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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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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一个人去,还是本地有朋友?”陆尧追问。
“自己,但说不定会在本地交几个朋友,这样就不是一个人了,什么司机呀,导游呀,旅客呀,找个人作伴不难。”
“你是说给我听的吗?”陆尧调侃。
“你贵不贵,不贵的话,我包你,给我拍照,”程远不服输的回应道。
陆尧笑了出来,“行,同意,那我从现在起就要叫你老板了?我很贵的,你都不问问价钱。”
程远深知这样讨人喜欢的男人通常都是情场老手,他们很善于展开话题,在幽默风趣的你来我往中勾起对方的兴趣,他们洞察你的心思,摸透你的需求,像对待猎物一样,今天吃掉的是深海中的一只鱼,明天是沙漠里的一头羊,后天又是山野里的一条野兔,胃口总是得不到满足,需求多样,多多益善,对你百般顺从也只是为了得到,然后就是不声不响的离开,声称配不上你或者找个什么别的冠冕堂皇的借口闪人。程远自然是见过千奇百怪,各种各样的男人,他们在程远的生活中总是像NPC一样随机出现,而程远也知道,美貌是敲门砖,至于是否真的有人想要了解真正地她,将会是一个永恒的未解之谜。
“其实我不喜欢拍照。我还没有订酒店,做行程,一头雾水,如果你有好的推荐,我们可以一开始结个伴,就当咱们出门在外的同胞互相帮助,”程远把话题拉了回来。
“开始的时候结伴,等你都搞定了就不结伴了?”陆尧不依不饶。
“要不你给我推荐酒店,不结伴也行,免得耽误你,”程远厚脸皮的说道,她不想放弃免费得到信息的机会,作为摄影师,大概率都会提前拟定形成安排,熟知哪里的酒店干净,哪里的风景优美,哪里的美食可口,第一次一个人出门在外,程远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毕竟身在非洲大陆。
“行,下了飞机你就和我去我住的酒店,咱俩拼个车,在开罗的行程可以一起走,这样我也节省路费了。”陆尧也开始正经说道,收敛了玩笑语气。
从程远上飞机的时候,陆尧就注意到了她,黑色的紧身上衣和宽松的牛仔裤,气质干净,动作干练,但头发些许凌乱,目光涣散,一看就是经历了匆忙的赶飞机。程远坐在靠窗的位置,而最外侧的乘客没有起身,陆尧也无法站起来,只是稍微收了收腿,让程远跨进去,她的腰身刮过他的帽檐,臀部正对着他略微低下的目光,一抹茉莉花香侵略地闯进他的鼻子。在她睡着的时候,他转头看风景,远处是层层叠叠的云朵,一动不动地浮在天空,一眼望不到头,略微收一收目光,近处却是一张无可挑剔的侧脸,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驼峰鼻,配上微微张开的嘴唇和长长的睫毛,很有气势的美,只是在睡着的时候显得安静柔和。乖顺的头发贴着肩膀,流到胸口,细长的脖子上有一颗鲜明的黑色小痣,陆尧眯起眼睛大致测量,差不多和鼻尖在一条直线上,如果这颗痣的位置和角度有一些变化,就不是这个味道了。她的侧脸映在舷窗上,以棉白云团和蔚蓝天空为背景,她坐在那里,一切都那么合适。
两个人坐上黑车,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击掌为誓,和善的黑车司机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对程远砍价的技巧非常满意。
前往开罗老城区的路上,天气晴朗,旭日当空,白黄相间的历史建筑颇具当地特色,偶尔有几处蓝色宝石一样装饰的圆屋顶掩映在轻轻摇摆的绿叶之间,一路开过来,没有见到一个红绿灯,马路上走着机动车,马车,摩托车,自行车,当然,还有流浪狗,互不理会,互不想让,不断响起的鸣笛声宛如一场音乐晚会的排练现场,乐音此起彼伏。
“像一条真正的路,谁都可以走,”程远念念有词,她又想起了前公司的经历,是啊,有些路只给气派的机动车走,而自行车和行人只能走那弯曲狭窄的小路。
“这不是很危险?车容易撞到人,”陆尧听到邻座的程远嘴里嘟嘟囔囔,张口反驳道。
“我是说,我们还有多久到?这条路没有红绿灯应该开的很快吧!”
“差不多十分钟吧,怎么,饿了?”
“好神奇啊,昨天还在国内,今天好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马路规则都不一样,不知道食物是不是按照另外的规则煮的,”程远将胳膊搭在车窗上,下巴垫在胳膊上,饶有兴趣地看着窗外陌生的一切,想着自己身边坐着的陌生人,是昨天预料不到的场景,她回头看了看身边的人,那人已经摘掉了帽子,额前碎发随风摆动,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悬崖上的一处古老宫殿。
“你下午有工作安排吗?我们等会一起吃饭?我请你,谢谢你帮我找到了酒店,顺便再带我换点钱吧,”程远打定主意,让陆尧带她搞定一切在陌生国度生活的基础事项。
“行啊,程姐,那我就不客气了。下午我去金字塔,一起去吧。”陆尧歪了歪头,将双腿岔开,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只是程远那半边的空间就几乎无所剩余。
酒店所在位置是一条本地人聚集的老街,放眼望去,街上只有这唯一一家还算现代化的酒店,几处古老的土房子被砸的破烂,雨水积攒在几处洼地,几只瘦骨嶙峋的小狗漫无目的的走着,酒店的招牌上几个英文字母零星地闪烁着,皮肤黝黑的门卫好奇地盯着到访的两位旅客。
陆尧将两人的行李拿下出租车,在门卫处登记后。两人沿着长廊走向一楼的前台。
“我有预约,麻烦给这位女士一个房间,两间房间挨着,”陆尧用英语叮嘱着前台人员,程远则跟在身后,默默无语,看来陆尧是一个细心的人。
房间不大,装修简单,床铺有些潮湿。程远打开行李箱,脱掉上衣和牛仔裤,换上了白色长裙,正在涂防晒的时候,墙壁上传来咚咚咚的声音,程远诧异地走过去,又传来了咚咚咚三声,猛然想起,这隔壁应该是陆尧的房间,于是她将耳朵放在墙上,听到陆尧喊着,“换好衣服就出发吧!”
程远笑了笑,用纤长的手指敲了三下墙壁,算作回应,背起斜挎包,向房门走去。陆尧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等她。
“怎么不直接敲房门,敲墙壁做什么?”程远问道。
“试试你能不能听见,也是告诉你,不用害怕,我就在隔壁的意思,”程远看着陆尧宽厚的后背,心猛地跳了一下。
很久以来,程远已经习惯了做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她可以自己搬家,自己修房子,自己去医院,自己面对工作和生活中遇到的所有不顺心,从来没有指望过寻求他人帮助,她的处世之道是——只有自己是真正的武器,只有强大的人才能好好的在这个复杂的世界活下去。程远尽可能地逃避着和人建议亲密关系,这种逃避是长痛不如短痛的一种选择,或者说,在经历过爱情之后,她开始怀疑爱情,久而久之,也就不想在异性身上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
此时此刻,远在异国他乡,却被一个陌生男人不经意的关心打动,程远突然意识到,当身体和心理空闲下来,本能上对于异性的渴望,是那么明显。程远提醒自己,一时之间的感动或者得意只是短暂的情绪表现,并不能说明故事就要开始。于是她重新整理了思绪,跟着陆尧走到了酒店前台。
“你知道本地人喜欢去的最近的餐厅在哪里吗?我们想尝尝你们喜欢的食物。”陆尧在前台停下脚步,那个办理入住的员工是一个腼腆的本地女孩,用带着口音的英语简单回答了陆尧的问题,又热情地拿出一张纸,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写上餐厅的名字,满意地将小地图递给陆尧。陆尧接过地图,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熊猫玩偶,递给女孩,说道,“你们一样可爱。”女孩抿起嘴唇,害羞的低下了头。
去餐厅的路上,程远打趣道,“人家可是单纯的小姑娘,我劝你不要招惹人家,别在你短暂的旅途中留给人家难以磨灭的心理伤害。”
“我怎么了?”陆尧扭头,面带不解地看着程远,“我只是想感谢她的帮助,随手送一个小礼物,又能传播中国文化,有什么不妥?”陆尧反驳道,“再说了,你不是都能听见,墙那么薄。”说着陆尧推开了餐厅门,开朗地和老板打起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