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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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半夜邻居不吵架了，变成麻将声，噼里啪啦的像敲在他头盖骨上。连着两天没睡好，池砚舟最后几乎是晕过去的。
第二天还是得照常上班。他顶着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拉开门就看见沙发边还待在原位置的垃圾。
本来没睡够就难受，这会火气更是蹭得被点燃了。他把那些垃圾收起来，连带着花瓶里枯萎的花一起，全扔在室友卧室门口。
真当他是好欺负的呢，大不了把房租退回来，他重新出去找房子住。
他心里带着气，拎着外套啪一声带上大门。
饭店的活本来就多，何况领班宋哥还公报私仇，累活脏活全都丢给他。他像陀螺一样忙得停不下来。这会好不容易有机会住脚，对方立刻闻着味赶过来，“就知道闲着，还不趁客人来之前再拖两遍地。”
池砚舟回头，他刚拖完的地面水痕都还没干，但面对这种人也讲不了道理，他只好提着拖把重新拖。
宋哥还不满意，追过来问，“你那什么表情，对我有意见吗？”
“没有。”池砚舟挤出一抹假笑，“我哪敢啊。”
对方哼了一声，仍然不肯放过他，“你就是不服从指挥，你给我背员工手册第五页第四条。”
池砚舟自然是记不住，他赔笑道：“哥，我才刚入职，还没来得及记。不过你放心，三天之内我肯定会背过的。”
“我看你是根本不想记，一点认真的态度都没有，有空就知道往厕所里躲。”
到现在他才只去了一次厕所，时间不超过三分钟，宋哥分明就是故意挑刺。但为了工资，他也只好忍着。
这一天下来，他坐到桌前，双腿都累得发抖。吃完那碗没味的清水面，再往回走，他想起早上出的那口气。
脚下越走越慢，池砚舟心里没底，要是室友生气了，真把房租退给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哪有功夫再去找一处空房子。
他在心里埋怨自己太冲动，不知道现在道歉还来不来得及。
风很硬，他已经有点被冻僵了。他搓着在冷水里泡到发木的手，不停在心里做场景模拟。
平时这截小路很长，现在却已经走到了头。
总之都是要面对的，池砚舟闭了闭眼，加快速度往回走。
他忐忑地打开门，站在门口等了半天也没人理，室友坐在沙发上，连头都没回，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懒得计较。
他原本满肚子的台词都用不上了，他站在原地，犹豫着该不该主动开口。
最终他只是匆匆洗完漱就溜回了卧室。
一躺到床上他的眼皮就开始发沉，却还是撑着打起了游戏。
他不想那么快迎来新的一天，他想逃。
第三天下班，他终于忍不住买了泡面，店里的清水面快把他吃吐了。
快走到家附近时，他远远看见垃圾桶旁蹲着一个流浪汉，埋头翻找着什么。
要回家就只有这一条路，他把泡面护得更紧些，硬着头皮走过去。
他刚一靠近，那人猛地起身，野兽般扑过来抢。
池砚舟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他手臂一横，撞开对方，转身就跑。
这次池砚舟总算是对家里的饭香味免疫了，他抱着泡面坐到沙发前，等面泡好。
电视没交有线费，只有两个台可看，本地频道上演着激情的霸总剧。
剧情演到女主在宴会上受刁难，他一点都没看进去，只对着那一大桌子的菜眼馋。
要是有钱就好了。
如果妈妈还在，他本来也该过这种生活。
池砚舟摩挲着泡面盖暗想，不管要多久，他一定会攒够钱创业，过得比池家那几个人都好。
电视声逐渐盖不住越来越粗重的的呼吸，他抬头看向身边，室友团在沙发角，抱着膝盖，像是在发抖。
他拍拍对方，“你怎么了？”
室友浑身一颤，像是才意识到屋子里有人，那双眼睛满是惊恐，反应过来后避开视线，又恢复了冷漠，“看恐怖片吓到了。”
真浪费别人感情，他撇撇嘴，低头吃自己的泡面。
“对不起。”
“啊？”
池砚舟一惊，面差点滑回碗里，这个人居然会说对不起，实在新鲜。
“上次的垃圾，忘记丢了。”
“哦，哦哦，没事，我丢也行。”
他才注意到昨天的垃圾已经消失了，原来这个人不是在敷衍他。
这么一来，他更觉得昨天把垃圾扔到人家门口有些内疚了。
其实本来也没多大事。
脑子还没转过弯，嘴已经先一步开口，“你要吃一口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池砚舟突然觉得尴尬，毕竟他都已经吃过了。
“我不饿。”
不出意料得到的是拒绝，他哦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面，面前突然多出来一袋辣条。
池砚舟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实在馋，以他的工资短时间也没钱买。他挣扎再三，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啊。”
他咬了一口辣条，立马被辣出了眼泪，往外哈着气，话都说不清了，“你吃这个不嫌辣吗？”
“辣。”室友淡淡道，“多吃就习惯了。”
“你家是哪里的，怎么这么能吃辣？”
问到这个，室友又不说话了，池砚舟见状也不再搭话，回过身老老实实看电视。
半夜他本来睡着了，又被水声硬生生吵醒，他用被子捂住头，怎么会有人这个时间洗澡。
水声不停池砚舟就睡不着，偏偏对方洗起来没完，他忍无可忍，爬起来去敲门，“你能不能等明天再洗啊？”
门半天才打开，室友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浴巾没包住的胳膊上是盖不住的咬痕和抓痕，神色却和平时一样淡漠，“对不起，吵到你了。”
池砚舟见他这样起床气也消了，挠挠头道：“我没事，你怎么样？”
“没事，睡不着犯神经。”室友留下这句话，转身回卧室。
再回到床上池砚舟还是睡不着，他不知道室友遇见什么事了，只是觉得既然撞见了就该关心一下。
思来想去，他爬起来，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珍藏的瓶装可乐，敲敲隔壁的门。
室友拉开门，池砚舟把可乐递给他，“不开心的话，喝点试试吧。”
对方愣了很久才接过去，他没拿稳，玻璃瓶掉在地上摔个稀碎，褐色液体迅速蔓延到两个人脚边。
室友像是一瞬间被定在原地，盯了半天回过神来，见池砚舟已经开始收拾，匆匆关上了门。
不说谢谢就算了，连手都懒得动一下，真是大半夜找不痛快，这下好了，还赔一个瓶子钱。
池砚舟边收拾边心疼，这可乐要是倒在自己嘴里多好。他甚至有种想沾到自己舌尖的冲动，最后只是挑了一洼积在碎玻璃上的可乐喝。
又在饭店渡完一天劫，池砚舟这次回家，屋子里黑着灯，室友不在。
这个人竟然比他还晚回来。
他蹲到电视机前，遥控器电池没电，开关按钮又严重接触不良，在他按到失去耐心的前一刻，雪花点才砰地炸出来。
他才坐到沙发上，门就响起来，室友提着一大袋打折菜，见到他抽出一瓶可乐递过来，“谢谢，我不爱喝。”
池砚舟接过来，没舍得开，心想这个人真没品位。
室友像往常一样去角落做饭。香味很快飘满了整个屋子，池砚舟拨弄着桌面瓶子里被捡回来的枯花，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馋意凑过去讨饭，“那个……可以给我尝一口吗？”
今天后厨的面不知道加了什么，格外难吃，他没吃几口，肚子正饿着。
室友头也没抬，顺手往锅里加了一把蔫巴巴的菜叶，“记得给我菜钱。”
很少的番茄炒白菜，他打进饭盒当明天的午饭，剩下一点留在锅里，直接倒水煮挂面。
明明都是挂面，这个挂面却看起来这么有食欲。
才端着面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被烫到也不好意思吐出来。他往外哈着热气，舌头不停翻拌着，像是在嘴里炒了个菜，终于咽下去后还不忘夸奖道：“太好吃了。”
他发誓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果然要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现在他不想室友走了，要去哪能不能把他带上啊。
这会池砚舟才想起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他清清嗓子开始套近乎，“我还没自我介绍过呢，我叫池砚舟。”
“季屿川。”
他试探道：“我明天还可以吃到这碗面吗？”
“不能。”
“你一般什么时候有心情做？”
“饿得胃疼的时候。”
“那你打算去搬家去哪啊？”
“河里。”
“那……”
季屿川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你能不能好好吃饭，别和我说话？”
不想说就不说，这么凶干嘛，池砚舟只好收起他过剩的交流欲望。
蹭了人家的饭，池砚舟自觉去洗碗，他边收拾碗筷边盯着那抹背影暗自神伤，以后他要去哪才能再吃到这个味道，室友能不能出去开个店啊。
他又想，算了，开店他就真吃不起了。
能不能不走啊。
没想到季屿川脚步一顿，主动回身到他面前，他还以为自己的诚意感动了上苍，就听见对方道：“你是不是把我的两个纸箱子丢掉了？”
原来是来感谢的，至少留个好印象，他假装严肃道：“不用客气，这都是我身为室友应该做的。”
“我要留着卖钱，下次别动它了。”
“这还能卖钱？”他下意识问出口。
对方闻言立刻狐疑道：“你该不会是什么隐藏的富二代吧？”
池砚舟确实是第一次听说，他大脑飞快运转着，“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以前都是一个人住，没人教过我。”
这下轮到季屿川沉默了。他再一次往回走，途中又转回来，伸手道：“面钱，连人工费算你两块吧。”
池砚舟从口袋掏出两块给他，开始试探，“你做的面太好吃了，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啊？”
虽然他皮都削不好，但就是莫名其妙自信，总觉得自己能做好饭。
“配方五百。”
季屿川果然拒绝，池砚舟没放弃，继续道：“这段时间所有家务我都包了，你就教教我好不好？”
“不还价。”
“我学会了做给你吃。”
“说了不还价。”
虽然对方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但池砚舟还是不肯放弃，他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一定能要到配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