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十一步(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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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出发顺利，因天气原因转机四次，程歆等人风尘仆仆赶到酒店，争分夺秒化妆。
换好衣服，戴好赞助首饰，一行人下楼。
变化多端的天气有意整她，人似乎也像是故意整她一样，除了出发顺利，海景房拍摄顺利，其余都像是被恶意安了障碍，原先安排好的专车此时也不见踪影。酒店内的嘉宾早已陆续乘坐黑色专车离开。助理等人开始急得转圈圈，托尼亚最后打电话找远在国内的施煜求助。
不到十分钟，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酒店门口，幻影身后还跟着一辆黑色的gmc商务车。托尼亚看着那辆不同寻常的劳斯莱斯——整体庞大且笨重。她皱皱眉头，程歆也是同样的表情。
“为什么会安排一辆防弹车？”托尼亚疑惑不解。
不等几人的疑惑消解，两辆车上下来两位西装革履的白人司机，均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眉毛跟眼睛，其中金发碧眼的司机径直走向程歆，开口便是标准到无可挑剔的中文：“程歆女士，对吗？”
“是的。”程歆回答。
“我是今天负责送你去红毯地址的司机，这边请。”他又对其余的几人说：“请其他女士跟随这位先生，乘坐商务车。”
程歆跟托尼亚坐过劳斯莱斯，但属实没坐过劳斯莱斯防弹车，好奇一瞬难掩。
金发男说：“我们会等你走完红毯，再送你们回到酒店，有必要的话我们后期可以负责送你们到机场。”
“谢谢。”程歆道谢。
托尼亚不由得钦佩施煜，有钱万能。
几人不知道的是gmc身后还跟着一辆保持恰当距离的梅赛德斯-奔驰S600L。车上的人一身黑色的体能服，戴着墨镜。
托尼亚发现金发男并非专业司机，并不是因为他的车技，而是整体气势，既像模特，又像企业家，还又像军警。身上的西装裁剪合身，垂顺利落，领带、袖扣，衣袖下露出的钻石手表边缘，这副打扮完全是富家子弟的行头无疑。
程歆习惯性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巴黎，她来过一次，跟施翊一起随剧组来拍戏，只待了几天，又匆匆赶回芜州。
下车后，程歆跟着工作人员，按照他的引导进行拍照，前后左右，不同角度。红毯不长，相反很短，很宽，容纳得下所有邀请嘉宾。程歆转头面向闪光灯时，错觉再一次让她看到恍惚的轮廓。她的眼神不自觉聚焦在原来的位置，急切搜索一番，并没有收获。
施翊，不可能。她只看到侧脸，半张侧脸而已，相似的人世界上有太多了，而她的施翊，世界上独此一人。她不该频繁在别人身上试图找一份得以慰籍内心深处残缺的相似，相似只是相似，代表不了什么。不像他，也不可能是他。
结束红毯，程歆等人还是坐着防弹车回到酒店。解除礼服后，几人在楼下吃饭，偶遇不少各国明星，以及白袍装扮的中东富商。
托尼亚表现淡定，跟认识的艺人不乏寒暄几句。反观化妆师跟其他伙伴就相对活跃不少，要到钟爱艺人的签名跟合照，还去看了几只鸟。程歆知道那种鸟叫猎隼，不少富豪专门养来当宠物，一只百万美金起步。
“你先前的求助电话是打给谁的？”程歆好奇托尼亚的人脉，按理说，她的人脉跟结识不应该让金主有能力雪藏她。
托尼亚说：“施煜施总，之前在曼岛酒店期间，我一并跟先前的经纪老板随施总接待过国际贵宾。其实打电话求助也是碰运气，事实证明，确实碰到了。”
程歆喝了两口特调鸡尾酒，“晚上的露天电影，要看吗？”
“要。”
看电影期间，程歆总觉得身后好似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也许也不是盯着她，在座的非权即贵，再者就是明星跟网红。来往招呼，结识名流巨星，拓展资源，鲜少有人愿意主动放弃手到擒来的机遇。她也不例外。同步翻译的电影在一帧帧进行，影片中关于爱，关于救赎，无一不宏伟盛大。
爱，弥足珍贵。救赎，无可比拟。
风中的鸡尾酒香气丝丝缕缕，引人入胜，诱其坠入至臻人间。
托尼亚也担任程歆的英语口语老师，陪她练习英文。先从学习骂人开始，托尼亚的教学方式比较另类，但成效显著。
相处久了以后托尼亚也会向她透露一些自己原先工作时接触到的艺人的真面目，那些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例子，数不胜数。在她做模特期间，并非一路顺利，磕磕绊绊是常态，眼见着熬到临门一脚上大舞台的机会来了，结果机会是带刺露骨的恶心。拒绝潜规则直接得罪金主，遭遇雪藏。那些一起努力的同行，要么钓上年龄相差十几或二十几的大鱼，成为陪衬在侧的标准富太，要么甘愿做小，在外养育私生子，不愁荣华富贵。
“其实上一任艺人不是我负责的第一位艺人，她是第二位。”电影结束时托尼亚跟程歆在海边散步。
“那第一任方便透露吗？”程歆并没有从托尼亚嘴里套话的念头，但她还是问了。
“名字我还是保密。我是被她私下告状给我老板，她说我工作不认真，不负责，能力逊色。”托尼亚很无奈，很冤枉，但她这时候说起来便带着一阵轻轻的笑容，消散而去。她感叹一声：“我被老板约谈，好在老板相信我，因为同为女性，我是她亲自面试，也是由她亲自发放岗位邀约入职进的公司。她说她相信她看人的眼光，我不差，我很优秀。”
“第二任就是上次那位艺人，你认识。”托尼亚说：“我老板起初建议我休假，把这颗烫手的山芋委婉拒绝掉，我当时一心只想工作，就主动揽下了，结果，是真烫手。为了处理那些她校园期间发生的黑料，焦头烂额。”
程歆“嗯”了声，“年龄小，家底厚，嚣张又跋扈。”
托尼亚说：“我不喜欢对待工作不认真的人，我可以接受你偶尔的懒惰，或者其他脾气，我都能接受，毕竟人无完人。但我接受不了一尘不改，永不进步。”
程歆说：“我挖你是我的幸运，最主要是因为你的能力出众。”
“谢谢你的肯定，我接受。也谢谢你开口让施总要人。”托尼亚面朝大海，海面金光点点，踩在脚下的沙滩钻进指缝，海水浸湿脚面，凉爽中带着寒意。
“我从小学习就好，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我一直想报考的学校是复旦大学，我被保送过，后来资格被取消，我当时偷偷哭过，哭过以后就转头安慰自己老天是想让我去其他城市，不想让我去上海。最后我考入北京，边工边读，忙碌。学习跟生活并没有我想象中平衡的那么好。”
程歆愿意跟人聊天，跟何琋聊天，跟罗淼聊天，跟很多很多人聊天。她是合格的倾听者，她还会保密所有信息。
“托尼亚，其实你心里也藏着一些事。”程歆一语道破：“你喜欢女性。”
托尼亚低头笑笑，随后大方道：“你放心，我没有在暗恋你，我只是欣赏你工作的态度跟待人待物的真诚。我现在是喜欢女性，但不等于喜欢所有的女性。”
程歆笑着回：“我知道，你我除了雇佣关系外还是朋友关系，这点，我之前就确定了，不会更改。”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托尼亚问她。
“一开始不确定，可能是因为你隐藏太好了，或者，我眼拙。后来嘛！我认识了一个朋友，发现她跟你在某种程度上很像，就大概猜到了。”程歆补充：“你放心，我不会歧视任何一种感情跟取向。”
“谢谢。”
“不应该道谢，大家都有选择的自由，任何人都有。”
“我再夸奖你一句，你做的冷萃很好喝。”
程歆接下她的夸奖，说：“因为我进入这个圈子之前是在咖啡店工作，之前有位朋友酷爱喝冷萃，我当时故意装作不懂咖啡，没亲手做给他喝过，后来他走了，就更没有机会了。倒真想给他做咖啡喝来着……”
“他是你初恋？”托尼亚第一反应她话语中的他是他，而不是她。
程歆说：“第二个喜欢的人，第一个在上学期间，闹得不愉快，毫无怀疑我是被劈腿的那一方。”
托尼亚对着大海喊话：“劈腿的人一律祝他们财运不顺。”
“附议。”程歆也朝大海喊道。
风吹进眼睛，不易察觉的热泪悄悄砸在衣裙上，程歆别过脸，抹去泪痕，语气轻松：“不早了，回酒店，明天要回家了。”
*
施煜在书房刚结束工作，汤盅中的汤也凉了，他端起，转过勺子，几口喝完，放在桌侧的手机来电——国外号码。
“你见到她了吗？”施煜不用询问对方何人，直接问他结果。
“见到了。”
“所以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忙完，等忙完就回去。”对方咳嗽两声。
“受伤了？”
“一点点旧伤，不碍事。”
“咱们家没有资金危机，你怎么就那么愿意出去‘打工’呢？安全的工作就算了，还专挑不安全的。”
施翊不以为然的笑声传来，“习惯了呗！”
施煜回到原先的话题，说：“她可能不久后就会知道你还活着的事实……”
施翊在电话那头无奈万分，怨唧唧道：“哎呦哥，我就知道你在嫂子那里保不住秘密，幸好没告诉你准确信息，不然真怕你反手就把我卖了。”
“还好你没告诉我……美人关是最难过的，你应该大有体会。”施煜长吁一口气。
“我争取尽快结束这边的事，在此期间，还是得辛苦你帮我照顾好程歆，我今天见到她，都不爱笑了。”
“当然，因为她觉得你走了。”
“我得给她点惩罚，罚她留下一张纸条就准备独自赴死的不负责举动。她根本没把我记在心上，我只能给她心头插一把隐形刀，暗中掰回一局。”
施煜说：“手臂上那一刀留疤了吧？”
“留了，不过可以忽略不计。”
那一刀是施煜划的，为了疼醒昏睡的人。
“爸爸呢？”施翊问起施秉承。他心里记挂的人有好几个，老头也在其中。
“好着呢！配合调查结束后秘密在山泉那套别墅悠闲自在。他为芜州做了那么多牺牲，上面是不会介意他犯的一点错误，况且他的初衷是为了发展，不是为了攀权干政。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那就好。”施翊说：“我看错他了，我以为他是为了极致的财跟权，想打造一个用财包裹的权。不是。”
“何况是你，我当时也是那样看待他的。该怎么说呢！玩不过老狐狸，老一辈的人，太会拿捏人了。”
“谁说不是呢！”
施煜还想跟人说几句话，电话那头传来螺旋桨的声音，施翊大声说：“不说了，我要关机飞往下一个工作地点了，整装待发打工赚钱去咯。”
“小翊，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白。”
电话被挂断，施煜靠在旋转椅中，疲惫袭来，书桌上摆放多个相册，他跟他母亲，跟父亲，跟施翊，以及跟何琋的照片。唯独没有施翊母亲的身影，他们拍过全家福，只是那些全家福后来都被他父亲收了起来。
他拿起何琋的单独相框，照片里她正低头作画，颜料在她的围裙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彩色痕迹，照片中的人目光温柔且坚定，像她一直摆在床头的那盏半月灯，明亮，温暖。
她还欠他一幅画。
*
“我笃定，2018年会是幸福的一年，因为我们要集体退休。”私人飞机内扬起一阵欢呼。
“金毛跟短鞘说他们未来要找东方女性结婚生子。”
施翊一笑：“那你们可得好好抗老。”
“羡慕他俩，早知道我去了，开我那辆古董车。”
“你话太多，爱炫耀，最容易暴露，关键还不会说中文。”
“其中有一位貌似名花有主。”说话的是位体格魁梧的俄罗斯人，一张松弛的脸配一双绿色的眸子，看着是队里的领头人，外号叫卡斯罗。
众人不出所料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施翊，他正在低头擦拭刀具。沙发上的男人抬起头，耸耸肩，发出一声“嗯”。
施翊等人签署的合同为期五年，中间因为情报贩子倒戈导致部分信息泄露，集体隐匿过近三年。合同暂停，后又重新延续。还好，他们这些人又重新聚集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十一步(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