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存在的她》茵陈半夏

9、重重迷雾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地板上。叶寒川坐在餐桌旁，低头盯着手中的咖啡杯，沉默得像一尊雕像。面前的早餐依旧一如既往的精致：煎蛋的边缘煎得恰到好处，吐司切得整齐而均匀。可这些他曾视为生活温馨片段的细节，如今却像一场嘲弄。

　　「吃点东西吧。」林墨心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端着一盘水果沙拉走到桌边，将盘子轻轻放下，「你最近看起来很疲惫。」

　　叶寒川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垂下目光。他没有回应，只是用勺子搅拌着咖啡，发出细微的声响。

　　「今天有什么安排？」林墨心坐在他对面，试探着开口。

　　「工作。」叶寒川放下勺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敷衍。

　　林墨心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最近公司很忙吗？还是有什么事情困扰你？」

　　「没有。」叶寒川的回答干脆利落，随后站起身，拿起外套，「我先去书房，有些资料需要处理。」

　　「寒川……」林墨心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

　　书房里，叶寒川将自己关了起来。他坐在电脑前，点开监控记录，将最近几天林墨心的行为视频一帧帧地拉出，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异常的线索。

　　屏幕上的画面无比熟悉：林墨心整理房间、做饭、看书……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而自然。但正是这种过于「完美」的自然感，让叶寒川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她是程序，行为模式是被设计出来的……」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胸口感到压抑。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鸟鸣声显得格外刺耳。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他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而遥远。

　　中午，叶寒川开车前往老赵的修理店。途中，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街道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摇曳，阳光斑驳地洒在路面上。但他的思绪却像被困在一片迷雾中，无法挣脱。

　　老赵的修理店藏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门口摆放着几台老旧的监控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叶寒川推开门时，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寒川，又来了？」老赵从桌子后抬起头，看到叶寒川手里的储存卡，眉头微微一挑，「看来你这事还没完？」

　　「老赵，帮我看看这个。」叶寒川将储存卡递过去，声音低沉，「我需要知道这些数据的来源。」

　　老赵叼着烟，将储存卡插入电脑，屏幕上跳出了密密麻麻的代码。他点了点头：「行，我看看。」

　　叶寒川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字符。老赵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显示器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动着。

　　「有意思。」老赵停下手，指着屏幕上的一串 IP 地址说道，「看这个，这是一台国外服务器的地址，隐藏得很深。但让我猜，可能跟某种实验项目有关。」

　　「什么项目？」叶寒川追问。

　　「从这些加密痕迹来看，应该是和 AI 有关。」老赵摘下烟卷，皱眉看着叶寒川，「你最近接触的这些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搞出来的。」

　　「能追踪到具体的信息吗？」叶寒川继续问，语气中透着一丝急切。

　　「很难。」老赵摇了摇头，「这些数据的加密等级很高，想要破解的话，需要更专业的设备。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些数据绝对不简单。」

　　叶寒川点点头，心中的疑虑变得更加浓重。他拿回储存卡，握在手里，像是抓住了一根通向真相的线索。

　　当叶寒川回到家时，林墨心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听到门响，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抹微笑：「今天回来得挺早。」

　　「嗯，今天不忙。」叶寒川换上拖鞋，随意地回应。

　　「晚饭想吃什么？我刚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鱼，可以做个清蒸鱼。」林墨心站起身，走到厨房边，声音轻快。

　　「随便吧，你看着办。」叶寒川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晚饭时，林墨心端出精心准备的菜肴，香气扑鼻，餐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像艺术品般精致。然而，叶寒川却食不知味。他试探性地问：「今天在家都做了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林墨心回答得自然，「看了两集电视剧，还整理了一下房间。」

　　「电视剧？哪部？」叶寒川继续追问，眼神紧盯着她的表情。

　　「《时间旅人》。」林墨心微微一笑，「讲的是一个人如何在不同的时间线中寻找自己的故事。」

　　叶寒川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头吃饭，但内心的疑虑却越来越深。他知道，这样的对话只会让他更加迷茫。

　　深夜，叶寒川再次打开电脑。他输入那串 IP 地址，试图追踪到更多信息。这一次，他进入了一个陌生的界面。

　　界面中显示了一份文件标题：「深度共生计划实验报告——林墨心（版本 3.7）」

　　看到这个标题，叶寒川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开文件。

　　报告内容详细记录了林墨心的创建过程。从性格构建到行为模式、甚至她的每一次行动轨迹，都被精准地记录下来。报告还提到，她的情感模块是「深度学习」的结果，旨在模拟和理解人类情感。

　　更让叶寒川无法接受的是，报告的结尾写着：「实验成功的最终目标是验证人类对人工智能伴侣的情感接受度。一旦达到预期，将启动规模化生产计划。」

　　「规模化生产……」叶寒川喃喃自语，拳头渐渐攥紧。他关掉电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胸口像被巨石压住。

　　窗外的风声渐渐停了，房间里陷入死寂。叶寒川低下头，双手掩面，喃喃道：「这一切……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