《匿杀》沙与茉

12、Chapter 12

　　见沈墨生一醒来跟换了个人似的，如此狂妄，王凌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要揍他：“什么态度啊？你！”
　　陈琛伸手拦住王凌，叫他不要动粗，对沈墨生指责道：“你这么激动干嘛？不就是一破手机吗？至于这么激动吗？兴许是被我哥拿走了，等他回来你问问他就是了。”

　　陈琰一早就出门了，沈墨生这才意识到刚才在别墅里转了一圈，都没发现他的踪影。
　　他单独拿走他的手机，是要干嘛？
　　沈墨生脑子都要炸裂了。

　　“手机在我这。”恰好此时，出门的陈琰提着个购物袋回来了，听到几人争吵，领着沈墨生回到自己卧室。
　　“手机给我。”沈墨生说。
　　陈琰没理会，将手中的购物袋递给沈墨生，说：“早上出门给你买了几身衣服，你那几身就旧成什么样了，也该换换了。”
　　沈墨生不接，伸出手继续追问：“手机还我。”

　　陈琰总是一副游刃有余、不疾不徐的样子，即便对面都着急到要崩溃，也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他嘴角扯了一下，从床头柜里拿出了沈墨生的手机，递给他，解释说：“昨天晚上你喝的酩酊大醉，我去给你拿换洗衣服，看到了手机，想着万一有人要联系你，就把它拿到房间了。”

　　沈墨生伸手去接，他却用力抓着不放，双眼凝视着他。
　　沈墨生疑惑不解，却见陈琰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审视、打量和窥探，不由得心跳加快，羞愤难当，紧张心虚到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好在陈琰并没有过分难为他，很快就放手了。什么也没说，仿佛刚刚只是可疑为之的微妙逗弄。

　　沈墨生连忙打开手机查看里面的信息，寻找是否有被动过的痕迹。
　　陈琰轻笑道：“你放心，我可没有偷窥他人隐私的习惯。”

　　沈墨生翻了翻来电显示和重要信息，还和之前一样，有一两个新消息也都是没被点开的状态，确实没有被查看过或删改过的痕迹。
　　内心暗暗松了口气。
　　也许是他戒备心太重了，心里有鬼看什么言行举止都害怕露出破绽，反倒自乱阵脚，让原本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变得可疑。
　　他不禁自责：这样的心理素质，到时候如何面对警察？

　　陈琰端详着沈墨生，调笑道：“你似乎很在意这个手机，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吗？是不是谈对象了？”
　　沈墨生调整了心绪，努力把它当作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搪塞道：“没有。手机丢了对我们来说就是大事，并不是人人都像你们一样这么有钱。”
　　为转移陈琰的注意力，他故作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购物袋，把手机放了进去，说：“谢谢琰哥买的衣服。”

　　陈琰似乎真被说服了，没发现什么异常，不再谈论手机的事，转身从衣架上的包里拿出一沓现金，递给沈墨生，说：“这是你给小琛补课的报酬。”
　　“这么多？”沈墨生连连摆手，拒绝道，“这也太多了，我不能收。”
　　陈琰硬塞给他，面带微笑道：“这是你应得的。我很喜欢你，小琛也很喜欢你，他说以后想让你一直做他的辅导老师。这点钱就当这学期的补课费，我请别的家教也是要花钱的。”

　　“可这也太多了。”
　　沈墨生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又被这几个人先是没来由的霸凌，再是买衣服、付报酬的善待，弄的匪夷所思，疑虑重重，再想到昨晚陈琰的灌酒和私自动别人手机的行为，根本猜不透这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不知该接受还是拒绝。
　　陈琰说：“你爸不是失业了吗？现在家里应该很缺钱，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听到沈卫华失业，沈墨生心里“咯噔”一下，试探道：“你怎么知道我爸失业？”
　　陈琰笑着说：“小琛都跟我说了，你不正是因为你爸失业，才兼职家教，赚点外快，为家里减轻负担吗？”
　　沈墨生略显尴尬地应了声，这才收下了这笔“巨额”报酬，说去换身衣服，抓紧时间写作业。
　　陈琰指了指卧室里的卫生间，说：“就在这里换吧，看看合不合身。”

　　说到换衣服，沈墨生又想起了刚起床时下身的不适感，说：“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昨天晚上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陈琰笑道：“是啊，我还给你洗了澡呢。别看你这么瘦，喝醉了就跟一滩烂泥一样，重得很呢。”

　　“然……然后呢？”他支吾道。
　　陈琰双手一瘫，松弛从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然后就给你换上这身睡衣，把你抱到床上，你就一觉睡到自然醒啦。”
　　“那你……”
　　沈墨生担心的问题羞于启齿，不知如何开口，看陈琰一副从容不迫、一点也不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模样，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陈琰倒是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事无巨细的补充道：“哦，不过我一整晚都睡在你旁边。你放心，我只是担心你半夜呕吐需要人照顾，或者酒精过敏有什么突发状况。没想到你睡的十分安稳，我早上起床你还没醒呢。我经常喝酒，知道宿醉的人最需要补水，临走时还给你准备了凉白开放在床头。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妥吗？学霸有什么问题不妨直说。”
　　沈墨生连忙摇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没什么，我只是太醉了，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说着结束话题，进了卫生间。

　　陈琰的细致坦诚，让他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大半。
　　他觉得自己心思过于敏感，大概率是因为从小到大受到的不公正伤害太多，导致他遇到什么事就往最坏处想。
　　兴许，腰酸腿酸屁股酸，也仅仅只是酒精后遗症罢了。
　　不过，从此以后，无论如何，哪怕得罪他们，也再不能像昨晚，把自己喝成那样了。
　　他现在想想还是些许后怕，幸亏没发生什么，万一真有什么，那将是他一生都无法磨灭的噩梦。

　　他一边脑子里思绪万千，一边拿出陈琰买的衣服。
　　一共三件，一件白色宽松的裤子，一件克莱因蓝色短袖T恤，外加一件纯白色长袖内搭。
　　沈墨生不认识什么品牌，但光看这几件衣服的质感，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几件衣服肯定不便宜。

　　他感觉自己像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明明陈琰是对他好，却总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感笼罩心头，分不清是福是祸。
　　他想陈琛年纪不大，就表里不一，城府极深，他哥一定只会更甚，即便对他不错，也还是要保持一颗警惕之心。

　　他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陈琰还在卧室。他一眼瞧去，只觉惊艳，两眼放光，驻足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喜道：“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啊，换了身行头，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后别穿那些灰头土脸的衣服了，我再多给你买几身。”
　　沈墨生尴尬地挤出一抹笑容，说：“不用了。”

　　陈琰喜不自禁，感觉还缺了点什么，让沈墨生稍等一下，从抽屉里挑选出一款潮牌项链和一个十字架耳钉，要给他戴上。
　　沈墨生果断拒绝道：“学校不允许佩戴首饰，我还是别戴这些了。”

　　他拿着购物袋到二楼书房，将自己带的衣服放进去盖住现金，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放在书包里最隐秘的一个小口袋里，拿出接下来要写的作业。

　　本来陈琛王凌二人听到沈墨生过来的脚步声，还准备兴师问罪刚才他什么态度，一见换装之后的他，都惊的挪不开眼，早把刚才的情绪抛之脑后。
　　陈琛嘴巴呈“哦”字形，惊呼道：“昨天我哥说你漂亮，我还不理解，现在我能get到他的点了。”

　　沈墨生的皮肤本来就生的白皙，在白色和克莱因蓝的映衬下，越发显白。他又身型清瘦，骨节分明，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一股蓬勃的少年之气。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一旁的王凌只惊艳了一秒，听到陈琛的评价，很快表现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一脸鄙夷地嘲讽道：“漂亮不是形容女孩子的吗？真恶心。”
　　陈琛反驳道：“哎呀，漂亮形容的是一种感觉，你这个粗老汉根本不懂欣赏。”

　　沈墨生没有理会，坐在陈琛的旁边，开始学习，却又不自觉的神游身外。
　　没有人知道他来陈琛家的这两天，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经历了何等的翻滚起伏。

　　首先，最糟糕的隐患就是沈卫华的手机。
　　陈琰这个人深不可测，沈墨生完全看不透他。
　　尽管他多次试探，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不由地担心，手机里的信息要是被陈琰发现，那就完蛋了。
　　他突然很后悔，就不该找陈琛帮忙让沈卫华下岗，为他的“自杀”创造动机。把这两兄弟牵扯进来，无疑是给自己埋雷。

　　其次的隐患，就是此时此刻，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三个定时炸弹。
　　王凌不足为惧。
　　陈琛暂时除了补课，也没有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陈琰除了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的灌酒，目前还没有任何要与他作对的迹象。
　　尽管如此，沈墨生仍然控制不住的担忧、恐惧、焦虑。
　　他摇了摇头，暗示自己不要过度为没有发生的事忧心，强迫自己投入学习。

　　陈琛在一旁看他出神许久，一个字也没动，好奇道：“想什么呢？发呆还是在心算？学霸学习都像你这样的吗？”
　　恰好此时，王凌出去上厕所。
　　沈墨生等他走远，小声问道：“我爸的事，你是不是找你哥帮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