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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连接 ...

  •   池砚舟睁开眼,屋里灰蒙蒙的,他脑袋昏沉,一阵阵发疼,大概是因为头发没干就睡觉了。

      季屿川早走了,只留下一小团褶皱,他盯着旁边的空位看了好一会,才缓慢坐起身。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路像他预想中一样难走,他踩着冰面,深一脚浅一脚往饭店挪。

      街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肉包和豆浆的香气直往鼻子里灌,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好想吃一口啊。

      可按他的经济状况,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早上都得饿着。

      一只流浪狗凑过去,围着老板的裤脚打转,老板顺手掰开半个包子扔到地上,像是早习惯了。

      他突然想,要是自己是只狗就好了。

      风刮得他眼睛发涩,他赶紧低头走开,不让这种荒诞的念头继续生长。

      晚上池砚舟回到旅馆,季屿川抱着本书坐在床边,身边放着两件外套,他的那一件被叠得整整齐齐。

      他一愣,要是没有季屿川,今晚还得挨冻,昨天他居然还那么想。

      “谢谢。”

      “顺手。”季屿川没抬头。

      他坐到床边,把外套搭在腿上暖和着,鼻子闻到熟悉的香味,他一眼就瞧见季屿川的饭盒。

      胃狠狠抽了一下,他连忙移开眼睛。

      不饿,不饿,他安慰自己,刚才吃了两碗面呢。

      虽然那面又少又没味。

      “我做多了,你帮我吃点吧,不然浪费。”

      池砚舟闻言不可置信地抬头,冻久了的指尖有些抖,差点没捧住被递过来的饭盒。

      一份简单的炒土豆丝,他小口咀嚼着,直到没味道了才舍得咽下去。

      菜没多少,他不敢吃太多,啃了半个馒头,把剩下的一大半推回去,“我吃饱了。”

      季屿川也没再让,收起饭盒,继续抱着书看,只是手里那页从他进门开始就再也没翻过。

      外面爆起激烈的争吵声,吵得人耳膜生疼,池砚舟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拢着音量打开了那个熟悉的的电台频道。

      他凑近些,小声问,“要不要一起听会歌?”

      季屿川抬头看他,眼睫动了动,权衡半天才伸手接过了耳机。

      一首不知名的老歌缓缓响起,旋律温柔,诉说着爱意。

      他们靠得不远,肩膀轻轻碰了一下,耳机线从两人之间垂下来,像一条脆弱的连接,随时会断开。

      池砚舟偏头看季屿川,后者盯着地面,不知道是在神游还是在听歌词。

      他突然想,如果自己还不上钱,季屿川能不能晚些日子再走?

      他也就这么问出口了。

      “你帮我垫钱,就不怕我还不上吗?”

      “一个人也是这个价,有你在还暖和一点。”季屿川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你一个住在那边,感冒发烧我也很麻烦。”

      池砚舟没接话,也是,他确实是个麻烦。

      过了一会,季屿川忽然道,“明天晚上就可以回去了。”

      池砚舟抬起头,“这么快?”

      “没干透,白天还得开窗,只是这里太贵了,又不舒服。”

      耳边自动切换成苦情音乐,季屿川慢慢理着卷在一起的耳机线,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隔天是个周日,店里的人比平时多一倍,池砚舟在餐厅和厨房之间来回穿梭,忙得水都没时间喝。

      偏偏还遇到挑剔的客人,那人刚吃了一口,“啪”一摔筷子就嚷嚷起来,“这是人吃的吗,给我退钱!”

      “您如果不满意……”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那人立刻大叫,“什么态度,你什么态度!”

      他根本插不上话,被骂得狗血淋头,宋哥很快接手,把人送走又把他骂了一顿,还不忘丢给他活干,“后厨水管堵了,等午休你去收拾。”

      宋哥转身离开,池砚舟才敢叹口气,今天别想歇了。

      他不懂怎么干,只是拿着手边的材料胡乱捣鼓,水管是碰巧捅开了,他也被一股反喷的腥臭味漂白水扑了一头,有些流到眼睛里,火辣辣地疼。

      地面堆满脏水,他鞋袜全湿了,贴在脚底像踩着层冰,他就这样撑完了整天。

      回到出租屋,他立马扎进浴室洗澡。

      可刚按下热水器开关,整间屋子顿时陷入黑暗。

      跳闸了?

      他怔了一会,认命地摸索着往外走,却还是被一块凸出来的地板绊到,狠狠摔在地上。

      他看不到周围的状况,撑着爬起来,手一滑又跌回去,挣扎了几次都没成功。

      一束亮光打过来,是季屿川帮忙打开了手电。他借着光起身,扶着墙,一瘸一拐地下楼拉闸。

      电闸箱锈得里三层外三层,一碰就掉一层铁屑,房号早没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拉哪个。

      他犹豫半天,挑了个和别的方向不一样的电闸,指尖刚碰上去,一股电流立刻窜上来,吓得他赶紧缩手。

      好险,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他绕着楼道转了一圈,从地上捡到块石头,一点点把闸拨过去。

      拉开门,池砚舟松了口气,家里的灯亮了。他挪回浴室,重新按下热水器开关,刚听见启动声,屋子又变黑了。

      池砚舟被气笑了,他举着手电回头问季屿川,“这个热水器是不是根本就不能用?”

      “能用,就是得试,多拉几次就行了。”

      闻言他有些绝望,那得跑多少次,本来就摔了一跤腿脚不便,下楼都勉强,等热水器能用了,他也累死了。

      要不拿盆凑合一下得了。

      “我帮你吧。”季屿川突然道,“你打座机给我,我说好了你再回来。”

      池砚舟一愣。

      有了帮手,事情顺利很多,闸跳到第五次,电话另一边总算传来不一样的回答。

      “好了。”

      池砚舟迫不及待地回到到浴室,热水器咕噜咕噜地运作着,他仰头盯着数字看,可脖子都酸了,水也没往上涨一度。

      季屿川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起码要一个半小时才能洗,你出来等吧。”

      池砚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整个人泄了气。

      洗个澡真难啊。

      季屿川走到一边翻找什么,又折返回来,把东西放到他手边,“擦一下。”

      是碘伏和棉签,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才发现掌心留下了一大块擦伤。

      他抬头看向季屿川,眼眶有点发酸,就这么轻易被感动了。

      可能是太久没被关心过了。

      “别愣着了,”季屿川和他对视,随口道,“还要我帮你沾好吗?”

      池砚舟想说什么,又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剩一声别扭的道谢。

      直到他困得快睁不开眼睛,热水器才爬到36度,他打着哈欠站到浴室,准备速战速决。

      耳边传来电流声,滋滋地响,断断续续,他搓着头发上的泡沫,侧头去看热水器屏幕,数字一闪一闪,勉强维持温度。

      池砚舟盯着两秒,心想自己不会被电死吧。

      那这辈子也太遗憾了,还没创成自己的事业,也没遇见相爱的人。

      他还是宁愿接着在这日子里熬着,也许以后就会好的吧。

      他正胡思乱想着,余光瞥见角落里窜出个黑影,定睛一瞧居然是只老鼠。

      那老鼠绕着卫生间乱转,甚至踩着他的脚面过去,他尖叫着疯狂地对它喷水。

      “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老鼠窜得更快了,他慌乱挣扎,一脚踩滑,本来就磕了一次的膝盖撞上墙面,来了个二次伤害,痛得他眼冒金星。

      他连滚带爬窜出浴室,身子堵住门不敢动弹,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

      他怕所有长得吓人的动物,小时候他和他爸抗衡,那个弟就抓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到他房间里。

      衣服口袋里装着蟑螂蜘蛛,被窝里时常有东西在爬,甚至半夜睡醒脖子会被蛇缠住,比他矮半头的小孩站在床头放狠话:“再欺负我爸妈我就让小蛇咬死你。”

      他不止一次被那些东西咬过,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

      季屿川听到他的惨叫,这时候正站在门口,对上这光溜溜一条人,赶紧侧过头。

      池砚舟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光了,但衣服还在浴室的架子上,他又不敢回去,不好意思道“哥,你帮我拿一下呗。”

      他急忙裹好浴巾,羞得脸颊泛红

      “你自己怎么不去?”

      “里面有老鼠。”

      季屿川无奈,才把门拉开一条缝,老鼠就窜出来,吓得池砚舟衣服也没来得及穿,赤着身子在屋子里躲。

      季屿川睁眼也不是闭眼也不是,连忙叫住他,“你别跑了,先把衣服穿上。”

      池砚舟躲到季屿川身后,扯过浴巾围住自己。

      确认他盖好了该盖的地方,季屿川才把睁开眼,取出粘鼠板丢到地上,“家里老鼠蟑螂一大堆,抓也抓不完,你很害怕吗?”

      就这么承认也太丢人了,池砚舟嘴硬道:“没有,是它太出其不意了。”

      没想到那老鼠就像能听得懂人话一样,冲着他跑过来,吓得池砚舟又是一阵尖叫,他死抓着季屿川的胳膊,缩得像个鹌鹑,“你你你你把它赶走好不好。”

      “你不是不怕吗?”

      “我怕,我最怕这些东西了,求求你了哥。”

      见他快急哭了,季屿川才慢悠悠道:“它跑得比我快,抓不住,只有粘鼠板能解决它。”

      那岂不是接下来都要和它一起过,池砚舟心如死灰。他再也没办法自由自在地待着,每走几步都要回过头巡视几圈,看看有没有天敌出没,像是他到老鼠家里偷住。

      “真的没有办法解决吗?”

      “没有,除非你有钱换房子。”季屿川倚着门框道,“运气不好的话你可能会在被窝里见到它,自求多福吧。”

      “你别吓我。”

      “这是事实,前段时间我才被它咬破腿。”

      池砚舟狠狠打了个寒颤,他决定要穿上最厚的衣服裤子戴口罩睡觉。

      他在卧室里外铺了好几个粘鼠板,关上门前,他对着虚空小声念叨:“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杀你,你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看不到就是不存在,不然他一定会去找全套灭鼠秘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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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大修ing,修叙述修剧情修节奏,知道该往哪边修,就是要修的太多一时半会可能修不完,收藏的宝宝们还得等一等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