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窄门之后》朝野弥

14、海泽尔·晚宴 斯拉格霍恩

　　我们安全了吗？似乎是的。
　　该死的，我讨厌这种无法确认的事情。

　　刚开始的两天我还会胆颤心惊，生怕哪里又露出破绽，让已经沉下去的事情又重新浮上来。

　　夜晚我冷汗淋漓地惊醒，白天我将良心扔到一旁，穿戴好衣冠，重新投入到O.W.L.s考试中。

　　等到星期四下午最后一场“魔法史”的考试结束后，我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安德森·莱斯利说。

　　“嗯，可能是考试太累了。”我回答。

　　现在，我们正坐在拉文克劳的休息室，撰写这个学年的工作总结。
　　嗯，无非就是拉文克劳今年入学了多少多少新生，我们的学院杯总分是多少多少，下个学期的目标是什么什么之类。

　　“哦，”安德森转着羽毛笔，“我还以为你不是那种害怕考试的人。对了，明天晚上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晚宴，你也收到邀请了吧？”

　　我的确受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邀请函。它被花体字填满，象牙白的厚磅纸吸满了橙花的香气，上面还点缀了一根墨绿色的丝带。
　　“嗯，”我点点头，“他估计把所有的级长都邀请过去了吧。”

　　“哈，这个精明的老头。”安德森笑了笑，“那你打算去吗？”

　　“当然。”我说。加入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关系网没什么坏处，毕竟那里面都是我未来的同事。

　　但是，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会见到BJ和雷古勒斯？

　　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他们。
　　看见我的哥哥，我怕我的拳头会忍不住落到他的脸上；看见雷古勒斯，我怕我会忍不住想……这件事会不会成为我的把柄？

　　我的头隐隐作痛，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张惨白的小脸……
　　不，巴尼，我说过了，对我施加影响力是一种特权。

　　周五的晚上，我还是准时赴约了。
　　这次“鼻涕虫俱乐部”聚会的举办地点是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位于地堡附近的某道窄门后面。

　　我和安德森走进去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这间办公室远比我们想象得奢华。

　　昏暗的入户通道四面被暗红色的丝绒布包裹，一副镶银边的油画点缀在墙面上，其上描绘了酒神“狄俄尼索斯”饮酒作乐的画面。

　　我凝视着这幅画。狂欢、激情、痛苦地欢愉……都说烈酒使人堕落，也许是本就堕落之人在追寻毫无负担的快乐。

　　“海泽尔？”安德森掀起翠绿的珠帘，回头望向我。屋内金色的光芒打到我的脸上，让我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走吧。”我收回视线，和他一同走进了烛火之中。

　　我们到得不算晚，但那些到得更早的受邀者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交谈了。这间屋子几乎被一张长桌挤满了，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烛台和银餐具，餐盘里还躺着餐巾叠成的“天鹅”。

　　斯拉格霍恩教授坐在主座的一张高背椅上，背后是燃烧着火焰的壁炉。

　　侍立在一旁的家养小精灵将我带到了写有我名字的座位上，这个位置在长桌相当靠前的地方。

　　安德森的位置在我的的斜对面，我则被一众斯莱特林包围着。

　　我的左边是BJ。他看见我略显惊讶，但是很快又把头扭了过去。
　　我没有和他打招呼，我的哥哥也没有和我说话。

　　我真想揍他。我想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你怎么做出这种事情？
　　更关键的是，你怎么能把善后的事情交给一个外人，以至于把我拖累到如此境地！

　　水晶的枝形吊灯在我们头顶“泠泠”作响，斯拉格霍恩教授敲了敲酒杯:“诸位，诸位，在晚宴开始之前，请容许我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四下交谈的声音渐隐。

　　他举杯道:“很荣幸大家能拨冗来参加鄙人的晚宴。哦，瞧瞧你们，看见这样一群有天赋的孩子们，会让我忍不住想到我和你们在霍格沃兹读书的日子……”
　　“雷尔，”他忽然点名道，“我现在都还记得你母亲的模样，她是那么漂亮，那么强势，当她担任级长的时候，几乎半个霍格沃兹的人都害怕她……她最近还好吗？”

　　坐在他右边的雷古勒斯·布莱克笑了笑，也端起了酒杯:“她很好，也让我代她向您问好。”

　　“哦，埃文，”他接着转向了坐在左边的一个男孩，“听闻令尊最近升任了傲罗办公室主任？恭喜恭喜！”

　　那个神情凶恶的男孩也恭维了一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他应该就是埃文·罗齐尔。】我心想。
　　他父亲杰迈尔·罗齐尔在上个星期升任了傲罗部部长，因为现任魔法部部长哈罗德·敏坎是他的妹夫。
　　不过，父亲说他本人的能力并不出众，恐怕不能达到部长的预期。

　　“BJ，海莉，”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望向了我们，“你们的父亲最近还好吗？最近的日子可不太平，我听说他差点在一次行动中被人暗杀。”

　　“哈。”BJ似乎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则举起酒杯:“感谢梅林，他平安无事，多谢您的关心。”

　　“哦，我只希望不要再发生战争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唏嘘道，“老实说，我们现在这样太太平平的不好吗……”
　　幸好，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发表太多的感慨。

　　也多亏了他的“点兵”，我对在场人的身份有了大概的了解。他们不是出身世家，就是父母在魔法部担任要职。
　　当然了，其中也有因为自身天赋而被邀请的，比如坐在我右手边的红发女孩。

　　莉莉·伊万斯，她是格兰芬多的女级长，只不过比我高了一届，我们平时交流的机会不多，但彼此眼熟。

　　斯拉格霍格教授看起来很喜欢她，不然也不会将她安排在了靠前的位置，而她也的确是一个聪慧明艳的女孩。

　　等到斯拉格霍恩教授挨个问候完，晚宴已经推迟了半个钟头。
　　感谢梅林，餐盘终于可以开始上菜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和左右邻社交的时间。

　　第一道菜是牛尾汤。

　　“我不太喜欢这道菜，”莉莉·伊万斯说，然后转向我，“这些牛冻吃起来太倒胃口了。”

　　“我也是。”我敲了敲餐桌，“奶油蘑菇汤。”
　　餐盘中的棕色炖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色奶汤。

　　“家养小精灵们一般都会多准备几种口味，”我向她解释道，“你可以换一个自己喜欢的。”

　　“哦，家养小精灵。”莉莉看起来有些迟疑，“算了，我不想麻烦他们。”

　　“不管你换不换，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我说。

　　“梅林啊，”莉莉还是敲了敲桌子，“番茄土豆汤。”

　　“为什么你们总是这么在乎……家养小精灵？”我问道，“就是从麻瓜世界来的巫师们。”
　　老实说，我不像纯血家族的其他人一样排斥麻瓜，我觉得他们在某些地方表现出不输巫师的智慧。

　　“因为在我的那个世界里，”莉莉思考了一会，“奴隶制是完全违法的。我们的世界认为人人都是自由平等的，如果你付出了劳动，那么就必须要得到报酬。”

　　“所以你们只能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

　　“对，但是我们有工具帮助。比如烤面包有电烤箱，洗衣服可以用洗衣机……”

　　莉莉·伊万斯向我介绍了不少麻瓜世界中有意思的道具，它们都由一种叫“电”的元素驱动。但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我仍然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我的酒一杯接着一杯，雪利酒、夏布利、波尔多……各色美酒入喉，飘然的灵魂似乎已经让我忘却了烦恼。

　　最后一道点心是蓝纹奶酪，配上波特酒。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竟然光顾着喝酒，胃中空空荡荡。

　　该死的。
　　我把酒杯放下，发誓再也不会碰这个玩意儿了。

　　晚宴就快结束了，按照规矩，之后我们会再到会客室交谈一会儿，然后这次的聚会结束。

　　莉莉·伊万斯转身和她右边的人交谈，在我左边发生的谈话悄然飘了过来。

　　“BJ，你已经拥有那个标记了吗？”那个叫做埃文·罗齐尔的男孩对我哥哥说。他的声音里似乎充满了艳羡。

　　“是的。”我的哥哥回答。他摇晃着酒杯，似乎颇为得意。

　　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我按捺住质问他的冲动，因为我知道这只会让他离我越来越远。

　　也许是飘扬的酒香令人失去了理智，也许是闪烁的烛火令人昏沉迷蒙。
　　总之，那些平日里压抑的情感在黑暗中滋长，就像酒杯中的气泡一样冲破了限制。

　　“噹噹噹！”我忽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嘈杂的餐盘碰撞声。

　　一个穿着黄色格纹西装的男孩敲击着餐盘，这很没礼貌。他的脸颊绯红，看起来应当也是喝了不少酒。
　　他是赫奇帕奇的级长之一，名字叫……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酒精让我变成了一个白痴。

　　“诸位，这是个难得的日子， ”他也举起酒杯，“我提议，我们一起举杯，向我们的……”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眼睛越眯越小，嘴越咧越大，屁股离开椅子——

　　“……向我们的杀人凶手致敬。”他说。

　　“啊？”斯拉格霍恩教授错愕地倒回了那张高背椅，发出“噗”的一声巨响。

　　没有人再说话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情，望向那个语出惊人的男孩。

　　我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本吉，你在说什么？”斯拉格霍恩教授惊讶地问。

　　哦，我想起来了，他叫本吉·芬克威，和我们同届。

　　“我清醒得很，教授。”本吉冷笑一声，“我想我们都应该向你致敬——敬雷古勒斯·布莱克。”

　　该死的，难道他真的知道了什么？我捏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雷古勒斯·布莱克没有回应他，旁若无人地享用着餐盘里的牛排。

　　“本吉，你已经不清醒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摆摆手，“那么我们今天就先到此为止……”

　　“不，教授！”本吉提高了声音，“就在两个星期之前，我们学院的巴尼·奥斯卡去世了。你们都说他是自己调皮跑去的禁林，但我知道根本不是那样的！”
　　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说:“我了解小巴尼，他的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有胆子离开城堡？更何况，你们觉得凭一个三年级孩子，又怎么可能从落锁的大门跑出去？”

　　“哈，真是好笑。”BJ冷哼一声，“你要是想知道，那就亲自下去问他好了，和雷尔有什么关系？”

　　本吉·芬克威没有理会他:“所以，我猜测那天晚上他一定是偷跑去了厨房，然后在途中遇到了什么意外……也许就是有人故意杀了他，然后再把他的尸体扔到了禁林！”

　　“不会吧？”莉莉倒吸一口凉气，抓住了我的手腕，“这可是在我们的城堡里，我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

　　“于是，我就去厨房询问了家养小精灵。它们告诉我，他们那天晚上并没有看见巴尼，但隐约听到了有孩子的抽泣声，有两个人在厨房门口附近争吵……走廊中没有烛光，他们只能确定其中一个人的胸口上戴着级长徽章！”
　　本吉怒视着上首的黑发男孩:“雷古勒斯·布莱克，那天晚上是你在巡视地下一层，你敢指着无上的梅林发誓，发誓那个人不是你吗？”

　　本吉说得有头有尾，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被他控诉的男主角——雷古勒斯·布莱克身上。

　　“孩子们，孩子们，”斯拉格霍恩教授站起来，提高了声音，“宴会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回去吧！回去吧！”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离开了——至少是在他们得到答案之前。

　　“什么时候家养小精灵的话也能当真了？”BJ也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谁知道是不是你逼他们这么说的呢？要知道，任何人都可以命令家养小精灵说任何话，不是吗？”

　　“我怎么可能……”本吉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了。

　　我的哥哥还不算完全蠢到家。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不是证明自己，而是让对方的证据变得不可信。
　　我松开眉头。

　　“咳咳，实际上……”偏偏有人在这个时候举起一只手。
　　“我从别的地方也了解到了这个细节，”安德森摸了摸下巴，“而家养小精灵是绝对不敢欺骗那个人的。”

　　该死的，他在这个时候凑什么热闹？

　　“没错……”其他几位接受过邓布利多教授询问的级长纷纷附和，一室纷乱的目光又重新凝聚到了长桌的上首。

　　“咔哒。”雷古勒斯放下银叉。
　　他用餐巾压了压嘴角，终于肯施舍给控诉者一个眼神:“是我又怎么样？”

　　“啊哈，你承认了吧？”本吉激动地嚷嚷道，“我就知道，你们斯莱特林的人全都疯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和那个恐怖组织的关系，你们巴不得杀掉这里每一个麻种学生！我亲耳听到你们辱骂他泥巴……”

　　莉莉·伊万斯又猛然松开了我的手，嘴里喃喃道:“别……”
　　这似乎是让她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但我没心思安慰她了。

　　“够了！”我把酒杯砸到了本吉的肩膀上，红色的波特酒淋湿了他半个胸口。

　　“克劳奇，你干什么！”本吉后退两步，恼怒地捂住肩膀。
　　看得出来，他们都对我的准头和手劲儿感到震惊。

　　“别说了，”我瞪着他，“他那天晚上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可以了吗？”

　　“你们怎么可能在一起？你们在一起做……”本吉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红晕褪去，连眼神都清明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