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蚀》叆雪霏霏

330、山村旧事41 周朗蹬两个

　　周朗蹬两个轮子就是比两条腿快，但是两个轮子也有局限性，人多的地方根本行不通啊。

　　那个人跑进了菜市场，夏永夜一溜烟追进去，随之而来的还有飞过来的包菜，胡萝卜，菜市场一阵骚乱，亏得没飞过来榴莲。

　　夏永夜刚庆幸了一下，飞过来一个榴莲壳，亏得是躲过去了，不然糊脸上可以去整容了。

　　菜市场本来就人多，这个人是抓到什么丢什么，商贩在后面破口大骂，很快也激起了愤怒，不知道谁把推车往前一送，稳稳撞上，还是膝盖着地，夏永夜跳起来扑过去，这人身手也灵活，强忍着膝盖着地的痛苦，把推车往后一甩。

　　完了，根本来不及躲，夏永夜一脚踩推车上，眼前一晃，身体九十度向左倒下去，撞一筐洋葱上，和洋葱来了个亲密拥抱，顺带拿脸接洋葱，夏永夜抓起洋葱爬起来继续追。

　　人已经跑菜市场的水产区，夏永夜刚追过去，死了的基围虾糊脸，附近的商贩一阵谩骂，卖鱼的大哥拿起水管对着那人一通猛滋，夏永夜拿起洋葱，投铅球一样丢过去，正中他的头，这人也是抗揍，被洋葱打中后脑勺，差点面朝下栽过去，硬生生靠着大跨步站稳了，这平衡力跑什么啊，去当滑冰运动员说不定还能拿金牌呢。

　　夏永夜真要骂人了，怎么比周朗还抗揍，也是见鬼了。

　　眼看要跑出菜市场，身后又是一阵骚动，周朗抄起水产区的漏网，快步向前，漏网一甩，稳稳扣那人的头上，发力往后一扯，直接把人拉翻在地。

　　夏永夜也豁出去了，跳起来扑过去，以血肉之躯，给他来了个泰山压顶的超重暴击，‘啊——’杀猪般的惨叫响彻菜市场。

　　周朗掏出手铐扣在那人的手腕上，“跑啊！”

　　周朗顺手扯掉了他的兜帽和口罩，“杨帆？你谁啊！”一张年轻的脸，看着二十来岁，满脸惊恐地看着周朗。

　　周朗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你不是杨帆，你跑什么？”

　　年轻人快哭出来了，哆嗦着说，“什么杨帆，我就是，我就是去偷点东西……”

　　周朗，“………”
　　夏永夜，“……”

　　夏永夜捡起刚才拿来砸人的洋葱，真想再给这家伙一击，咬牙切齿地飘到小偷的身边，“怪不得跑这么快，原来小偷啊。入室盗窃，扰乱公共秩序，破坏公共财物，还有伤人未遂——”

　　夏永夜举起他的被割破的袖子，“别担心，你以后的吃住有着落了。”

　　周朗要气炸了，按着小偷的脖子往菜市场外走，好好一个菜市场被搞得鸡飞狗跳不说，一些商贩也遭到了损失，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顿骂和万字检讨，“行了行了，都散了都散了，抓小偷呢，别拍了，别拍了——”

　　周朗边嚷嚷边走，一肚子火，“你进去的时候屋里没人吗？”

　　小偷哭丧着脸说，“我才从后窗户翻进去，然后你们就来了，他家茶几我都没摸到。”

　　周朗又按了两下小偷的脖子，“你胆子不小啊，入室盗窃还敢开门。”

　　小偷真要哭了，“我没想开门，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门锁没锁，也是见鬼了，就扭动了两下，门自己就开了。”

　　周朗也是呵呵了，“你该！”

　　夏永夜掂量着洋葱，突然回头瞪小偷，“你入室之前有蹲点儿吗？”

　　小偷，“有，住在那户的男人经常不关后窗，我观察过好几次了，他白天睡觉，晚上出去。最近几天我发现他没回家，所以就……”

　　夏永夜，“他几天没回来了？”

　　小偷，“大概有一星期了。”

　　夏永夜叹气，杨帆已经一周没回来了，这个人铁定有问题，“要不…你先把他送局里，我先去杨帆家里看看。”

　　周朗拿出手机，“我给局里打电话，顺便让鉴识科过来一下。”

　　二十分钟后，小偷被扭送回警局，夏永夜他们开始搜杨帆的家，墙上很多摔砸留下的坑洼，冰箱门也凹进去一块，茶几被砸得缺了个角，夏永夜走到杂乱的阳台，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袜子架上吊着三只皱巴巴的袜子，一双沾了红泥的雨靴。

　　卧室里的情况更糟，被撕烂的玩偶，打爆的沙袋，这人的暴力倾向不是一般严重。

　　周朗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不少‘宏程投资’的资料，还有里面工作人员的个人资料，其中就有赵今金的，甚至她家的住址都有，每天上下班的时间，行动轨迹，周朗打给张朝，“查一下赵今金离开暮阳市之前那段时间，杨帆在不在暮阳市，如果查不到杨帆的记录，就试试杨艺的。”

　　周朗掀开床单，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黑色的皮箱，用塑料袋裹着的现金，数了数少说也有十万，“这么多现金怎么没带走？”

　　傅冰雨抽出一张纸币拿到阳光下看了看，“这是□□！”

　　周朗，“假的？”

　　傅冰雨又抽出一张，“也是假的。”随后又看了十来张，全是假的，“全是□□，一堆废纸自然不会带走。”

　　手机响起来，周朗打开免提，张朝在电话里一顿大呼小叫，“周副，我查了杨帆和杨艺的行程记录，杨帆确实没有记录，但是杨艺有，赵今金还在暮阳市的那一个月，杨帆有多次乘坐网约车前往暮阳市的记录。每次到暮阳市下车的地点，都在赵今金家附近。交通部门发来了监控，我抽取了几个时间段看了，通过对比，前往暮阳市的人是杨帆，但是他用了杨艺的身份信息。”

　　周朗，“你再查一下，杨艺或者杨帆在‘宏程投资’投了多少钱，负责其业务的人是谁。”

　　张朝，“好。”

　　周朗刚挂断张朝的电话，陆开又打来了，“宏程投资的涉案人员我查了，杨艺在今年三月份投了五万，五月份又投了十六万，全部亏损，杨艺多次到宏程投资闹事，要求他们还钱。”

　　周朗冷笑，“不是杨艺，应该是杨帆。”周朗把今天的发现简单说了一遍，“白开水你再查一查，负责杨艺资金管理的是谁？”

　　陆开喃喃自语，“怪不得啊，原本负责杨艺资金管理的人叫李新，李新离职后杨艺的业务转给了赵今金。赵今金负责处理杨艺的投诉，和杨艺进行了多次沟通，最后都没解决。不对，应该是杨帆。”

　　陆开接着说，“赵今金离职前，曾和杨帆做过最后一次协商，据宏程投资的工作人员说，赵今金跟同事抱怨过，说杨帆的身份信息有问题，她实在疲于解决这件事，直接揭穿了杨帆挪用身份的事，最后杨帆就再也没来宏程投资闹过。”

　　周朗和陆开在交换目前查到的信息，综合判断，杨帆极有可能对赵今金产生报复心理，从而杀了赵今金，杀杨艺也有动机，兄弟两个不合，曾经爆发激烈冲突，但是卢腾呢。

　　夏永夜把阳台上沾满红泥的雨靴拿过来，“我看小区附近也没有红泥，这种程度的红泥从哪里沾的？”

　　傅冰雨捏过一小撮，“红泥一般是海洋沉积物，内陆一些比较特殊的沿河地带也有，据我所知，大多数都用在陶艺上，对了，艺美画藏馆有些泥塑也是用红泥做的，至于天河区有没有红泥我还真不了解。”

　　夏永夜打给张朝，“张朝，艺美画藏馆有购买陶泥之类的记录吗？”

　　张朝打着哈欠，“有啊，不过都是杨艺亲自到天鹅湾买的。”

　　夏永夜，“天鹅湾？麻烦把他采购的厂家信息发我。”

　　周朗走过来，“你们想学艺术啊，开始研究起红泥了，谁说天河区没有红泥的。天河中段，天鹅湾那地方，全是红泥地，附近还有很多陶厂。”

　　夏永夜梗着脖子扭过头，“离这儿远吗？”

　　周朗，“不算远吧，也就七八公里那个样子。”

　　夏永夜把雨靴放地上，“走，你带我去看看。”

　　周朗，“现在？”

　　夏永夜拽着周朗往外走，“对，现在，你带枪了吗？”

　　周朗扶着后腰，“带了啊，你不会觉得……”

　　夏永夜，“我是觉得………以防万一，快点。”

　　两个人又风风火火开车去天鹅湾，沿路的风景相当不错，随处可见的落羽杉在澄澈的河面留下红黄交接的倒影，周朗踩着油门，一路狂奔，“秋天的时候好看，河边全是米绒色的芦苇荡，好多人来拍照。”

　　夏永夜，“你拍过吗？”

　　周朗笑笑，“我哪有时间来啊，办案的时候途径看过，你要好奇，我们明年挑个时间来，我给你拍怎么样？”

　　夏永夜完全不信任周朗的拍照技术，“算了吧，不如让夏熠明来。”

　　很快他们就到了天鹅湾，果然有不少陶厂，大多都是陶土厂，远处几间蓝色铁皮房很显眼，周朗下意识呼吸紧张，落云山的铁皮房引发的大爆炸，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周朗掐腰站在路边，“这都是红泥，先去哪家？”

　　夏永夜从狭窄的小路上去，一脚踩下去，都陷到鞋帮了，“杨艺采购陶泥的厂家，也在陆开给我们的56人名单上，前面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