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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


  •   只见陈琰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两瓶红酒,什么也没问就全部打开了。
      沈墨生瞪大了眼睛,看向陈琛。
      眼里都是疑问:怎么还要喝酒啊?也没说要喝酒啊。

      陈琰笑着说:“不知你的酒量,先开两瓶,不够的话,等会再开。”
      沈墨生忙阻止道:“我……我不会喝酒。”
      陈琰毫不理会沈墨生的拒绝,拿出四个容量很大的分酒器,自顾自调配加冰,分发下去。

      他到了小半杯红酒,敬沈墨生:“感谢你辅导我们家小琛,让他成绩突飞猛进,这一杯我敬你。”
      沈墨生迟迟不愿斟酒,为难道:“我……没喝过酒,可以用饮料代替吗?”
      陈琰面露笑意地反问道:“你刚刚不是还说都好、都行吗?”
      “可是……我不知道要喝酒,晚上还有很多作业要写呢……”
      沈墨生脸都憋红了,在座位上局促的不知道怎么办好。

      其实他喝过酒,沈卫华酗酒多年,他怎会没沾过?
      只是他并没有遗传沈卫华的好酒量。
      八岁那年,在沈卫华的逼迫下,他喝了一瓶啤酒,之后酒精过敏,昏死过去,险些丢了性命。
      医生斥责了他的父母,说孩子太小,怎么能喝酒,而且他身体里的分解酶活性很低,不宜饮酒。

      如今,身在陈琰家,陈琛和王凌二人是什么秉性,他清楚得很,借口逃走不可能,说不会喝也没人信,拒绝狠了只怕陈王二人又要给他颜色。
      可万一,酒精中毒怎么办?
      这是要命的。
      他们会送他去医院吗?
      陈琰看着不像坏人,可毕竟是陈琛的哥哥,都是一丘之貉,能有什么好货?
      沈墨生不敢冒险。

      一旁的王凌看他犹豫不决,早就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沈墨生面前的分酒器,替他斟了半杯。
      他像憋了很久的怒气,控制不好分寸,洒出了许多。
      然后重重放下分酒器,把酒杯递到沈墨生的面前,没好气地说:“叫你喝你就喝,男子汉,娘了吧唧的,喝个酒还磨磨唧唧,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陈琛使了个眼色制止道:“王凌你干什么呢?我哥在,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王凌放下酒杯,嘀咕道:“看着就来气,他就是欠揍。”

      陈琰面不改色,仍然面带微笑道:“王凌是性情中人,既然学霸不肯,我们也不要强迫,那就用饮料代替吧。”
      于是转身去一旁拿饮料。

      陈琛趁机过来小声对沈墨生说:“喝个酒而已,又不会吃了你。这点面子你也不给?叫你喝你就喝,我哥生起气来很吓人的,到时候我可护不了你。”

      不冒险,沈墨生必然会面临王凌等人的讨伐;
      冒险,顶多就是醉倒,昏睡到明天中午,作业没时间完成,或许也并不会怎样。

      他似乎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制止陈琰道:“陈哥,我不是不喝,只是酒量太小,怕不能陪你喝个尽兴。”
      陈琰哼笑一声,真的就不再去拿饮料了,回到座位,又重新拿起酒杯,说:“说什么陪不陪的,今天是特别宴请你的,喝酒只是为了助兴,你尽了兴就好。”
      说完就一饮而尽。

      沈墨生只好跟着一饮而尽。
      他想:等会全身红透,陈琰应该就会相信他是真的不能喝了。

      沈墨生也不知道这红酒是什么牌子,感觉度数很高,甜甜的,却掩盖不了那份高浓度的灼烧感。酒过咽喉,灼烧到胃,他不自觉皱紧了眉头,表情痛苦。
      空腹喝酒是最容易醉的,而且空腹喝酒宁人作呕。
      桌上很多食材,例如龙虾大闸蟹等都是不太方便吃的,他连忙就近找了一些温和的、不需要吐骨头的家常菜吃下去,缓解一下胃部的灼烧。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辅导小琛的?”晚宴正式开始,陈琰开始拉家常闲聊。
      沈墨生看了眼对座的陈琛,对面挤眉弄眼,正在给他使眼色。
      沈墨生知道不能说实话,可也看不懂陈琛是什么意思,含糊其辞道:“就在不久前。”

      “哦?”陈琰饶有兴致,“我给小琛请了那么多名师家教,都没能提高他的成绩,你居然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做到了。尖子生是不是都像你这样?书读的好,还教的好。看来,当初我不该怕他在班里垫底,打击到他的自信心,而把他送到普通班,就该把他放在重点班,放在像你这样的优等生旁边。”
      沈墨生惊愕道:“你是因为这个,才没让他进重点班?”

      当初他决定把霸凌和作弊的事情告发到学校,担心学校会因为他们家的权势徇私枉法,后又想到,他们要真有这么大能耐,怎么不托关系进重点班呢?于是得出学校是公正的结论,才给了他足够的底气,把霸凌事件告发。
      没想到进重点班并不是他们不能,而是他们不想。
      整个推理的逻辑链条根本不成立。
      他们的权势一次又一次突破他的认知。
      他不禁在心里自嘲:太天真了。

      “是啊,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明天我就和校领导说一声,让小琛转到你们班,跟你同桌。”
      沈墨生刚吃进嘴里的菜差点没喷出来,忙咽了回去,搪塞道:“其实在哪个班都一样,现在都看年级排名。反正以后每周我都会给陈琛补课,过犹不及,别给他太大压力也是一件好事。”
      陈琰微微点头,好像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他摇晃着红酒杯,对陈琛说:“你还不敬一下恩师?”
      陈琛立刻举起酒杯。
      他很听哥哥的话,平时在学校里是万人景仰的老大哥,无人不对他恭恭敬敬,现在看他对另一个人言听计从,沈墨生倒觉得很不适应,心里抗拒,其实更多的是不想喝酒。
      又知道自己躲不过,索性客套一句“不敢”,便干脆地喝完了。

      “王凌呢,听说你的成绩也提高了不少,不表示一下?”
      王凌面露愠色,却还是拿起酒杯不情不愿道:“喝!”
      与其说是敬酒,倒不如说是命令。

      沈墨生心说:你不情愿,我比你还不情愿呢?
      不知道陈琰为什么要让两个不情愿的人,互相干杯。
      方才下肚的酒已经开始起了作用,沈墨生感觉全身都开始发热,不用想,也知道他此时的肤色和那餐桌上的龙虾不相上下。
      他们一定看出来了,可是没有人体谅他,让他不要喝了,包括看起来绅士儒雅的陈琰。

      不知是酒精发挥了作用,还是陈琰有意无意投射过来的审视目光,沈墨生总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有一种被强迫、被视奸的生理不适,浑身开始发红发烫,甚至感到有些眩晕。
      这顿饭表面看起来像饕餮盛宴,实际吃起来还不如食堂里的土豆丝美味。
      他只想快点结束,顺从地又给自己的酒杯到了和王凌差不多的酒,举了起来。

      王凌怒道:“餐桌礼仪不懂吗?你就倒这么点糊弄谁呢?”
      王凌如此明显的刁难,陈琛和陈琰兄弟二人却一句话也没说,显然是默许。
      沈墨生心里自嘲,他居然天真到寄希望于陈琰,希望他如表面看起来的那样,有素质,有涵养,看到自己不胜酒力,就不再强迫他。
      可在这个酒桌上,只有他才是孤立无援的。
      他们都是沆瀣一气的一丘之貉,本来就恃强凌弱的混蛋,又怎会同情怜悯弱小呢?

      他二话没说又给自己添了点酒。
      王凌还嫌不够,一把夺过他的分酒器,到了满满一杯,然后把自己的酒杯也倒满,说:“我也不欺负你,都喝满杯。”
      说着抢先一步一饮而尽。
      沈墨生端起沉甸甸的酒杯,苦笑一声,紧接着也一口闷完。
      “好酒量。”陈琰拍手叫好。

      此时,沈墨生的目光已经些许涣散了。
      酒精的作用发挥的很快,他感觉全身发红发烫,难受的厉害。不一会儿,眼前逐渐模糊,几人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飘渺不定,忽远忽近。
      分不清是谁在说:“大家都敬完了,学霸不回敬一个吗?”

      敢情是赤/裸裸的灌酒啊。
      沈墨生才明白,这不是家宴,而是鸿门宴,只不过是换了个法子来霸凌他罢了。

      这半个月以来发生了太多事。
      霸凌、作弊、杀人、家宴,往后可能还会有更多,每一件都不是出自他本愿。
      命运好像一直在推着他朝一个充满黑暗和恐惧的未知方向前进。
      他没有丝毫说不的权利。
      压力实在太大了,他已经快被压的喘不过气了。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帮厚颜无耻、恃强凌弱的小人,不就是想看他喝多出丑吗?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折辱他人之上,追求这种低级的恶趣味,活像阴沟里的老鼠,扭曲如粪坑里的蛆虫!
      沈墨生索性就遂了他们的愿,一步到位,赐给他们一具活尸,看看还有什么意趣?

      他晕晕乎乎拿起分酒器,都懒得倒到酒杯里,直接站了起来高举道:“干了!”
      他也不管别人喝没喝,酷酷往嘴里炫,誓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灌倒。

      众人皆惊,陈琰忙上前制止,拿走已经被喝了大半的分酒器。
      沈墨生想再夺回来,奈何没什么力气,歪歪斜斜瘫倒在椅子上睡了过去,隐约听的几人还在议论。

      陈琰摸了摸他发烫的脖颈,说:“家宴才刚开始,怎么就醉了?”
      王凌反驳道:“不会吧,才喝这么点,肯定是装的。”
      陈琛说:“都红成这样了,应该不是。王凌你干嘛要跟他较劲啊?”
      王凌还是不信,说:“我来测试一下,绝壁是装的,一个大男人酒量怎么可能这么小……”
      ……

      声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很快,沈墨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知道王凌对他做了什么测试,结果如何。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
      他感觉头痛欲裂,口渴难耐。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环顾四周,只见床头柜摆放着一瓶凉白开。
      不知道是谁如此贴心,还知道提前备好了水。
      他想都没想“哐哐”喝了起来。

      解完渴后,稍稍缓解了太阳穴的疼痛,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了,穿的并不是他带来的一套,而是材质很丝滑的睡衣。
      更让他不适的是,全身莫名其妙的酸痛,尤其是下半身还伴随着异样的疼痛和灼烧的不适感。

      断片的这段时间,他一点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如何到床上、如何换的衣服也一点印象都没有。
      莫名的恐惧感萦在心头。
      他立刻出门寻找其他人。

      陈琰的家真不是一般大,沈墨生在三楼,都不知道该从何找起,只能毫无头绪的一间一间找,终于在二楼的书房里找到了正在借着看书的名义打游戏的陈琛和王凌。

      “你起来啦?”陈琛笑道,“你知不知道你昨晚还没喝多少,就直接醉倒了。没想到大学霸的酒量居然这么点?要是不比成绩比酒量,你肯定就是垫底的差生了。”

      沈墨生没功夫理会陈琛的打趣,看向自己被翻开的书包。
      书包里的换洗衣物被翻出来了,摆在一旁,说明趁他断片的时间,他们动了他的东西。
      他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也没找到沈卫华的手机,克制不住紧张,朝二人质问道:“我手机呢?”
      陈琛不以为意,顾左右而言他:“我还说呢,看你经常到学校的电话亭打电话,以为你家境清寒,没有手机,原来你是有自己手机的。那我当初给你手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沈墨生根本听不进陈琛在说什么,要是他们发现了手机里的秘密,使坏不还,沈卫华的失踪案就没办法正常进行。
      他做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现在出了差错,有了隐患,偏偏对方还是和自己过不去的死对头。要是让警察知道手机一直在他身边,他根本无法自圆其说,把自己从沈卫华的“失踪”案中彻底摘干净。
      沈墨生无法保持冷静,几近歇斯底里地质问道:“我手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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