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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贫穷不抽象 你和江步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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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倒是让人为难,民生会的人总是深恶痛绝于人们地位的悬殊之大。可是本应作为他们一份子的人,却总是你情我愿的做一些..拖累他们伸张不平脚步的举措。”
在他们的注视下微微附身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兰舟漾把事情放大到代表一类群体,然后用最犀利的字句嘲讽了注定没有结果的反抗,
“组建民生会的人,他们看到了自身被剥削、制压的普遍,妄想鼓动所有人来一场声势浩大的反抗。但是,不听话的人直接被工厂抛弃....到最后,竟然还是所谓的民生会勾搭上政府,才有门路和他们谈判,让失业的工人重新被录用。”
“从怀揣雄心壮志,到如今的苟延残喘。连低等级星民的话事主,都没有扭转命运的能力,倒是让底下那些人更摔破罐子,得过且过。”
哇哦,这话可是一点面子没给民生会留,但是好像也挑不出毛病,只是被赤裸裸说出来让人怪难堪的。
说到底,义肢的普及并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哪能轮到普通人。有些时候,判断一件事情是好是坏的最直白方式,你直接就看办到这件事是否需要走关系。
非走后门不可的事情,那大概率是好事,而且是跨越你现有能力、实现越级的天大好事。
这就是星际现实。
抛砖引玉,我做了那么多铺垫想扯出教会的业务,结果兰舟漾开口就往民生会上强势扯走了,这可真是让我有点抓耳挠腮的沧桑。
如果再次‘找茬’那未免过于刻意,苦涩地低头啜一口茶,嘴里变得更苦了...可能是苦涩躯体化了吧。
成柯的眼神掠过江步月淡淡的脸,长袍下的手好心情地微动:“江小姐在白马星竟也算一个出名的人物,难怪可以赶上时代变革。”
眯眼打量这个白毛一脸纯良的虚伪面具,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也不是个东西。高超的说话技术背后,体现的是一流的文字提取能力。
这话听上去是在夸我,实际不过是那拿我当幌子,让前一个话题彻底翻篇。他难道是大发慈悲,不计较那些以教会为名义敛财的人了?
狗屁!
[什么叫竟然,什么又叫难怪?]
我这么优秀的一个女alpga,他聊什么不好,找一个这么刁钻的切入点!
他就是成心恶心我,警告我他可以随意捏死我让我别多管闲事!
高高在上的主教又不深入平民区,普通人没机会进教堂内部礼拜。所以,能被成柯听到蛐蛐我的,那只能是白马星那帮中产公子哥了.....这群人又装又想舔白富o,一天看我不爽八百遍。
神经病啊,有事没事来教堂咒我被抛弃,频率高到让成柯误会我的出名度,更是让我误会,其实他们对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非分之想。
“是么?”兰舟漾挑眉。
我,“.......”
爸的。
*
都说从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感受了大星球的四季如春之后,白马星污浊的空气和幽冷的风简直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像是有千万根小针混杂在其里,顺着你呼吸的起伏,密密麻麻刺入脆弱的黏膜。
痛的不尖锐,但确实让人不痛快。
.....啧,远离了东部就远离了良好的空气净化器。果然啊,贫穷是有味道、也是能直接感受到落差的。
简直是无时不刻、无时不在地在提醒自己,你是一个什么阶层的居民。
暗示得多了,怕是连为自己争取的心都被风刺冷了。
所以任由自己堕落在籍籍无名。
心酸地叹一口气,感慨我竟然真地逃离了我穿越的原生环境,在名利场受煎熬的心一下子就突然安稳了...原来我走的已经很远,远到都不太习惯这里的气候。
明明时间也没过很久。
衣着单薄、毫无顾忌趴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人好像还是那些面孔,但又很难辨别是否是我见过的那群,
毕竟这类流浪的瘾君子好像都是高颧骨、深眼窝,和嘴里永远听不清诉求的呓语。
如果我是养尊处优的天龙人,从未和这群人切身相处,只看得到他们邋遢的外表。我可能会在无比的优越感之后,吝啬地施舍我无处安放的同情或是怜悯。
可惜我和他们所处一个阶层,他们的装束我也曾拥有,我是实在经历过被这些人左手腾右手倒卖。
为了一支拟素剂,他们四处搜寻落单的孩子转给不知目的和明细的人。
只要是清醒时分,那双难得可以聚焦的眼睛总是游走在别人的口袋,被药物掏空了的身体可以压榨出最后的力气,去散发自己最大的恶。
多可怜,
又多可恨。
没有足够的实力,同情救赎不了别人只会杀死自己,麻木地移开视线,我低头快步越过这混乱不堪的环境。
眼里触碰到的暖意来源我自己呼出的热气,嘴角的叹息裹挟热气顺着立起的衣领熏蒸自己的眼睛.....让我模糊了独立于星际之外、对这个阶级的冷漠打量。
[一天到晚瞎想什么呢!]
[苦的时候老想现代的潇洒日子,现在不那么艰难了,又觉得自己和两个世界都有点格格不入。]
[江步月,闲得你不是!]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教会那两个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的家伙扔在脑后吧,就当是给我聪明的大脑放个假。
那俩心眼子加起来能翘起一个首都星,我真是光想想都头疼。
扶额抬头,在面无表情一脚把丢弃在屋门口的旧椅子踹到黑漆漆的巷子里,杜绝那些时不时射过来、贪婪窥伺的眼神后,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转身踏进大路之中巍巍求生的小路。
做戏做全套,我总该去见见我的故友、回我的旧居去看看不是,毕竟我是一个背井离乡、热爱母星、至真至朴的老实孩子。
*
教会内,
“倒是我打搅你们了。”兰舟漾语间抱歉,面上却无一丝惭愧。虽然不知道江步月是被谁挑唆着来教会,但是她可是他难得看的顺眼的好孩子。
她很特别,身在人潮,精神却游离的很远。
作为alpha,却不是很认可alpha的优越;他分明在她的眼底看到了野心,但是她似乎也并不是很关心于权柄到底分落谁家....嗯,更贴切的描述就是,她对所有的事情都兴致缺缺。
所以没心没肺,笑意盈盈地好像和谁都没什么脾气、和谁都能做朋友。
很少见的特质,他不希望她太早被卷到这些人的纠纷里,懵懵懂懂就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还算有自知之明]
论年纪还是身份地位,兰舟漾都是他的长者。成柯当然不会给冷脸子,但确实也给不了热脸,皮肉不笑:“怎么会,兰教授愿意留下来,教会自然是欢迎至极。”
幕后的小侍低眉顺眼地出来给客人添热茶,临退之际攥紧托盘,抬眼对上方的主教轻轻颔首。
成柯捏着茶杯的手一顿,转过眼睛轻笑。他就知道她没有那么着急离开白马星,或许还会来教会为她那位朋友祈福也不一定。
每一个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总会下意识回到最熟悉的地方渴求庇护、或是舔舐伤口。
希望她可以得偿所愿。
再怎么说,她也是在神像之下许过愿的信徒。
....
眯眼把他们的动作纳入眼底,兰舟漾微不可查地挑眉,而后无奈垂睫。年轻的掌权人总是过于自大,以至于根本不掩盖自己的能耐。
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教会还是家族信托?
真是让人好奇他本该的姓氏。
“听说弗朗先生最近会来教会,与其主教友好沟通。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借你的荣光?”眸子轻飘飘扫过桌上的新茶,兰舟漾不意外他们能辨出自己的喜恶并贴心的换一品类..只是,他也没了想要再尝试的意愿。
[因为弗朗所以才去而复返的么,]
[难道与江步月无关?]
兰州漾一个omega,若即若离于alpha中央....真是让人很难猜出他到底亲近于谁,又对谁有所图。
恹恹眨眼,成柯倒也不正面回答,只道主教众多,他没收到具体消息到底是哪一位同事能如此幸运。
呵,弗朗作为老派贵族虽退居权利一线,但依然是大家都客气礼待的人物,所有主教里面,唯一能和他对话的就只有成柯。
顶级名流的私生子,
装什么呢。
凉下眼中温度,面上的笑意却更甚,兰州漾也不是真的想见弗朗,借此机会便毫不留恋地起身告辞。
...
去找江步月?
不,
这里可不是他的主场,又怎么好随心所欲,平白让人洞悉自己的心意。江步月能成功挣脱白马星的阴影,他相信她也能从这里全身而退,就像她每次都能从自己手里溜走那样。
机灵的,乖学生。
*
“说说吧,你和江步月的同校情义如何?” 手搭在交叠的膝盖,指尖打着节律的拍子,成柯在礼节性地送走兰舟漾后,坐回凉下的沙发任由如银的长发倾泻在臂弯,支头问的漫不经心。
教会没有自己血脉的孩子,那些人假借慈爱的名义四处搜罗聪颖的、毫无依靠的傀儡为自己驱使...把这里弄的一团乌烟瘴气。
说到底就是他的好同事爱惜自己的羽毛,所以培养一堆可消耗的‘东西’,染指黑色业务来敛财,哪天事情被揭露了也不过是在镜头面前,假惺惺悲痛欲自己用心培养的孩子竟然做了这些丑事。
大义灭亲,更博同情,然后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