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蚀》叆雪霏霏

327、山村旧事38 落云山深处

　　落云山深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树林，极速行走的脚步声异常清晰，落云山虽然是原始丛林，又由于磁场的干扰，一旦深入基本有去无回，但是架不住那些为了不法勾当，铤而走险的疯子，就这样由数不清的疯子，前赴后继用尸骨探出了一条险道，只不过现如今知道这条险道的人寥寥无几。

　　黑暗中穿梭的身影还在一路往前，一声刺耳的枪响阻断了他前进的脚步，何广迅速卧倒，从后腰掏出枪，林子里太黑了，不管什么枪都不占优势，除非对面带了夜视镜，

　　“还想逃？”说话的是齐思颖，她正蹲在高石的后面，用夜视镜观察着何广。

　　何广反而松了一口气，靠在树干上说，“都是为了活命，咱们就不要互相为难了？”

　　齐思颖冷笑，“就是为了活命，所以我才要为难你。蝙蝠把名单纹在了身上，现在他的尸体已经落入警方的手上，很快日蚀组织安插的那些人就会被清除。”

　　何广揉揉鼻头，笑着说，“你还担心起他们来了？”

　　齐思颖，“你早就知道了，故意把他放出去送死，好让尸体落在警方的手上，但是你没算到，蝙蝠也将了你一军，把你想知道的秘密也纹在了身上。”

　　何广吹起口哨，毫不掩饰地回答说，“是又怎样？你大半夜在这里拦我，不会是为了给蝙蝠报仇吧？你俩什么时候凑一对的？”

　　齐思颖真想撕烂何广那张臭嘴，“我觉得你如果死了，也是死于你那张臭嘴，既然你早知道蝙蝠把名单纹在了身上，内容你也看过了吧，蜘蛛是谁？”

　　何广大笑，“我没看过那份名单。”

　　鬼才信，齐思颖对着何广靠的树干开了一枪，“事到如今，你跟我装什么孙子，别人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蜘蛛是谁？”

　　何广，“行，我也实话实说，那份名单我看过，上面没有蜘蛛。蜘蛛不可能出现在任何记录中的，这一点儿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除了主神没有人知道蜘蛛是谁。”

　　这一点儿何广没有说谎，蜘蛛是日蚀组织最隐秘的‘眼’，不可能被主神以外的人知道，更别说那份名单是主神故意泄露出去的，齐思颖咬牙，除不掉蜘蛛她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都逃脱不了日蚀组织的追杀。

　　何广突然开口，“我知道你想彻底摆脱日蚀组织，不如这样，咱们联手……”

　　“砰——”一枪打在何广的脚边，齐思颖迅速没入黑暗中，虽然她也不是好人，但起码和人这个字稍微沾了点儿边，何广除了和人不沾边，分类到畜生的资格都不够，跟他联手，齐思颖真怕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早上七点，周朗按时起床，先去买了早饭，又连拖带拽把夏永夜叫起来吃早饭。

　　周朗把咸豆花放在夏永夜面前，又把勺子塞进他的手里，像在照顾行动不能自理的人，“叫你吃饭堪比给猫洗澡。”

　　夏永夜丧气耷拉着眼皮，由于静电，头发完全炸毛状态，“这个早饭非吃不可吗？”

　　周朗坚决不退让，桌子一拍，家长教育熊孩子的既视感，“必须吃！”

　　“哦！”夏永夜眼皮没抬一下，僵硬地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豆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吃就吃，你凶什么！”

　　头发很炸，还理直气壮，周朗咬了口韭菜盒子，就抬了下眼皮，“你倒是吃啊。”

　　夏永夜老实吃饭，从周朗盘子里快速抽走一根油条，依旧满眼丧气，对夏永夜来说，起床永远是一件很艰难的事，偏偏周朗就喜欢帮他解决这件很困难的事。

　　周朗摇摇头，夏永夜的生活规律，比周玉龙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不健康怎么来，搞不好年纪轻轻就秃了，周朗赶紧确认了夏永夜的发际线，没问题没问题。

　　夏永夜眯起眼睛，左看看又看看，心想着周朗在看什么呢，“你在看什么？”

　　周朗不过脑子地说，“我看你发际线，担心你秃……”赶紧咬了咬舌头，又差点把自己送走了。

　　夏永夜撕咬了半截油条，“秃？你是说我秃了？”

　　“没有！”

　　夏永夜摸了摸额头，又抓了抓发顶，头发多得有点离谱，发际线也没问题，周朗在担心什么，“你盼着我秃？”

　　周朗一口豆浆喷出来，呛得他咳嗽，“我什么时候盼着你秃了？”

　　“嘟嘟嘟——”手机响起来，是傅冰雨打来的，周朗赶紧接通，“怎么了？”

　　傅冰雨，“赶紧来局里，那具没有确认身份的焦尸，身份确认了。”

　　周朗，“是谁？”

　　“是杨艺，艺美画藏馆的主人。”

　　周朗撸了把脸，“何广曾假扮成杨艺去买非法车，那杀害杨艺的凶手会不会就是何广？”

　　“不好说，何广有可能是凶手但没有证据，结合在艺美画藏馆发现的视频录像，作案手法不符合何广。”

　　周朗叹气，“好，我吃过饭马上去。”

　　夏永夜光速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填嘴里，又一口闷了碗里的豆花，头发也没整理，脚底抹油一样窜出门。

　　周朗都傻眼了，“你这是上班还是做贼儿呢？等等我！”周朗拿上剩下的半块韭菜盒子追出去。

　　分局办公室，陆开案情分析小课堂准时开讲，只不过下面的几个人，打哈欠的，悄默默啃韭菜盒子的，倒是夏永夜顶着炸毛的发型坐得板正，看着不像好学生，但是态度端正。

　　今天吹得什么风啊，一个个怎么看着这么不对劲，陆开清了清嗓子开讲，“落云山大火中发现的三具焦尸，现已经全部确认身份，分别是远明贸易的销售卢腾，携带大量宏程投资非法骗取钱财证据，逃到云川市的赵今金，最后是艺美画藏馆的主人杨艺。”

　　陆开把三个人的照片贴在白板上，“经过排查，三人之间并无交际。先说卢腾，他的死极有可能是发现了何广的秘密被灭口，同理，赵今金携带大量证据出逃，也可能被日蚀组织的人灭口，而杨艺也有可能被何广灭口。三人看似毫无关系，但是都和日蚀组织，或者日蚀组织的人沾点儿关系。傅法医说一下三人的尸检情况。”

　　傅冰雨把尸检报告分拿给他们，“按照死亡时间推算，第一名受害者是杨艺，死亡时间在四十天左右，死因是失血过多，颈部骨骼留有明显的刀割划痕，也就是说凶手用一把宽而锋利的刀，自左向右，一刀割喉，力道非常大，甚至在骨头上留下了划痕。”

　　傅冰雨拿出第二张尸检报告，“第二名死者是赵今金，死因和杨艺一样，死亡时间在十到八天左右，尸体表面的损伤也一样，第三明死者陆腾，死亡时间在一星期左右，死因和尸体损伤和以上两名死者相同。”

　　傅冰雨拿出尸体照片，“值得注意的一点儿是，三名死者尸体表面的损伤，均在死亡以后造成，全是用电熨斗之类的熨烫工具，烫毁皮肤表层，然后再用白磷焚烧，落云山并非第一案发现场。加上尸体焚毁严重和天气原因，准确的死亡时间不好推算。”

　　陆开扶着白板，“大家有什么看法？”

　　周朗放下尸检报告，想了想说，“从三名死者和日蚀组织的相关来判断，何广有极大的嫌疑，但是…从艺美画藏馆发现的视频录像里和藏馆里的艺术品，不符合何广的犯罪手段，他喜欢欣赏死者的痛苦，和死后尸体呈现出来的恐怖景象，从而满足‘观赏’犯罪，获得心理上的愉悦。”

　　周朗把辛婷的名字补充到白板上，“以他对辛婷尸体的展现来看，如果是何广，他会把死者的尸体弄得更猎奇，更具视觉上的恐怖冲击，不会焚毁再丢到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会巴不得全世界都看到他的犯罪‘作品’。”

　　陆开表示认同，“我同意，三名死者都和日蚀组织，有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我们也习惯性地把三人的死归咎于杀人灭口，但如果有人利用了这一点儿呢，那我们的侦破方向，是不是就被带偏了？”

　　夏永夜还在跟炸毛的头发作斗争，不过脑子还在工作，以何广的作案手段，确实不会把尸体丢到荒无人烟的地方，但不是何广又会是谁，同时杀了三名和日蚀组织沾边的人。

　　陆开，“这样，我们分两条线调查，日蚀组织这条线也要抓，另外我们再排查一遍三人的行动轨迹，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进一步排查除日蚀组织外的连环作案人员。”

　　陆开分配任务，“张朝和老吴继续排查三人的社会关系，汤圆你去山泉小镇派出所，把卢腾和赵今金监控出现的所有地方，再核实一遍，我去一趟暮阳市，重点排查宏程投资的涉案人员和受害者，你们两个辛苦一点儿，这里有一份和杨艺社会关系的人员名单，走访一下。”

　　陆开说辛苦了，那就不是一般的辛苦，周朗接过名单，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整整两页的人员名单，共计56人。

　　陆开拍拍手，“大家开始工作。”

　　周朗，“56人啊，白开水你是不是……”

　　陆开拿着文件走人了，好吧，谁让他是支队长呢，副支队服从支队长，周朗甩了甩名单，提着夏永夜的后领，拎小鸡一样把人拎出办公室，违背不了支队长的命令，但是可以压榨白工外编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