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蚀》叆雪霏霏

328、山村旧事39 夏永夜翻着

　　夏永夜翻着和杨艺相关人员的名单，可够丰富的，什么酒吧老板，画商，还有心理学医生，他们动作也是够快，已经走访了10人，没什么发现，周朗把车倒进停车位，“13幢121。”

　　春夏明尚公寓，一栋楼能高21层，独栋建得又窄又高，一到大雾天，十五层以上跟住云层上没什么区别。

　　周朗敲门，里面传来个不耐烦的女声，“来得真早，来了来了，别敲了，吵死人了。”

　　开门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浓妆艳抹，穿着黑色蕾丝吊带睡衣，一看门口站两个人，视觉上确实赏心悦目，但是没说来两个人啊，女人扶门框笑着说，“怎么和说的不一样啊，一次来两个？虽然都是帅哥，但是帅哥也不给打折。”

　　周朗越看越眼熟，“你是不是叫朱丽雅？”

　　朱丽雅捂嘴大笑，“长这么帅我竟然没印象，没事，这次姐姐记住你了。”

　　周朗无语了，拿出证件，“你确实该记住我了，九月份天河区星光KTV扫黄就有你，现在什么情况，又重操旧业了？”

　　朱丽雅脸上挂不住，马上解释说，“不不不，不是，警察同志，我…我这是正经工作，就是就是……打麻将，谈谈心，真的。”

　　周朗摆摆手，“进去说？”

　　朱丽雅笑得僵硬，勉强让开说了句，“请…”

　　一进屋，周朗开始狂打喷嚏，玫瑰香熏能把他送走了，“能开一下窗吗？”

　　朱丽雅赶紧把所有窗户打开，一会功夫整个客厅冷风乱窜，门上挂着的睡衣都吹掉了，周朗捏着鼻子说，“可以关上了。”

　　朱丽雅僵硬地坐下，脸都白了，“警察同志，我真没再重操旧业，真的，你信我。”

　　周朗拿出杨艺的照片放在桌上，“你认识他吗？”

　　朱丽雅一看，马上大骂道，“这不是那个变态…”

　　夏永夜抓住字眼追问，“变态？”

　　朱丽雅尴尬地抓头发，“不是不是，艺术家嘛，多多少少异于常人，是我不懂艺术，不懂艺术。”

　　周朗拿出监控录像，“这是艺美画藏馆东边路口的监控画面，上个月5号晚十一点，你去了艺美画藏馆，于凌晨2点半离开。”

　　朱丽雅捂脸，马上尬笑着解释说，“警察同志你们不要误会，我和他只是约稿的关系，是这样，我和他在网上约了一幅画，他约我那个时间段去取的。真的！”

　　周朗翻了下眼皮，“你是去拿画，不是特务接头，用得着晚上十一点去吗，还在里面待了三个半小时。”

　　朱丽雅眼神飘忽，着急地攥紧了拳头，“警察同志我真没骗你，我有聊天记录。”

　　朱丽雅翻出聊天记录，一个拥有四千多粉丝的公众号，叫‘私人约稿’，上个月一号，朱丽雅通过给公众号发出约稿信息，约一张性感的个人油画，聊记录里确实都是约稿的内容，朱丽雅提了很多要求，什么表现性感但是不能露太多，又要看上去很有魅惑感。

　　周朗把手机递给她，“那能说说，你为什么在画藏馆待了三个半小时吗？”

　　朱丽雅，“画得我不满意，现场修改了。”眼睛快飘窗外去了。

　　周朗怒拍桌子，“朱丽雅我劝你说实话，不然等我们查出来，可不是关几天交点儿罚款就能结束的。上次扫黄，你说你是大山里来城务工，被人欺骗从而成为失足妇女，警方也给你从前处罚了，现在看来，你当时痛哭流涕的忏悔都是骗人的啊。”

　　“不不不，我……”朱丽雅烦恼地抓了把头发，大叫一声，“好好好，我说，我真不是去重操旧业的，一开始我确实从公众号约了一幅画，我约画也不是为了重操旧业，想着去直播的，那边给我画好了，我一号约的，三号去拿得，那个人看到我说，说……说我的身材很好，什么完美的人体结构，让我当他的模特画一幅画，给我一千块呢。”

　　周朗有点儿听不懂了，什么模特工作需要晚上十一点去，“模特？大晚上去当模特？”

　　夏永夜轻声叹气，“裸/体模特是吗？”

　　朱丽雅点头如捣蒜，“我真不是去那个什么的，三个半小时一千块，又不要求我露脸，这不违法吧？”

　　艺美画藏馆的画和雕塑，里面扭曲的人体没有一个是穿衣服的，夏永夜戳戳额头，跟艺术沾什么了，“谁给你画的画？杨艺？”

　　朱丽雅为难地掰着手指头，“应该是他吧？”

　　夏永夜，“应该？你没看清他的脸？”

　　朱丽叶仔细回想了一下，“看清，又没看清，因为他披散着头发，还戴着墨镜，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周朗拿起杨艺的照片，“也就是说，你没见过他的长相，刚才我问你认不认他的时候，你怎么确认他就是杨艺的？”

　　朱丽雅张了张嘴，“我也没说是他啊，我只说了……”她确实没有正面回答认不认。

　　周朗不免上火，“你说了变态，艺术家，确实没有正面回答认不认识，这些限定词，让我误以为你见过他的长相，既然没见过长相，你怎么确定…照片上的人是所谓的‘变态’，‘艺术家’？”

　　朱丽雅，“头发，衣服，我第一次见他就是这身衣服，也是这个发型，所以我……”

　　周朗要气背过去了，行吧，是他不够严谨，“说说看，你为什么觉得他是变态？”

　　朱丽雅抱住手臂，本能得后怕，“那晚我是从画藏馆的后门进去的，他把我带到画室，就让我脱了侧卧在那个台子上，四周摆满了蜡烛，一开始也没啥，就是画到一半，他开始放音乐，不是，不是音乐，那个声音像锯木头的声音，然后他让我坐起来看录像……”

　　朱丽雅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身体开始颤，“那个录像真得很吓人…”

　　夏永夜，“什么录像？”

　　朱丽雅抓紧手臂，非常抗拒回忆，“肢解……不是肢解，那是把人片了……”朱丽雅说不下去了，开始干呕。

　　夏永夜大概知道是什么了，从手机里翻出照片，“肢解的是她吗？”

　　朱丽雅摇摇头，“不是，穿白西装的女人。”

　　夏永夜和周朗同时愣住，夏永夜翻出傅丽瑶的照片，“是她吗？”

　　朱丽雅使劲儿点头，“是她，就是她。他说这是国外的电影片段，让我看，观察我的表情，为他的画寻找素材。我真理解不了，想起来就做噩梦的程度。”

　　夏永夜快速找到陈秋山的照片，“里面还有谁，有没有他？”

　　朱丽雅，“有个男人，不是他，不是他。”

　　夏永夜找到何广的照片，“是他吗？”

　　朱丽雅凑近看了一会儿，“是他，就是他，呕——”朱丽雅跑到卫生间狂吐。

　　夏永夜无力地放在手臂，“当年肢解傅丽瑶的人不是陈秋山，而是何广？为什么，那么留在画藏馆的录像带…是他故意留下的？”

　　周朗迅速给张朝打电话，“张朝，画藏馆的录像带做一下鉴定，看看有没有替换或者剪辑的痕迹。”

　　朱丽雅吐完回来了，脸色相当苍白，以‘观赏’犯罪为了乐趣，用别人恐惧的表情寻找绘画来源，疯子不足以形容这类人，何广是比陈秋山更疯狂的畜生。

　　夏永夜也有些犯恶心，回想陈秋山犯下的第一起案子，杀害自己的母亲南子姗，他的手法没有那么干净利落。

　　辛婷死前曾调查过陈秋山，为此找上了陈秋山的生父南嘉慧，夏永夜倒吸一口凉气。

　　何广说辛婷自作聪明，她不是自作聪明，而是太聪明，辛婷应该是发现了当年犯下红房子案的人，不止陈秋山，还有个隐藏在暗处的同谋。这才是她真正的死因，由于辛婷的深入调查，刺激到了何广，所以他模仿红房子一案杀了辛婷，不对不对，是宣告，是宣告红房子案是他的手笔。

　　周朗继续询问，“所以从取画到第二次当模特，你都没见过这个人的真面目？”

　　朱丽雅一想还真是那样，使劲儿拍额头，“好像……好像是………”

　　周朗播放了一段录音，“是这个声音吗？”

　　朱丽雅认真听了听，不由哆嗦了，“是他，就是这个声音。警察同志这人，不会是杀人犯吧？”

　　周朗关掉录音没有回答，当然是杀人犯，还不是一般的杀人犯，“你们接触过程中，还有没有特别的事发生？”

　　“特别的事？没有，我和他也没说过几句话，每当我多说几句话的时候，他都表现得特别不耐烦。我只能闭嘴了。”

　　周朗点点头，“行，先这样，你要再想起什么，打电话给我，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

　　夏永夜没有站起来，突然开口说，“你约的那幅画我能看看吗？”

　　“可以，我去拿。”朱丽雅回屋拿画，很快她就拎出来一副半人高的油画，画上的人确实是朱丽雅，和她现在的样子不一样，画上的她更年轻，尤其那双眼睛非常明亮，又有几分妩媚，年轻还风情。

　　夏永夜拿手机拍了两张，但又觉得不太对，“那个，如果你不介意，可不可以先让我带回去几天，事后再还你。”

　　“行行行，反正我也拍过照了，画你们先带回去好了。”

　　夏永夜接过画，这副人像画色彩艳丽，充满了生机，和画藏馆里那些完全不一样，没有任何扭曲恐怖的感觉，很难想象这是出自一个疯子之手。

　　离开朱丽雅家，夏永夜还在看那幅画，“画藏馆的所有画我都看过，没有一副和这副画的画风相同。”

　　周朗启动车子，“疯子不会觉得自己是疯子，装一下还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