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飞鸟》VeniVici

3、同行

　　陆尧丝毫不客气，点了足足分量的午饭，程远翘着二郎腿，看着陆尧发挥，服务员将菜单拿走时，程远才开口，“你还真是不客气呀，不吃完不许走。”

　　“客气什么，有人请客还不多吃点，再说了，食色性也。”

　　陆尧将背包中的相机掏出来，开始审视刚才一路上拍的照片，没有再说一句话。程远觉得，男人最性感的时刻不过现在，当他认真地沉浸在一件事里，思想就会聚集在一个点上，情绪从眼睛中逃出来，爬到旁人身上，引的旁人不得不去细看这认真做事的人。陆尧在想事情的时候，喜欢咬下嘴唇，他的瞳孔灵活地转动，好像照片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经过这双眼睛的审判，照片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而此时此刻，被决定好命运的还有程远，唯有局中人不知。

　　“看什么，”陆尧注意到了程远赤裸裸的注视。

　　“我在猜你对哪张照片满意，哪张不满意，都写在脸上了。”

　　“这么会读心？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在想我，”程远没有思考，脱口而出，遇强则强，是程远一贯的风格。

　　陆尧被程远这么一说，反倒愣住了，他没有意料到会是这个答案，看来这个女孩和他最初的判断一样，干脆利落，倔强不服输。

　　“你作弊，”陆尧说道，“这餐厅里现在就我们俩，咱们两个还在说话，不想你想谁？说的不够具体。”

　　“事情不需要说的太具体，说细了就没意思了。”程远接招，拉锯战中最重要的就是态度。

　　饭菜很可口，陆尧的胃口也很好，在程远吃第一碗饭的时候，陆尧就已经吃到了第四碗，他吃饭的时候也很专注，不多说一句话，和工作的时候一样，好像吃饭也是他的一份工作，想到这程远笑出声来。

　　“你又笑什么？”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吃的人。”

　　“你也不看看我的体格，我要是像你一样吃饭，我在部队就已经饿死了。”

　　“你还在部队待过啊。”

　　“我再赠送你一个服务，今天下午去金字塔，你买票，你请客，我除了给你拍照，还当你保镖。”说着，陆尧撸起袖子，展示了自己的肱二头肌，程远不禁想，果然男人都一样，喜欢炫耀自己的雄性力量，不过也好，看着他紧实的肌肉，安全多了一重保障，更何况，这专业摄影师是专业的，自从出生以来，程远没有认真拍过几套照片，稳赚不赔，于是她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行，那你得听我的，下属。”

　　“得嘞，领导，买单，走人。”

　　金字塔作为开罗最热门的景点，并不似同级别风景区那样得到妥善管理。从入口处就展现出了非洲大陆的无秩序和混乱，拉生意的骆驼主人，卖花的孩童，出售黄牛票的中间商，这些角色丝毫不理会指示牌上用几种语言写着的规则，同排队的各国游客混在一起。

　　陆尧和其中几人进行了简单交谈，就支付了和程远两人的黄牛票，两人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七拐八拐进了景区。

　　“你这是不文明行为，”程远对这种行为进行了抗议。

　　“那怎么办？入乡随俗呗，”陆尧戏谑道，“我们支付的只是他们的服务费，人家提前买好了景区门票，赚的就是想要节省时间的游客的信息费，公正合理，你说呢？领导？”他爬上一层一米高的台阶，将手伸给程远。

　　程远正烦恼自己的长裙穿的不合适，舒服的游玩显然比风度更重要。她搭上陆尧的手，用力一蹬，陆尧借力一拉，程远撞到陆尧结实的胸膛里，她抬头正对上陆尧含笑的嘴角。程远若无其事的松开手，抱怨了一句，“这路也太难走了。”

　　“上面更难走，再说你穿的鞋不合适啊，坐骆驼吧，领导。”陆尧在导游的提议下附和道。

　　程远向远处望去，起伏的沙漠，沉静地向远处绵延，的金字塔边散落着骑着骆驼的游人。从远处望过去，金字塔似乎没有想象中那样那么高大，但仍然带着庄重的威严，屹立在青白天空和茫茫沙漠之间。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凉鞋，程远同意了陆尧的提议，两人坐骆驼前行。

　　让程远没想到的是，骆驼主人坐地起价，收取200美金每头骆驼的价钱，外加每人100美金的导游费，程远歪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数字，陆尧故意重复道，“没听错，300美金每个人哦，姐姐，你带够钱了吗？”程远看到陆尧等着看笑话的嘴脸，心一横，“那我们两个坐一个骆驼。”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钱过不去，再说，她现在已经是无业游民了。

　　“好啊，我不反对，我委屈一下。”陆尧轻佻地说道，和导游交涉。

　　导游将两人带到骆驼休息的园区，几只大骆驼正安然得咀嚼着叶子，在一片珍贵树荫下躲避火热的阳光。两人被带到一头站着的骆驼旁，饲养员正爱惜地梳理着他的毛发，那骆驼好像知道自己的工作任务来了，顺从地将一双前腿弯下，跪在地上，方便顾客爬上他硕大的身体。

　　陆尧先坐到两峰之间，伸手将程远也拉上去。在主人的吆喝声中，骆驼有些吃力地站起来，牵引缰绳一条被交到骑着另一头骆驼的导游手上，另外一条缰绳则握在陆尧手上，三人两骆驼开始了沙漠之游。陆尧结实的双臂环绕着程远的身体，下巴偶尔随着骆驼的步伐蹭着程远的头发，程远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身下骆驼的每一步摇晃中都碰到陆尧的胸膛，头顶似乎也可以感受到陆尧呼出的气息。程远就以这样一个暧昧的姿势待在陆尧怀中，耳中已经听不见导游操着带有浓厚口音的英语在介绍的历史，她能感受到的只有陆尧似有似无的拥抱。

　　“你的脚可以放到我的脚上，这样你坐的稳些，”陆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程远侧过脸，对上陆尧温柔的双眼，他的脸庞和嘴唇尽在咫尺，程远迅速转过头，心跳再次加速，低头看到自己的双脚正悬空悠荡，而陆尧的脚稳稳地放在脚蹬里。

　　“怎么样，领导，免费给你踩一会，不收费，”陆尧的双臂似乎收紧了一些，环在程远的腰肢外围。

　　“不用了，这样挺好，像荡秋千，”程远僵硬的身体努力在身下骆驼和身后陆尧晃动的节奏之间维持着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