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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平等 什么同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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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衣服都杂乱无章地扔了一地,关叙伸手找半天才摸到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他犹豫了几秒然后向吴存做了个嘘的手势。
“喂。”电话接过,他发现嗓子有点干,咽了口水。
宋禾西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周末还回我这里不?”
“家里有点事,这几天吃阿姨做的饭好吗?”眼下关叙这里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把关建伟打发回去。
宋禾西果然沉默了。
关叙想了想,不确定说:“是你叔叔找上门了?”
“没有。”宋禾西语气里藏不住的怨怼,还带着熟悉的讽刺,“宋城和没找我我就不能找你了啊,我以为原则性的东西没必要再三再四地跟你唠叨。”
关叙知道宋禾西指在强调这些事情不是能讨价还价的,他准备收拾收拾下床,三言两语总是赶不走宋禾西。
刚退出去吴存却故意地主动碰上来,关叙差点没止住声,身子跟着一抖,排泄出去后脑子也空白一片。
吴存私下从来不拘谨,痛痛快快喘出一口气。
“你跟那男的在一起?”宋禾西听出屋里还有别的人,他脑海里一下出现了白天带走关叙的那个男人,这么晚总不会还有公事要商量,那喘气声怎么像喝醉了,这两人大半夜在屋里酗酒?
关叙伸手捂住了吴存的嘴,“什么男的?”
宋禾西一看这还不认账,更是不痛快了,可他又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今天在现场,只好阴阳道:“难道是个女的?”
“同事喝多了。”
吴存无声笑着摇了摇头,关叙这才放开手去抽纸,“我请假两天,有点事要忙……很着急。”
“你同事是大款吗?”宋禾西仰面躺着,头向后无力地垂出床沿,这么晚都没等到郑鹏那孙子的回复,搞得他睡不着觉。
今天那个人怎么看都是个大款,万一傅清让说对了,关叙就是这么敷衍的人?
关叙正擦吴存身上的东西,“上次给你买的药吃完了?”
“操。”宋禾西一下坐起,“我现在这么小的年纪,你让我天天吃药睡觉,你是人吗?”
关叙似乎是才意识到宋禾西的年纪,“那别吃了,放下手机总能睡着,实在不行看点书。”
“没良心的小白脸。”宋禾西骂骂咧咧把电话挂了。
吴存正躺着喝水,听见宋禾西这么骂他觉得好笑,“怎么这孩子没大没小,从哪儿学的词。”
“更难听的还没说。”关叙把纸都扔进了垃圾桶里,自己也开了一瓶水,“关建伟的事情你别管了。”
“你想好怎么办了?”
“无非是没钱赌,我给他钱。”关叙捏紧矿泉水瓶,如果不是公司地址被发现了,他直接让这废物在北京自生自灭得了。
“你说过他是个无底洞,你有几个钱让他玩儿?”吴存把水瓶放上床头桌,转而找到外套,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里面应该有三万多,你让他拿去吧。”
银行卡轻飘飘落在被子上。
吴存是个能察言观色的,他倾身亲了亲关叙的脸,“别多想宝贝儿,我作为你男朋友替你解决这点事应该的。而且这才几个钱,你的价值远远大于三万块。”
“既当婊子又立牌坊,原来是这个意思。”关叙把水瓶往桶里一扔,伸手拿起银行卡。
卡被他夹在指间转了一圈,薄薄的卡面像刀片般切出一道流动的光,在他脸上掠下一道影子。
一夜三万这个价格他关叙也能排个头号鸭了。
吴存摇头说:“我的初心是帮你,没有给你标价的意思。如果你这么想我都不知道怎么做了。”
关叙勾指弹了下卡,笑道:“你说的对,我那点钱不够他玩一个晚上。我就是感慨,有钱真好啊。”
关叙原以为自己至少把姿态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但钱握在手里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尊心也就那样,大概是早默认了这种关系是不平等的。
吴存自然地转移话题:“我这两天有活动都住酒店,这儿离你工作单位很近,你也回这里住吧。”
“不用,民宿还有几天才到期。”关叙把地上的衣服都捡起来放在沙发上,而后熟练地拉起吴存到浴缸里给他清洗干净。
关叙自己洗完澡发现吴存已经睡了,他拿走没喝完的矿泉水到阳台里,然后发呆。
凌晨的风凉快些,偶尔还会有几下响声,底下的车一波一波开走,马路没有空白的一刻。
远处的高楼有几个窗户还亮着灯,办公的人影像一只粘在玻璃窗上的萤火虫。
东巷与这里的一切截然相反,太阳下山听不到任何鸣笛声,也很少有凌晨三点还亮着灯的人家。
不过总有特殊的,像他们关家就是隔三差五凌晨闹出动静,邻居闹到居委会是常常有的事。
今天是夫妻吵,明天是父子吵,后天是全家吵。
关叙那时候总觉得家里的一切像个无限循环的梦一样,从早到晚,从出生到他离开那里吵架的话题总是那几样。
定时定点每个人都触发机关,开始重复自己的台词。
大概就是弱肉强食,如果不是母亲挨打就是自己挨打,反正关家的其他人打架从来都是有来有回。
关叙还是拿手机给他孙宇航打了个电话,这么多年,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只带了孙宇航的电话号码。
孙宇航接的很快,听声音还没有睡觉,那头环境也吵吵闹闹的。
“喂,哪位啊?”
“是我,关叙。”
孙宇航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吵闹的人声淡漠,估计是换了个安静的地。
“我操是那个关叙吗?”
“是我,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打扰你睡觉。”
“哪有的事,我打游戏呢睡什么睡。倒是你,不是死活不相往来吗,怎么还没删掉我号码啊?”
“没说要跟你死活不相往来。”
“呵呵,你已经四年多没联系过我,我以为您贵人也跟我恩断义绝了呢。”
“抱歉。我……你知道我什么情况。”
“甭来这招,你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小时候都愿意跟我睡一个床,我不信你长大了比小时候还难,你就是个白眼狼。”
“……”对于这段断崖式断联的友情,关叙不占理,只能等对方骂够了劲儿再说正事。
“行了,你也别跟我装什么愧疚了,找我什么事?”孙宇航像是妥协了。
关叙说:“关建伟来北京找我了,他是不是又赌输了?”
“你他妈还真是有事才找我?”刚刚还妥协的孙宇航一下炸了,他吼道,“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发小。”
孙宇航的发怒让关叙找到一种久违的安心,就好像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还是没有变化,有些人还是停留在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或许在彼此心里永远觉得是这样的。
“行了,我知道你生气,你不是小时候吵着要去北京吗,你可以来找我玩,我盛情款待。”
“你还觉得这事能讨价还价是么狗东西,得了,我也不想沾你的光。你家祖坟今年估计冒烟了,关建伟赌赢了好几万,都在县城买了个小房子,前几天还联系我爸给他推荐装修公司呢。”孙宇航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你说他去找你了?没看错吧?他不是要装修搬家吗哪来的心思去找你?”
“不清楚,还直接找到我公司了。”
“干,这个老头几年前被你打得下不了床后就已经把你从族谱里踢出去了,怎么可能有心思去找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没弄清楚。”
关叙觉得这事太蹊跷,但关建伟带来的冲击太大,他脑子里理智这种东西刚起势就被压回去。
“等等啊,他请我爸吃饭好像说要洗心革面,不会真想起要当个好爹才千里寻儿子去了吧?”
“他有这良心,我妈也不会死。”关叙手里的水瓶捏得嘎吱响。
“你不懂,这人日子过顺了就会想合家团圆,关建伟赚了大钱估计也想像别的老头那样在家里当个大爹。”
“做他的春秋大梦。”
“关叙啊,你真不回来吗,其实现在东巷发展的挺好的,虽然比不上你那儿。”
“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挂了。”
关叙挂的干脆,水瓶脱手,他狠狠踩了一脚。
瓶盖没拧紧,水一下溅在小腿上。
关叙早早去了趟公司收拾东西,中午回到民宿。
他定的这家民宿是普通房子弄成了大学宿舍,里头八个人,除了他都是常驻的。
厨房到洗漱台全是没收拾的垃圾,卫生间一地稀稀拉拉的卫生纸,大家都懒得管,他一样洗了头就踩着卫生纸出门。
关叙取了外卖到算干净的阳台吃饭,几口米饭下去他仍然有些犹豫。
这个公司他是三面才进来的,以为至少能干到转正,明明也有希望转正了,可现在却要亲手辞掉。
四年这么长的时间让关叙觉得日子已经安稳了,这里够远了,可随着时间,他坐了两天两夜火车到的地方,现在高铁五个小时解决了。
北京也不够远,难道出国才能清净吗。
“关叙你回来是吧?”房东打开烟台门,跟手机上身份证的照片一确认,“太好了,我还发愁你这行李箱放哪儿呢。”
关叙放下筷子,“您好,还有三天到期吧,我还想续一个月。”
房东正捡阳台的垃圾,回说:“不行啊,我今天正要跟你说,最近有活动查得严,下个月开店都够呛,你抓紧收拾东西走吧,三天的住宿费我给你原路转账哈。”
“老板。”关叙起身,讨好道,“实在没地住了,您就让我住一周吧,我下周就回学校,价格方面能加,您看我一个学生。”
老板也不好意思地笑,“我理解你的,但是查得严,发现了就不是几百块能解决的事情,你看我家价格优惠,也让你住了一给月不是,以后有机会老顾客肯定优惠的。”
老板揪着垃圾袋转到屋里收拾,明摆着没有商量的余地。
关叙坐下来把饭吃完,然后把行李再收拾一下,好在他平常周末会回学校洗澡换衣服所以带的东西只有几个日用品,收拾起来才一个塑料袋。
走到小区门口关叙想了想,也只能回酒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