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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小帅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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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帅哥啊,你年纪看着也不大,怎么就学会了碰瓷这一套呢?要知道这种江湖骗术是容易吃官司……吃牢饭的。”
“你想改变命运找错人了,以你的颜值和努力,你换一个有钱的富家小姐,说不定运气就来了呢?”
古代千金小姐最喜欢书生了。
虞瑾苦口婆心,将人从地上拉起来,语重心长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瓜。
少年抽噎,红着脸道:“可他,他真的给我买了奶茶,邀我对饮,说我是他的优乐美,他对我的爱能绕地球三圈,还与我春宵一度…… ,他是不是叫莫桑?昨晚他把我灌醉,留宿在我房中,还让我今晚来此找他,呜呜呜……掌柜的,是他始乱终弃言而无信!”
……噗,她店里的横幅被人拿去当情话用了。
这不重要,毕竟她不生产奶茶,只是奶茶的搬运工——横幅也是。
虞瑾盯着莫桑,好像在说都说喝酒误事了,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还得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想到他诱哄少年上床,虞瑾实在无法把他和给自己发工资的财神爷联系起来,这是同一个人吗?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莫桑却似乎明白了事情经过,他悠闲的坐回椅子里:“你说的那人是不是穿一身绣金边的黑衣,长发高束,手挽长弓?”
少年眼神一亮,猛点头:“对,他是拿了一把弓,那弓可沉了,还不让我摸,脸上覆银色面具,临走留下一幅画,画上之人与你长得一模一样。”
黑衣,长发高束,长弓?此话一出,虞瑾眼皮一跳,虞洮的身影浮现脑海。
她以为莫桑与虞洮之间存在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狗血感情,因为背后的朝堂利益不得不做出一副死对头的模样,却原来虞洮喜欢柔弱少年?
千金小姐喜欢书生,果然应验了,只不过二人位置猜错了,虞洮才是床上的主导者。
“她叫虞洮,虞美人的虞,洮河的洮,她家住在城西xxx庆祥街xxx,她喜欢模仿我的声音和习惯,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以此败坏我的名声,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好心提醒你一句,想发财去狠狠敲她一笔。”
虞瑾听得瞠目结舌,这二人果真不对付,还喜欢互坑对方。
少年六神无主,最后只好无助的把目光投向虞瑾。
怎么个事?虞瑾无语,这跟她有关系吗?看她是女的,以为她会心软是吗?
那你错了少年,姐姐我的心比我手里的大砍刀还冷。
“发财的机会到了啊,少年,一定要好好把握时机哦。”一个头两个大的虞瑾送走了迷糊少年,一回头,莫桑依旧表情诡异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虞瑾禁不住心头打鼓,走一步退两步,思忖着撒娇对莫桑是否有用。
“那个什么,我…… ”
“敢问姑娘芳名?”莫桑一本正经,一鸣惊人。
虞瑾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像生锈的大铁门:“呃,我看,这个,不必,告知,阁下吧?”
在侯府迎面擦肩而过数次,原来莫桑没记住她?
半年前是谁说不必见面,各过各的?小厮通传这话时,一脸生无可恋,虞瑾猜小厮当时必定是冒着被责骂挨打的心情敲响房门的。
料不到莫桑理解地颌首,有礼有节:“别怕,我并无恶意,只是觉得与姑娘有缘,有心结识姑娘,若是姑娘介怀,那我便不问了,那以后我可否常来?”
结识?
结识?!
哈哈,莫桑没有认出她。
虞瑾喜忧参半,好气又好笑,她在心里撕心裂肺敲锣打鼓,太过分了!成亲半年,擦肩好几次,老夫人院子的门槛都快被她踏平了,莫桑居然不认识她!
她面上挂着得体的职业假笑,一手背在身后藏起大砍刀,一手抓着衣角,计算着侯府家宴的日子还剩下几天。
五天!
也就是说,五天后她和莫桑需要扮演恩爱夫妻,在侯府内你侬我侬,到那时他会发现,掌柜和他的夫人是同一人。
她是现在告诉对方实情,还是瞒天过海?
虞瑾垂头,小声嘀咕:“两千两的月银不能反悔啊。”
“什么?”莫桑疑惑。
“没事!”虞瑾头摇的像拨浪鼓,要怎么开口说我是你形婚的夫人?
莫桑早已信步来到柜台前,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骨力遒劲,锋芒内敛却气势凛然。
悠悠烛火下,男人低头的侧脸极具神秘的蛊惑美,光线飘逸迷离,鼻梁挺直拓印下凹凸不平起伏难驯的影,半明半暗间,眼神深幽。
“我叫莫桑。”
虞瑾:唉,真希望我对你的一切一无所知…… 然而我不仅了解你,还知道你了解虞洮胜过自己,要说你俩之间没点猫腻,谁信啊。
莫桑缓了片晌,见虞瑾不给回应,担心是自己的要求过于冒昧:“我有些私事要办,今晚就先走了。”
你最好不要再出现了。虞瑾目送其离开,但笑不语。
原本她以为今晚发生的事情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意外,熟料,就在翌日一早,莫桑的贴身小厮又上门传话了。
“小侯爷说,说要和夫人和离。”
???
什么?
和离?虞瑾傻眼,那说好的每月两千两银子呢?一年六百万呢?
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远在郊外马场的莫桑春风得意马蹄疾。
他觉得自己办事十分妥当,考虑周到。
乍然寻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那么理所当然的要休掉名义上无任何感情的正妻,他不允许可爱温柔的姑娘委身做他偏房。
这与她来说不公平。
至于有名无实的夫人…… ,莫桑清楚是自己违约在先,对方无理取闹,撒泼打滚有情可原。
但是,这绝对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大不了给她一笔银子不就行了?
他必须休妻,他要给可爱的姑娘独一无二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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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
“您没听错。”
“小侯爷是这样交代我的。”
“小侯爷说,这个决定是他一宿没睡思考出来的结果,当然,夫人您大约也看出来了,小侯爷的想法总是变幻不定,朝令夕改,比如半年前签订的契约。”
“理由?作为侯府管家,老夫没有资格质疑小侯爷的任何决定,或许是他今天和虞小姐下棋输了?”
“无论如何,小侯爷答应付给您一笔不低于原本约定的银子。您心安理得的拿钱离开,小侯爷心安理得的给钱…… ”管家揣着手说完,倏然间,他目露凶光,神色狰狞,“老夫我!老夫我为了莫家尽心竭力,殚精竭虑整整十三载,要不是因为对虞家有恩,谁愿意一把年纪熬夜写这种契约…… ”
管家骤然性情大变,虞瑾嘴里的红烧肉啪唧掉到了汤碗里,溅起一片油渍,她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新衣服,后退几步,远远站着。
须臾,管家抹把脸,掏出皱巴巴的帕子擦掉眼泪鼻涕,枯树般的脸挤出无数条沟壑:“抱歉夫人,老夫有点失态,关于您与小侯爷和离一事,如若没问题,那便签字画押吧。”
既然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补偿金,虞瑾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愉快的拿钱走人了。
她连连摆手:“没问题没问题,麻烦管家了。”
“好的夫人,您…… ”管家笑眯眯,“您不会把我方才的话放在心上吧?”
“方才您说了什么?您不过是过来通知我拿钱走人罢了,咱们同为鱼肉,没必要互相为难。”
“夫人是明白人,如若夫人没有其他吩咐,那老夫现在立刻草拟一份新的契约。”
管家飘飘然离开,虞瑾抚着胸口,吐出口气,这吃人的封建社会,把一位慈祥的老人家逼疯了……
莫桑希望与她和离,那就答应好了,反正她没损失什么,还能提前拿到赔偿金。
在被通知提前解除婚姻关系后,虞瑾一整天开心的合不拢嘴,步履轻盈,脚下生风。
她先到财神爷莫桑的画像前虔诚的鞠了个躬。
然后开始收拾细软,又把厢房里里外外打扫一遍,直到纤尘不染,才坐在会客厅里歇息并等待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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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的莫桑正在宫里和同僚们商量改稻为桑,还是改稻为棉。双方各执一词据理力争,日落西山也没讨论出结果,走出皇宫大殿时,恰逢更夫拉长了嗓门提醒二更天了。
他揉捏着鼻根,反思自己的言行举止,他不该在讨论重要国事时分心想到奶茶店掌柜,以至于看谁都像掌柜的,过去了一整个白日,也不知掌柜在做什么?
莫桑站在分叉路口想了片刻,毅然转身去了奶茶店,白天事务繁忙,只有晚上有一些空闲。
虞瑾的奶茶店热闹如常,排队的人络绎不绝。
莫桑早已在桌前坐了一个时辰,点了一杯叫做‘酱香拿铁’的奶茶——名字真新鲜,活了二十一年他从未见过。
他一杯接一杯地猛灌。
这奶茶,寡淡无味。
掌柜不在,奶茶店同样寡淡无味。
最近月余,京都奶茶店甚嚣尘上,京都的少爷小姐慕名而来,自然有人认得莫桑。
小侯爷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文渊阁大学士,其为人正直清廉一心为民,他不在府上处理要务,居然窝在奶茶店喝闷奶茶,奇哉怪哉,偏生他目光如炬,十步之内无人敢靠近。
柜台后,十八九岁、干活利落的摇奶茶徒弟刘白,自打小侯爷落座,便不敢打扰,他攥着捣冰锤,躲到最远的角落,哐哐哐一顿猛锤,锤完抱着雪克杯哗啦哗啦卯足了劲上下左右摇晃,气势犹如猛虎下山。
莫桑第八次问刘白:“掌柜还没忙完吗?”
刘白微笑:“没有。”
莫桑把空杯推到刘白面前,示意再来一杯。
刘白维持着礼貌周到的笑容,捧着莫桑的琉璃杯道了句稍等,一头扎进后厨。
而传说中,忙得不可开交的老板虞瑾正躺在贵妃椅上,翘着脚,翻话本,咯咯咯笑个不停。
刘白翻箱倒柜,搬来一把竹椅,爬高上低,愣是找不到制作酱香拿铁的原料:“虞姐姐,调好的酱香型清酒卖完了,您秘制的伏特加放在哪里?”
虞瑾从话本里抬头,翻着眼睛想了想,懒洋洋的起身,从某个角落拎出来一坛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诺,在这,我用这个调的。”
刘白盯着酒坛,挠挠后脑勺,揭开封口嗅了下,满目疑惑:“可是虞姐姐,这个闻起来不像伏特加的味道啊?”
“怎么会?”虞瑾撂下话本,蹲在酒坛面前,耸动鼻尖,的确闻不到酒精味,无言的尴尬在二人间流转。
刘白:??
虞瑾摸鼻尖,心虚:“卖出去一坛了,为何无人提出质疑?”
“可能是因为今晚的酱香拿铁被一位客人买断了吧。”刘白从木柜子深处抱出一坛真正的伏特加。
“莫桑吗?还在这呢?”
“可说呢,他就坐在我面前,黑着脸,一杯接一杯灌奶茶,喝完一杯就问一句掌柜在不在,虞姐姐你再不出去,我真怕他把咱的店给砸了。”
虞瑾眼珠一转,往莫桑的杯子里添满刚从山上挑下来的矿泉水。
身旁的刘白熟练的制作奶茶,嘴里小声嘟囔:“原来是矿泉水,我道他酒量了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