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蚀》叆雪霏霏

329、山村旧事40 夏永夜不认

　　夏永夜不认同，“疯子是会伪装自己，但是画家的画风和技巧是不会改变的，朱丽雅这副油画，和藏馆里任何一副都对不上，我也说不上来，总之……”

　　周朗在路口左转，停在了一家叫多多精品店的门前，“就这儿了。”

　　花里胡哨的门头让夏永夜满头问号，小饰品店，女孩子的发夹，发带，还有一些衣服。

　　周朗推门进去，老板很年轻，二十七岁，她正在打游戏，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一下。

　　周朗张望了一下，拿出证件递到她面前，“刘芳，方便聊几句吗？”

　　刘芳看见周朗递过来的证件，‘哇’的一声，手机直接飞出去了。

　　夏永夜稳稳接住，头一回见吓得丢手机的，周朗也哭笑不得，“你不要紧张，我们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刘芳反应太大了，面上有些挂不住，“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太紧张了。”

　　夏永夜把手机还给她，“挂机会被举报的。”

　　刘芳赶紧拿过手机，直接退出了游戏，她已经不是一般的紧张了，是紧张得开始发抖，像某种不受控制的应激反应。

　　周朗实在不明白，他们是豺狼猛兽怎么着，怎么紧张成这样，周朗尽量缓和下语气，“就问几个问题，你放松点。”

　　刘芳生硬地应了声，“好。”

　　周朗拿出杨艺的照片，“认识他吗？”

　　刘芳僵住，脸色相当难看，足足过了半分钟语不成调地问，“警察同志，他出什么事了？”

　　周朗没有正面回答，再次问道，“你和他认识吗？什么关系？”

　　刘芳为难地低下头，“认识，我和他……算，算男女朋友吧。”

　　周朗有些意外，“男女朋友？”

　　刘芳点点头，“算是，他从来没承认过，杨帆这个人有点古怪，好的时候极好，不好的时候像条疯狗，跟他哥关系非常差。”

　　周朗，“杨帆？”

　　刘芳惊讶周朗的反应，“是啊杨帆，警察同志他出什么事了吗？”

　　周朗举起照片，“刘芳你再看看，这张照片上的人是杨帆？”

　　刘芳，“是啊，杨帆。他大小眼，左边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我不会认错的，这就是杨帆啊。”

　　周朗把照片翻过来一看，果然有一道浅浅的疤，“你说他叫杨帆？那杨艺呢？”

　　刘芳，“杨艺是他哥。”

　　周朗看向夏永夜，“杨艺还有个弟弟，他俩是双胞胎吗？”

　　刘芳，“是，是双胞胎，但长得不太像，杨艺有些微胖，杨帆偏瘦。”

　　可是查杨艺的社会关系时，没信息显示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啊，也是见鬼了，“他们兄弟两个从小住在一起吗？”

　　刘芳摇头，“不是的，他们父母在他们六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杨帆跟着她妈，杨艺和他爸一起，后来他们的爸爸再婚，但是没有孩子，很多人也不知道杨帆有个哥哥叫杨艺，他们兄弟两个分开得有三十年了。”

　　周朗差点给绕晕了，他手上的照片是从信息库里导出来的，但照片确是杨帆的，杨艺为什么要用杨帆的照片。

　　夏永夜拿起招财猫摆件，“你刚才说他们兄弟关系非常差。”

　　刘芳，“是，他们两个一见面就吵架，杨艺经营着画藏馆，但是不赚钱，这几年做起了倒卖假画的生意，他很多时候用了杨帆的身份和肖像。为此给杨帆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兄弟两个好像没什么感情，杨帆反而因此多次向杨艺索要钱财，而且……”

　　夏永夜放下摆件，淡淡地问，“而且什么？”

　　刘芳仰头叹气，“杨艺倒卖的假画，很多都是杨帆临摹的，杨帆很有天赋，很多名家名画他能临摹的看不出破绽，我经常劝他，有这个天赋为什么不画自己的画？每次说到这儿他都暴跳如雷，他的天赋仅限临摹，画自己的作品反而没那么出众。”

　　夏永夜从手机里翻出朱丽雅的油画，“你看看这幅画是不是出自杨帆之手？”

　　刘芳看了看，眼里有些苦涩，“是，是他画的，我认得，杨帆肖像画也画得很好，经常接一些私稿。”

　　夏永夜，“他是不是有个公众号？”

　　刘芳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个，但是用杨艺的身份注册的。杨帆他……”

　　张朝发来了短信，杨帆因为欠债现已经是失信人员，早年和朋友合开公司赔了相当一大笔钱，后来又搞投资，周朗清楚看到了‘宏程投资’四个字，“杨帆在宏程投资投过钱？”

　　刘芳一愣，随后失望地低下头，“是，问杨艺要了二十万，然后去了暮阳市，全砸进了宏程投资，最后血本无归。也是那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怪异，总是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上个月更是和他哥杨艺打了一架，杨艺说再也不让他进画藏馆。”

　　周朗，“杨帆现在在哪里？”

　　刘芳有些难过地转过身，“应该在他租的房子里吧，上个月他和杨艺大吵了一架后，回来跟我吵了一架，我们算彻底结束了这段关系，反正他也没承认过，我也累了，从那以后我没见过他了。”

　　周朗，“有他联系方式吗？”

　　刘芳，“删了，但是我记得他的号码，我写给你们。”

　　刘芳写下号码递给周朗，还是忍不住问，“警察同志，杨帆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周朗，“你是不是觉得他会犯什么事？”

　　刘芳被问愣住，犹豫了几秒说，“上个月和杨艺大吵一架后，他就放话说会报复杨艺，其实这两年的相处，我也……杨帆的暴力倾向……”

　　刘芳没有再说下去，抓紧了手腕，开始发慌得颤抖，看来她的应激反应是源于杨帆的暴力倾向。

　　夏永夜想了想问，“他的暴力倾向很严重？对你是不是也……”

　　刘芳摇头，“他对我倒是没有动过手，但是他摔东西的时候很吓人，家具，电器都没幸免，每次打砸后又迅速下跪认错，我……”

　　夏永夜，“他住在哪里？”

　　刘芳，“离这里不远，阳光家园23幢106。”

　　周朗赶紧给张朝发了短信，迅速往外走，夏永夜跟上，又快速折返，对刘芳说，“虽然杨帆没有对你暴力相加，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有些人的暴力倾向是会不断升级的，只是你还没触及到他的雷点，分了好，以后一定要远离这类人。”

　　说完夏永夜赶紧跑到车边，刘芳呆滞地站了很久，好像一直压在心底的声音终于得到了回响，以前她无数次劝自己远离，但又因为杨帆的道歉而放弃，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终于在一个月前，她还是迈出那一步，她不想和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在一起，不想被突如其来的摔砸声音包围，刘芳感觉轻松了很多，她走对了。

　　周朗迅速开车赶往阳光家园，这是一片二十五年的老住宅区，里面人员混杂，多为外来务工人员，有高楼也有平房，自行车电瓶车，各种各样的乱停，四个轮子根本开不进去。

　　周朗只能把车停在外面，“待会儿小心点儿，按照刘芳的描述，杨帆可不是善茬。”

　　夏永夜嫌弃地白了周朗一样，老虎不亮爪子真以为他成猫了，“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周朗叹气，论打架，夏永夜不见得会输给周朗，竟然把这茬忘了，周朗快步往前走。

　　“23幢，在前面。”夏永夜一个箭步冲过去，楼道入口停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夏永夜把自行车往旁边挪了挪，迅速跑到106门前，开始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夏永夜手按在门上，组织好语言开口说，“我们是燃气公司的，年底进行燃气管道检修，看有没有老化泄露的问题，方便大家都过个好年，有人在家吗？”

　　屋里传出细微的声音，夏永夜给周朗递了个眼色，示意里面有人，夏永夜继续喊，“人在家的话开个门，楼上的我们都排查了，就剩你这家了，排查结束我们也好下班。”

　　门把手转了一下，开出一条缝，夏永夜并没有着急推开门，继续说，“你是户主还是租户？”别说夏永夜学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就是装扮差了点，给他一套工具就完美了。

　　门缝开大了，里面没开灯看不清人脸，对面打量了夏永夜一下，迅速关门，周朗扒住门，用力往外扯，里面的人快速往屋里跑，周朗追进去，迎面飞来一个热水壶，周朗一脚踢开，热水迅速溅了出来，水点蹦在周朗脸上，怪烫人的，周朗忍不住大骂一声。

　　夏永夜没有跟进来，快速冲出楼道，往楼后面跑，一身黑的男人从后窗户跳出来，夏永夜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刚跳出窗的人，两个人一齐摔在地上。

　　男人肘击夏永夜的胸口，夏永夜抬手勾住男人的脖子，狠狠往地上按，曲起膝盖撞击他的侧腰，男人摔在地上，袖口滑出一把小刀，抬手一横，夏永夜右手羽绒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羽绒都飞出来了。

　　眼看夏永夜手上松懈，男人又一刀划过来，夏永夜不得不松手，他不跟夏永夜纠缠，爬起来就跑。

　　周朗从窗户里跳出来，“你没事吧？”

　　夏永夜已经爬起来追上去了，没时间回答周朗，那人跑得也是够快，直接和夏永夜拉开一段距离，迅速跳上小区的围栏，眨眼功夫就翻出去了。

　　夏永夜火气上头，加快脚步翻过护栏，边跑边飞羽绒，还自带飞羽特效了。

　　周朗翻出来征用停在路边的单车，“警察！征用抓一下人，待会儿给你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