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价回收监护人》不鸽真人

16、乱花钱 摆个臭脸给

　　地铁上他一直在编辑消息，长长的消息复制剪切删减，直到下站都没发出去。

　　刚出电梯就看见关建伟站在房间门口，关叙想回去都来不及，对方已经欣喜若狂地走过来了。

　　“找你半天怎么不在房间里？”关建伟细心地接过儿子手里的袋子，“你老板人呢，我还没谢谢人家付钱呢，听服务员说直接给了一周的钱，真是有钱人啊。”

　　关叙机械地往前走。

　　关建伟好奇地看一眼袋子里的东西，看见是毛巾内裤什么的日常用品就没继续翻，“你怎么就这几件衣服，跟大老板出门谈生意人都会嫌弃你的，我带你出去买点衣服吧，别给人领导丢人。”

　　“诶你哑巴了？”关建伟原就是没什么耐心的人，一看这儿子从昨天就一副死人的样子就来气，他扒拉一下关叙的手臂，“老子跟你说话没听见？”

　　“谁的老子？”关叙从他手里拿过袋子，故作镇定地从兜里掏房卡，“你老家不是要装修吗怎么不回去？”

　　“你果然没忘记关心老爹。”关建伟因为房子的事情乐了很久，什么时候提都是兴致满满，“装修公司都找了，我不用跟着，这才有时间来北京找你。”

　　“找我干什么？”关叙没直接进房间。

　　“你不是快毕业了吗，我看你学校也挺气派的，你这个学历回东巷就是个香饽饽。”关建伟打开手机找相册里房子的照片，“房子我给你买好了，现在你就回去成家立业知道不，人老孙家那孩子都要结婚了。”

　　孙宇航结婚他不知情是一回事，看见关建伟真摆个父亲的谱子关叙就觉得可笑，谁能想到关建伟这么有父爱的一面居然在关叙这个年纪才看到。

　　“你的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既然不是来要钱的就回去吧，我没时间陪你逛街。”

　　“什么话！”关建伟手机放回兜里，两个眉毛已经竖起，“关叙，我已经给了你四年的时间，你也该闹够了吧，你真以为在北京读书你就是北京人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是抹不干净的，趁我好好说话就跟我回去。”

　　关叙抓着门柄，心平气和说：“我身上流的不是爷爷的血吗？”

　　话出的下一秒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落在脸上，鼻子一热，血流了出来。

　　关建伟沉声说：“你还敢跟我提那老东西，死了多少年你还惦记着呢？”

　　这么一巴掌下来关叙才觉得对味了，这才是关建伟原本的面目，他没有闭嘴，“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也是抹不干净的，即便你杀了他。”

　　紧接着拳头砸过来，关叙背重重磕上门，门柄戳在腰窝上，感觉吃的饭都涌到了喉咙。

　　关建伟甩甩胳膊，“在外地上了几年学就觉得有能耐了是吧狗杂种！”

　　“我都不是你的种了，你少给我摆谱。”关叙把房卡扣在门上，滴一声，门要打开。

　　关建伟一脚助力把人踹进房间里，他反手把关上。

　　屋里还没灯，窗帘也没开，昏暗里关建伟的影子变得更大更深，与来自记忆中根深蒂固的一幕完美契合。

　　大脑突然被一种深深的恐惧覆盖！

　　关叙双脚一瞬间发软，脑子里只剩下逃跑的想法，而关建伟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又是一脚踹在肚子上。

　　“狗杂种，我没计较你是那个娼妇生的这么多年掏心掏肺养你，你把老子踹进医院的账也没算，结果你还敢离家出走，现在我腆着脸来北京请你回去，你还敢给我脸色看？”

　　关建伟顺手抓了门口的矿泉水不管不顾往地上砸！

　　关叙紧紧抱着头，一动不动在地上苟成一团。

　　“怎么不说话了？”关建伟蹲下来揪起关叙的领子，“还有多久毕业？”

　　“半……半年。”

　　“一毕业就回家听懂没？”

　　“懂了……”

　　关叙像被揪住了后脖的猫，一动不动，任由打骂。

　　“还以为你长本事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怂。”关建伟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开手，他起身把房卡插上，屋里的灯陆续亮起。

　　“草。”关建伟骂骂咧咧地走到卫生间洗手上的血珠，出门见关叙还是原封不动躺在地上，他把撒了一地的东西捡起放回袋子里，然后拍拍手说，“你洗个脸，我出门给你买点衣服穿。”

　　看大气不敢喘的关叙又吼道：“哑巴了听到没？！”

　　“听到了。”关叙颤巍巍回答。

　　“废物。”关建伟带上门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没关紧的水龙头稀稀拉拉的水声，好久之后关叙才撑着墙起身走到洗手间把水龙头关了。

　　关叙趴在洗手台上，鼻血掉进水槽里，水红了一片。

　　周一陈莹莹开会安排好一周的工作计划，关叙像平常一样上下班，只是换上了关建伟买的衣服。

　　下班后从菜市场买了一袋子切好的牛肉坐地铁去宋禾西家。

　　等他饭菜都做好了，味道飘到楼上，宋禾西才急匆匆下了楼。

　　“你什么时候……”宋禾西到厨房门口就看见关叙端着碗出来，他一眼看到了关叙颧骨处的淤青，还有关叙那一身不合平常消费的品牌衣服。

　　关叙把围裙取了，“这一周我尽量回来给你做饭。”

　　宋禾西一把抓住了关叙的胳膊，把人的脸拽过来看，“你他妈怎么一脸伤，谁打你了？”

　　关叙摸了摸脸，心想怪不得今天公司里的人老盯着他看，他没看镜子的习惯，所以不知道脸上留了疤。

　　“搬东西砸到脸了，先吃饭吧。阿姨说你这几天不好好吃饭，你逞什么能，绝食了这世上的事就如你所愿了么。”

　　宋禾西又不傻子，结合那天的场景一猜就知道不可能是搬东西砸脸上了。

　　“至少能把你这个神给请回来。”宋禾西放开手，关叙爱说谎就随他吧，反正挨揍的又不是自己，这么想着他坐到位置上专心干饭。

　　谁做的饭都味道一样，宋禾西又不挑食。但有人跟他一块吃饭就觉得饭也变得更香了。

　　“你住哪儿？”

　　关叙有问必答：“民宿被查了，我回学校住，所以晚饭只能让阿姨给你做。”

　　“你住这里吧。”宋禾西说完迅速刀了两口肉，低头更专心地吃饭。

　　意识到关叙的筷子也停了，宋禾西忍不住抬起眼皮看，果然关叙在发愣。

　　其实他自己说完都有点不知道什么原因的奇怪，但这事他想了很久，现在发现说出去第一时间居然不会后悔，那宋禾西就觉得这个决定没有错。

　　“反正开学你也得送我上下学，你学校那么远，你要是愿意折腾我无所谓，但是你不能请假。”宋禾西认真观察关叙的表情，最后发现没什么表情。

　　怎么会有人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但宋禾西能看到关叙日益严重的黑眼圈。

　　这世上睡不好觉的人不止宋禾西一个。

　　关叙垂眼，“我不嫌折腾。”

　　“……”宋禾西吧嗒一下把筷子扣盘子上，“我嫌你折腾行了吧，你必须搬过来住！”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其实并不待见我，为什么还要让我过来住。我住过来，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干嘛给自己找罪受？”

　　宋禾西咽了口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回：“因为在这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失眠，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关在笼子里的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我不想一个人！”

　　“你不想一个人痛苦，所以要拉着我也一块，是这个意思吗？”关叙把筷子放下了。

　　宋禾西没有否认，反而问：“你会吗？”

　　两人四目相对，不放过彼此眼底下生起的情绪。

　　关叙说：“会。我看到你喜怒无常，一样害怕你会出事。但我自己的麻烦也不少，你可以堂而皇之地拉着我一块，可我不行。所以我不嫌折腾，不过，谢谢你谅解我。”

　　“……”宋禾西佩服关叙总能说出他不乐意听的东西，不过看到关叙那一脸的淤青，想到那天那个自称关叙爸爸的男人，他好像猜到关叙身上的痛苦应该来源于什么。

　　“吃饭吧。”关叙重新捡起筷子。

　　宋禾西没有就此打住，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关叙展示出一点善意，就这么□□脆利落地拒绝，甚至都没考虑几秒。

　　他紧盯着关叙，放下狠话：“我不管，反正你得搬过来住。”

　　这一周关叙暂时把辞职的事情抛到脑后，连带着宋禾西提出的邀请要当个小插曲没费心思去想，幸亏关建伟也没再阴魂不散地出现。

　　关叙这天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去做饭，刚好撞见宋禾西大包小包回家，他帮忙把密码按了，一边去帮他提东西，“出去逛街了？”

　　宋禾西终于把东西搬到客厅，额头全是汗，屋里一直开着空调，一下吹得太舒服了，“你早下班了？”

　　“嗯。”关叙把门关好，他把手上的东西提到厨房。

　　宋禾西从袋子里先取了睡衣，拎到厨房在关叙面前比划了下，“你也没多高嘛。”

　　关叙把手上的肉末沾到衣服上自动走远点，“做饭呢，你拿个衣服干什么？”

　　“给你买的，不过小了也没事，我买了好几个号的。”宋禾西见自己一开始猜的码对了很是高兴，然后回到客厅里胡乱卷一块，“关叙，你先别忙活了，把你的东西都搬上去。”

　　关叙解开围裙，看这一地的购物袋，“什么买给我的？”

　　宋禾西指了一圈，“都是给你买的啊，然后你床在书房，这些衣服放我屋里头吧，我那儿衣柜大。”

　　“你……”关叙顿时有点不知所措，宋禾西这想一出是一出，怎么反倒在这事上较真了。

　　宋禾西看关叙那臭脸没忍住骂道：“你什么表情，给你买东西都不给好脸色？”

　　“不是。”关叙把卷一团的衣服拿出来叠好，放进袋子里，“吊牌没摘，发票在里面嘛我明天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