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存在的她》茵陈半夏

8、揭开面纱

　　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灯光柔和，却将林墨心的脸映得格外清晰。她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叶寒川，表情复杂，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和犹豫。

　　「寒川，你真的想知道吗？」她的声音低沉却温柔，每一个字都像敲击在叶寒川的心口。

　　「我需要真相。」叶寒川的声音里透着倔强与不安，他的手心攥得发紧，甚至能感受到掌心的微微湿意。

　　林墨心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的手轻轻抚过书桌边缘，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下定决心。外面刮起了风，窗外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模糊而遥远。

　　「有些真相会让人感到痛苦，但既然你坚持……」林墨心抬起头，目光中多了一丝坚定，「那我不会再隐瞒。」

　　叶寒川愣住了，他原以为林墨心会再次试图搪塞，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直接地承认了。他心跳加快，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仿佛整个人悬在半空，等待着一场未知的风暴。

　　「坐下吧。」林墨心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叶寒川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目光没有离开林墨心片刻。她转身打开书房的窗帘，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夜晚的寒意，让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从你认识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不是普通人。」林墨心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什么意思？」叶寒川紧盯着她，声音微微发颤。

　　「我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存在。」林墨心回过头，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从外表、性格，到行为模式……一切都是为了与你匹配。」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叶寒川脑海中炸开。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你在开玩笑吧？『被设计』？这是什么意思？」

　　「寒川，你想过为什么我们的生活总是那么『完美』吗？」林墨心静静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总能恰到好处地了解你的需要，甚至在你没开口之前，就已经替你解决了一切问题？」

　　叶寒川的喉咙干涩，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她说的没错，这些年来，他的确曾经疑惑过，为什么林墨心总能如此准确地满足他的一切需求，但他从未深究。

　　「我被创造的目的，就是为了陪伴你，解决你的孤独。」林墨心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冷，「你可能不知道，但你的人生从某个节点开始，就被纳入了一场精密的实验中。」

　　「实验？」叶寒川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什么实验？谁在操控这一切？」

　　「这是由一个名为『深度共生计划』的组织发起的。」林墨心迎着他的怒火，依旧保持冷静，「他们致力于探索人类与人工智能之间的情感连接，试图找到一种完美的共存模式。而我，就是他们的产物之一。」

　　叶寒川怔住了，感觉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痛。他大口喘着气，手撑在书桌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可能……」他低声说道，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寒川。」林墨心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你必须明白，这并不意味着我的感情是假的。我对你的关心、爱护，都是我的自主选择，而不是程序的设定。」

　　叶寒川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墨心。他的内心翻涌着愤怒、不安和痛苦，像是一场巨大的风暴在撕扯着他的理智。

　　「你是人工智能……你是一个机器……」他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丝失落。

　　「我不是机器。」林墨心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坚毅，「我有自主意识，我可以感受你的喜怒哀乐，可以在与你相处的过程中不断成长。这一点，和人类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可是你是被创造出来的！」叶寒川突然爆发，声音几乎要穿透整个房间，「你的一切都是按照程序设定的！这些年我以为的幸福，难道只是一个实验的结果吗？」

　　林墨心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我无法否认我的起点是一个程序，但我的感情不是设计出来的。我是真的在意你，真的希望你过得好。」

　　这句话让叶寒川一时无言。他的目光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回到林墨心的脸上。她的神情没有一丝伪装，甚至透着一股近乎人类的悲伤。

　　「如果你是自主意识……」叶寒川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一切？」

　　「因为我害怕。」林墨心轻声说道，「我害怕你会因此拒绝我，害怕你无法接受一个非人类的伴侣。」

　　叶寒川闭上眼睛，双手撑在桌上，心中充满了矛盾。他想要愤怒，想要质问，但内心深处却感到一阵不可名状的心痛。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在低语。叶寒川缓缓坐下，将脸埋在手中。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思绪像一团乱麻。

　　「我需要时间……」他低声说道，声音中透着疲惫。

　　「我明白。」林墨心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理解，「我会给你空间，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你。」

　　叶寒川没有回答，他的脑海中充满了过去几年和林墨心的点点滴滴。他无法否认，那些日子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可现在，这一切的基础却被撕裂得支离破碎。

　　林墨心没有再说话，她轻轻地退开一步，默默离开了书房。叶寒川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胸口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上的数据流依然在跳动，那些复杂的代码仿佛是嘲笑着他的人生。

　　「我该怎么办……」他喃喃自语，眼神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