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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魄尸悬案 2 “姑娘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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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颜慕时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男子的桎梏。
眼见魄尸的利爪已至面门,她只能下意识仰头靠在男子身上,尽力与魄尸拉开些距离。
“呵……”耳畔传来男子一声轻笑,她顿觉腰间一紧。
再睁眼时整个人已被拦腰带起,男子抱着她翩然越过栏杆,稳稳落在大堂中央。
“怎么……”男子低笑,“姑娘以为在下会拿你挡灾?”
话音未落,那魄尸却是紧跟着跃下,青灰色的身躯“轰”地砸在地上,将地板砸出个浅坑。
“吼——”魄尸发出阵阵低吼,猩红的双目紧盯着面前二人。
“现在怎么办?!”颜慕时声音发紧。
魄尸的厉害她是见识过的,之前对付一个半成品都险些丧命,此刻遇上可以说是毫无胜算,只能暗自祈祷傅奕安他们快些回来。
“放心……”男子忽然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什么?”颜慕时略带惊诧回头看他。
一句晦涩的西朗古语传入耳中,她的后颈也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上。
还未来得及质问什么,颜慕时只觉眼前一黑,身子顿时软了下去。
男子单手接住她软倒的身子,另一只手对着魄尸做了个奇怪的手势。那原本狂暴的怪物竟瞬间安静下来,乖顺地退到一旁。
此时原本倒在二楼的大胡子和侍卫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从栏杆处翻身跃下。
大胡子靠近男人,低声问道:“主子,现在带她走?”
“原打算如此,但……”男子低头凝视怀中人脸庞,“能让玄门司两位翘楚如此在意……”他唇角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倒想看看,这位慕家遗孤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
“可是那人的意思是……”
“她的话,未必可信,”男子一个冷眼扫去,“按我说的做。”
“是,”大胡子躬身应道,突然警觉地抬头,“主子,他们回来了。”
男子手腕一翻,那原本安静的魄尸突然暴起发难。
门口两道身影闪现,大胡子厉喝一声将抱着颜慕时的男子推开,自己却被魄尸击中,顿时额头渗出冷汗。
“果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傅柳二人面色难看。
傅奕安率先出手,长枪如龙,瞬间贯穿魄尸胸膛。
原以为如此,那魄尸必会再也动弹不得,却见它诡异地扭转头颅,冲着傅奕安露出狞笑。
还未等他反应,魄尸竟主动向前,让长枪彻底穿透身体,一个闪身逼近傅奕安面前。
利爪直取面门,傅奕安不得不收回灵力,急退数步。
魄尸却像是计划好一般,抓住机会欲夺门而逃。
“想跑?”傅奕安灵力化鞭,如灵蛇般缠住魄尸脖颈,将其狠狠掼在墙上。但那怪物喉咙里却仍在发出“咯咯”怪响,挣扎个不停。
傅奕安眉头拧起,忍不住啧声:“这东西怎么回事?”
“魄尸物性如此,极难被杀死,”柳云舟箭步上前,玉骨扇拍在魄尸印堂,总算让它安静下来,“将它捆好了,带回玄门司详查。”
听闻这话,男子面色微沉,掩在身侧的手迅速握紧。
“呜呜——”魄尸的身体猛颤,却又瞬间沉寂。
大胡子此时撑起身子,挪到男子身边,语声关切:“主子,您还好吗?”却在背对二人时,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男子抬头看一眼正忙着处理魄尸的二人,随后低头贴在颜慕时耳边低语。
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正对上男子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异域轮廓在烛光下格外深邃。
“你……”推开他的胸膛,踉跄着跌坐在地。
混乱间她的掌心擦过对方的手心,触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疤痕。她低头看去,竟发现那疤痕的形状竟像极了扭曲的蛇形符文。
对了,魄尸!
她警觉地环顾四周,魄尸已被缚住,傅奕安的长靴正踏在它背上,柳云舟则快步朝她走来。
“云舟哥哥……”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傅奕安……”
柳云舟一把扶住她摇晃的身子,这才注意到她面色泛白,眼神涣散不似平常:“阿时,可是哪里不适?”
傅奕安闻言转头,眉头微蹙:“受伤了?”
“无碍,”她摇摇头,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魄尸狰狞的面容,“只是头有些晕……”
为什么自己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
柳云舟看着她这副模样不免担心,又心生疑窦,渐冷的目光移到西朗男子身上,“敢问阁下,方才发生了什么?”
男子耸耸肩,脸上带着些许无奈:“许是被魄尸吓着了?”
此时一队司卫鱼贯而入,为首的抱拳行礼:“傅大人,柳大人!”
傅奕安点点头,随即冷声下令:“将一干人等带回玄门司问话!另外即刻封锁现场,蛛丝马迹都不许放过!”
“遵命!”司卫齐声应和。
“既如此,在下就不耽误诸位大人办案了,”男子从容起身,抚了抚锦袍上的褶皱,“骊古,阿成,我们走。”
说罢转身便走,大胡子与侍卫紧随其后,腰间弯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站住!”傅奕安一声厉喝,声音在空荡的大堂内回响,“谁准你们走了?给我拿下!”
数名司卫立即上前,刀鞘相撞发出沉闷声响。
“在下可以配合调查……”男子转身,眸色阴沉,“但若查无实据,郢国该给西朗一个说法!”
“尔等不过是西朗皇商,今日就是西朗王亲至,也休想轻易离开!”傅奕安玄色衣袍无风自动,“来人,将人押回玄门司!”
“二位贵客见谅,今日事发蹊跷,还请移步玄门司稍作配合,”柳云舟适时出声,语气温润许多,“若证实只是误会,在下必会亲自设宴赔罪。”
两名司卫刚碰到他衣袖,大胡子与侍卫上前将人一把推开。
“哼!”男子拂袖,“我们自己走。”
——
玄门司昭正堂内,烛火通明。
傅奕安端坐高堂。
堂下,男子一袭锦袍从容而立,大胡子与另一名随从分立两侧。
“姓名?”傅奕安指尖轻叩案几。
“萧景涣。”男子别开脸看向别处。
“另外两人呢?”
大胡子沉声道:“骊古。”
侍卫抱拳:“伍成。”
“你们来江陵,究竟所为何事?”
萧景涣面露不耐:“大人不是问过了吗?”
“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傅奕安冷喝。
“通商,”萧景涣不紧不慢道,“为仙峪镇墨瓷而来。”
“可通关文书上写明,你们本该去的是泗中郡!”他猛地将案上文牒掷于案前,“你们作何解释?”
“商队临时改道是常有的事,”萧景涣垂眸扫了眼地上的文牒,唇角微扬,“途径临江郡时听闻仙峪墨瓷新奇,这才特意绕道。”
“哦?”傅奕安眯起眼睛,“那为何通关文牒上未作更改?”
“商旅匆忙,一时疏忽了,”萧景涣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这是西朗商会的凭证,大人尽可查验。”
柳云舟从侧厅转出,接过玉牌细细端详。玉质温润,正面刻着蛇形图腾,背面是西朗文字。
“玉牌不假,”柳云舟抬眼扫过萧景涣手心,“但萧公子手上的疤痕,倒是有些与众不同。”
萧景涣神色微变,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柳大人说笑了,这不过是幼时烫伤留下的疤痕。”
“是吗?”柳云舟眸光一凛,突然扣住萧景涣的手腕,灵力如游丝般探入。
“放肆!”
骊谷暴喝一声,弯刀出鞘三寸,寒光凛冽。伍成双拳紧握,周身肌肉绷如铁石。
剑拔弩张之际,一名司卫踉跄冲入:“大人!那魄尸突然狂性大发,地牢……地牢快困不住它了!”
阿时!
柳云舟手上力道一松,萧景涣的手腕顿时滑脱。
他顾不得其他,转身便朝地牢方向疾奔而去。
傅奕安面色阴沉。
这地牢四壁皆刻有镇邪符文,更遑论先前他与柳云舟已联手施下封印——怎会突然失控?
“阿时,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柳云舟在通往地牢的甬道中疾奔,心中不断默念。
一刻钟前,昭正堂偏厅内。
“阿时,眼下局势复杂,你留在我身边最为稳妥,”柳云舟眉头紧锁,“但此刻玄门司这边我脱不开身,你只能同我在此再待上些时候。”
“无妨,”颜慕时摇摇头,“此时我也迫切想了解真相。”
“我要去旁听审案,你……”
“我想去看那魄尸,”她打断道,眼神坚定,“丁府那夜背后的隐情,或许从魄尸身上能得到些线索。”
“好,”柳云舟轻叹一声,“地牢阴冷,别待太久。”
他原想着地牢有符咒镇压,又有司卫把守,应当万无一失,怎知……
“吼——”
地牢深处传来的嘶吼震得石壁簌簌落灰,铁链在剧烈的挣动中铮铮作响,在幽闭的空间内格外刺耳。
柳云舟赶到时,正撞见负责看管的司卫指染精血画符,可符纸却在刚触及魄尸时便碎裂飘落。
“啊……”他踉跄后退,唇角溢出一丝猩红,似是已遭反噬。
颜慕时则强撑着靠墙而立,右手手背上青纹泛着幽光。
三丈外,魄尸身上的锁链寸寸崩裂,青灰色的皮肤上血管暴突。
“阿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