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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侯府住了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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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住了两个多月,这位姐姐有些许面生,虞瑾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微笑营业。
来人一身利落的骑装,长发高高束起,眼角眉梢挂着浅笑,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目测得有一米七二左右。
虞瑾心念一动,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来者是……
“我是虞洮。”女人微笑。
还真是,虞瑾悄悄攥紧了手帕。
不是说莫桑和虞洮不和吗?
俩人凑一块,至少得抬走一个吗?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侯爷府?
不对,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原主虞瑾寄养于虞家数年,按理说,两姐妹应当是熟悉的,虞瑾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虞洮会怀疑她吗?
“你没认出我也难怪,咱姐妹二人有七年没见了吧?”虞洮挽着弓箭,一手拉着虞瑾。
“是,是的吧?”虞瑾心虚。
虞洮说:“我在山上跟着师父学艺,逢年过节才回虞家老宅一趟,你又时常闷在房中,不与人走动,我见你一面都难。
虞洮还说从山下来后,最多在老宅停留半日,大多数时候待在京都,所以,她对京都比老宅有感情。
“方便问一下,你和小侯爷…… ?”虞瑾回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小径,眼神犹疑。
“你想问我为何出现在侯爷府吗?”虞洮笑,“这也是我喜欢京都的原因,小侯爷自诩礼乐射御书数京都第一,我来找他切磋技艺。”
虞瑾:“所以,谁赢了?”
虞洮:“你看他面色臭臭的,想必猜到结果了。”
怪不得小侯爷气势汹汹的,原来是输了比赛。
虞洮十分热情,问她近况、婚后生活、吃住习不习惯等等,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出后花园:“妹妹你这是打算去哪?”
对方抓着她的手,抓得特别紧,怕她跑了似的,虞瑾感觉手心都出汗了,她心里想着如何挣脱,嘴上回答:“屋里有点闷,随便走走。”
“你的性子就是太闷了,才闷出病的,以后就该像今日这般多出来走动走动。”
虞洮练武,力大如牛,虞瑾脱不开身,边听边点头,想到对方是传说中为拒婚寻死觅活的虞洮,就觉得分外奇妙。
她这性格实在不像走极端的人。
似乎察觉有人靠近,虞洮愈发亲近:“别这样生疏妹妹,我真的好奇莫桑是怎么对你一见钟情的,他那个人…… ”
“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莫桑鬼魅般的声音。
虞瑾刷的转身,组织着语言,想说你不要误会,虞洮没有说你坏话,我们姐妹俩叙旧而已。
莫桑连余光都不愿意分给她,只看着虞洮,口吻带着威慑:“虞洮!”
好吧好吧,她才是那个小丑,虞瑾果断闭嘴。
虞洮却挑着眉稍,玩味道:“注意你的态度,论辈分,眼下我可是你的大姑姐。”
莫桑从始至终不曾给过虞瑾一个眼神,狠狠瞪了虞洮两眼,转身出了府门。
一黑一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先后消失在巍峨的正门后。
府门内的虞瑾孤零零地站着,过了半晌,她才品过味来,她脑洞大开,狗血的侯门恩怨刷刷刷写了十万字。
不知想到什么,虞瑾倏然露出一个嗑生磕死的微笑。
原来是死对头文学。
虞瑾那幽深的眼神中,藏着吃瓜的渴望。
一物降一物,这两个人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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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了,莫桑神出鬼没,踪迹难寻。
虞瑾再也没有踏足过莫桑的寝殿和书房。
倘若不是每个月按时领到的两千两银子和每日例行的请安奉茶,压根看不出来虞瑾和莫桑已经成婚数月。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这场充满利益算计的姻亲里,莫桑就跟死了没差别。
不用早起上班,不必出卖健康和尊严的日子里,别提多快乐了,虞瑾狠狠的浪费了三个月,每天不是吃,就是睡。
她甚至逐渐适应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虞瑾觉得如此下去不妙,毕竟钱再多,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而她来到古代,没有什么傍身的绝技。
正在为前途发愁的虞瑾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的开店计划,于是她立马行动起来。
身在京都,达官贵人的银子难道不是最好赚的吗?
现代社会那些促进消费的手段层出不穷,她随便露一手,不得让古代人大开眼界,抢破头的进店消费啊。
有学识的文人墨客最爱附庸风雅。
虞瑾就开了间京都盛宴馆,依据古代诗词编了十多个种类的舞蹈。
然后让女艺人现场跳舞,舞台下吃饭喝酒的文人猜诗词出自哪一本古籍的哪一句话,猜对了免单并有惊喜礼品相送。
对于达官显贵,虞瑾自有一套逻辑,有头有脸面的官员出来聚会,最需要什么?
需要隐私,私密性越强越好。
在古代官员聚在一起吃个饭,很容易被人扣一顶结党营私的帽子。
虞瑾花大价钱租下一间店面,装修成京都私人俱乐部。
入会的会员要先审查资格,签一份保密协议,每人发一块雕刻有俱乐部会徽的白玉牌,算作身份牌。
另外,凡进入俱乐部者必须佩戴十二生肖面具,且不可随意交换姓名,只能以代称来交流。
当然还有一部分百姓喜欢追求刺激一点的项目。
虞瑾也想出了对应的办法——京都夜店,请来民间表演艺术家组成一支乐队,定制一套架子鼓,手风琴,吉他,贝斯,扩音器。
虞瑾亲自将记忆中记得的歌词默写下来,谱曲,演奏,其中包含,摇滚乐,金属乐,流行乐,朋克乐,爵士乐不一而足。
当然,想进入夜店需要最低消费,也就是一两银子,设置门槛是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进来捣乱。
酒吧在古代是个新鲜玩意,一时间生意十分兴隆。
有那好事的少爷公子,有心探究夜店背后掌柜身份。
虞瑾雇佣来的说书先生们派上用场,他们舌灿莲花,黑白颠倒,一出老板和当朝炙手可热的二品官员的奇闻逸事妙趣横生。
因着这层虚无飘渺,半真半假的关系在,无人敢在此闹事。
见生意不错,虞瑾又开了间台球厅,一间首饰铺。
针对小孩子和女人,虞瑾也有自己的商业头脑和灵活变通的思维。
京都奶茶店应运而生。
因其独特的风格和诡谲的组合方式,兴起一股茶歇风。
再加上奶茶店仅此一家别无分号,一时间风头无两,门庭若市,大排长龙。
街头巷尾大人小孩手里俱捧着奶茶,见面必问一句,今天你抢到了吗?
夫人们带着孩子在店里坐一上午,或一下午,讨论衣食住行、穿着打扮,蛐蛐谁家的夫人不孕不育,谁家的小妾出墙了,谁家的公子和侍卫私奔了,谁家的奴才机灵,谁家的奴才狗眼看人低等等。
平日里,虞瑾经常借着算账的由头,坐在柜台后听夫人们八卦。
京都新鲜事、雷霆事层出不穷,惊掉下巴,虞瑾常常听得摇头叹息,是谁说古人封建来着,明明开放得很。
店铺开了月余,虞瑾看见了许多眼熟的身影,大概那些人去过她的酒楼、游戏厅和夜店。
有事情可做的虞瑾每天无比充实,不知不觉已然过去大半年。
将近年底时,管家前来告知,叫虞瑾下个月陪着莫桑一同回莫家老宅吃家宴,在长辈面前装装恩爱。
还附带了一份莫府岁旦手卷,其中包含:莫家人的称呼大全,用餐时夹菜顺序与时机,同处一室晚上如何睡觉等等。
虞瑾惊叹不已,暗戳戳的表示只要银子到位,所有的规矩她都可以倒背如流。
海口是夸下了,在背了一晚上太公的姐姐的女儿的夫君的弟弟的媳妇儿如何称呼之后,虞瑾第一次感觉钱难挣。
她脑子里装了一整本莫家的家谱,去到奶茶店打眼瞧去,一个个全像莫家人。
虽说几家店铺半年来很少有人闹事,却也不乏瞎了眼的泼皮无赖,仗着钱多来找事。
偶尔遇上那么零星几个混球,虞瑾二话不说从柜台后站出来,手里拎着特制的四十厘米长的大砍刀,往桌子角哐当一剁,嘴里喊着,京都大舞台有命你就来!
明晃晃的刀刃晃瞎一圈人的狗眼,于是醉酒的两眼一闭晕过去了,没醉的赶紧带上醉酒的,留下银子,麻溜回家去也。
从此再也没人敢继续闹了。
如此两三次,这事便在京都传开了,人人皆知掌柜是个野蛮狠辣的美人。
刚收下的摇奶茶的小徒弟知道虞瑾的身份,一边为她提心吊胆,一边为她的豪迈倾倒。
甭管是来夜店、台球厅抑或奶茶店吃下午茶的人愈发遵守道上的规矩,虞瑾的快乐回来了。
然而,今晚,奶茶店角落里传来轻微的琉璃破碎的声响,刚快乐没几天的虞瑾一激动,拎起砍刀冲了过去。
一只琉璃杯躺在地上,四分五裂,一起躺在地上的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眉清目秀,柔若无骨,泫然欲泣,俨然一副书生,不,更像…… 牛郎,瞧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虞瑾瞬间起了恻隐之心。
可还没等她把少年扶起来,就见到另一个倨傲随性站着的,与她对峙的男人。
六个月前,虞瑾与这人成婚,每月拿着他两千两的月银,这人的画像还挂在她卧房的墙上,日日膜拜,就在前天,她还在熬夜背诵这男人的七大姑八大姨……
虞瑾眨眼,脑子空白一片,面前正在拿帕子擦拭衣服上的奶茶渍的红衣青年,可不正是莫桑——她的夫君,哦,不,是她的财神爷。
虞瑾张口又闭口,这尴尬的相遇场合,不该她插手的,还是留给莫桑看着办吧。
心念电转,她担心起另外一件事:她不过是在京都开了一家夜店,一家酒楼,一家首饰铺,一家台球厅,一家俱乐部……而已,莫桑应该不会为了这事断了她的月银吧?
不会因为她抛头露面让她禁足,闭门反省吧?不会吧?
莫桑云淡风轻撩起眼皮看一眼虞瑾,之后居然无端端僵在原地,场面陷入莫名焦灼,如此境地,虞瑾也不打算躲了,就那样不闪不避的直视莫桑,看起来下一秒就要上断头台了。
梨花带雨的书…… 牛郎同学还坐在地上,不明白掌柜的到来后,为何现场的一切似乎与他毫无干系了。
少年眼角眉梢挂着泪珠,怯生生的喊:“掌柜的…… ”
虞瑾恍然回神,弯腰去扶那弱不禁风的少年。
莫桑眼神不明,语气不明,低声喃喃:“掌柜?”
虞瑾内心天人交战,是该拿刀架他脖子上,威胁他不准把自己开店铺的事情捅到老夫人面前,还是该跪地求他不要断掉她的月银,期间甚至还能分心赞美莫桑的声音好有磁性。
少年找到主心骨般,伸手抓住虞瑾的裙摆,食指指向莫桑控诉:“掌柜的,就是他!就是他喝花酒不给银子!”
哦,花酒?莫桑性别男爱好男?
咳,主题跑偏了,虞瑾收起嗑cp的灼灼目光,咳嗽一声:“那个……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贵为侯府的小侯爷,莫桑怎么说也不差钱——月银两千两为证,他不可能付不起账单,这其中莫不是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
虞瑾提着刀,看看地上的少年,又看看冷漠的莫桑,实话实说少年神清骨秀,干净清爽,的确可以道一声美人。但是!小小男子汉怎么能跟女人抢男人呢?nonono,是财神爷!
还抢到她的地盘来了!
虞瑾握紧了大砍刀,心里冒出新的念头,万一是这人为了攀高枝故意抹黑莫桑的形象呢?故意在众人面前诋毁莫桑,故意装可怜无辜,博取同情呢?
那这个闲事她管定了,她不允许任何人抹黑她的财神爷,任何人!
要是今晚置之不理,改天,莫桑一纸休书把她赶出莫府,那不是断她财路嘛。
莫桑双手背后,冷淡回应:“我不喜欢男人,你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