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无端怒火○州衙门 只有老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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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一行五人来到了衙门前。新加入的这位，正是那天带着季恒进商会去找李梦卿的斯文混混。
这混混名叫孟良功，虽说起了个武将的名字，但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文人，混社团之前是在衙门里头当文书先生的，可惜因为不会春秋笔法，得罪了贵人丢了饭碗，这才投了泰平社养家糊口。
众人一听，真是瞌睡了老天下枕头，他们正需要一个中间人帮忙引荐，这身份真是好极了。当即祭出钱袋，央他帮忙做个桥梁。
孟良功原本有些动摇，见到银子，却是摇了摇头。
“和几位兄台说句实话，在下认识的人也不多。现如今能找见的，也只有衙门班头，最多帮你们家人换个好点的牢房。若是要找通融之法，还是要疏通师爷那边的关系——这钱，你们还是留着打点上面的人吧。”
众人心说有总好过没有，谁知道到了衙门一见，孟良功口中的“认识”，就真只是个认识的程度。
那牢头掂量了下手中东西的份量，看也不看孟良功，就对他们道：“我这人也是有点良心的，你家人既是无妄之灾，我肯定保他们狱中平安。不过案子怎么判，还得看师爷那边怎么说。”
孟良功拱手道：“差大哥，望你指条明路，只要是能救出人，其他的不成问题。”
说着又往他手里塞了点东西。
“你个姓孟的。”牢头剔着牙笑得肉麻，“从前叫你写个状书，叫得比你婊子老婆还惨，这回居然这么殷勤，得了不少吧？”
孟良功捏紧了拳头。
一行人七拐八拐被带进令一个小房间，众人原本想的可能是一个留着八字胡子眼神精明的男人，谁知到了地方，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迟暮老人，背对着他们，躺在太师椅上喝茶出神，这就是邓师爷。
牢头进门，立马换了一副尊容，点头哈腰地过去言语几句。
众人都伸着脖子等说话，岂料邓师爷连个脸都懒得赏给他们看，打发牢头来传了句话：“这事办不了，那两位摊上的是大事，人家不好为了你们得罪贵人。案子午后开堂问审，你们还是去和家人多说点话吧。”
翻译成人话就是等死吧，没谁能救了。梁靖修就嘿了一声，心道不就打死个虫子吗，怎么搞得跟杀人放火了一样？
“别不服气。”那牢头就道，“你们惹到的是黄会长的公子，黄家仅剩的独苗苗。放眼整个陇州城，黄少爷跟太子爷没什么两样，别说是按死了他的常胜将军还揍了他，就是走在路上不痛不痒地看两眼，都得被他找茬治罪，打死了解恨。”
梁靖修奇道：“区区一个商会会长儿子，就敢这样横行霸道？”
“嘿！”那牢头瞪圆眼珠子，“说话注意点，别再把我给害了！接下来你们自求多福吧，没谁能帮你们了！”
距离午时还有一个多时辰，那牢头便带着他们进了宁宁和阿亚兹被关押的牢房。孟良功又塞了些钱给牢里的看守们买酒，收获几个尖酸的笑。
万幸的是，两个人看上去的状态都还不错，只是脸上挨了几拳，略有些青紫。
“我一定要让姓黄那兔崽子吃个大瘪！”宁宁抓着鸡腿啃得满嘴流油，“我原本想带着阿亚兹逃的，但那家伙嚣张的啊！还敢报官仗势欺人！我就束手就擒让他们抓，待会非得让他跪着请我们俩出去不可！”
季恒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又叹了一声。
“老大你别生气，你不知道那家伙有多龟毛小气，擦破点皮就到处嚷嚷他要死了。我就小小惩戒一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抓人进衙门了——待会上了公堂让我揍他一顿吧，是笨蛋太子坐上头吗？”
空气顿时沉默。
阿亚兹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们几个的表情：“出了什么问题？”
梁靖修十分汗颜，古往今来还从没有过在大牢里招待外宾的事情！甚至还要让外宾在公堂下跪听审，传出去真要把大梁的脸面丢尽了。
季将军也真是，往常雷厉风行当机立断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胆小谨慎得很，非说要等到援军来再一把拿下潘广。
“这个这个这个，情况有些许复杂。”梁靖修道，“可能需要你们在公堂上装装孙子，先拖一会儿……”
宁宁当即发出一声鸣叫：“什么？！”
阿亚兹也不乐意了：“我可以表明自己的身份，不需要你们来救。”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团队老大，季恒只道：“我不想赌。援军大概两日能到，在此之前，能拖多久是多久。”
“为什么啊？”宁宁就问，“他们到底有什么可怕的，说破了天也就是个节度使，你们哪个身份地位不如他，到底是在怂什么？”
梁靖修趁机道：“是啊，老大……”
季恒克制着自己问：“那你们说怎么办？”
阿亚兹：“我直接说我是大梁的座上宾，杀了我，夜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梁靖修：“是啊，老大……”
季恒：“放你回去也是被告状，把你杀了埋了当做没来过，岂不是更好？”
灵翰：“要不暗中救走他们，偷偷出城去，再做打算？”
梁靖修：“是啊，老大……”
季恒：“你猜我们跑得快还是潘广的兵堵得快？”
宁宁：“你不是有那玄铁牌子吗，直接抢了他的兵打啊！”
梁靖修：“是啊，老大……”
季恒：“我没带过这儿的兵，没有威望没有人脉，你说他们听我的还是听潘广的？”
梁靖修又道：“那要不然……”
季恒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暴喝一声：“不听我的就滚蛋！”
众人被他吼得脖子一缩……凶什么凶啊，友好理性讨论一下都不行？
季恒吼完就闭上嘴静坐，眉头深深地皱着。一直没说话的李梦卿凑过去，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发现这人浑身肌肉都是紧的。
从昨夜开始，他就一直处在一种如临大敌的状态，焦躁易怒，似乎随时准备着要扑上去把谁给掐死。
“你怎么了？”李梦卿悄声问道，“是不是太累了？”
季恒抬起眼睛看他，神情略有点委屈。
他后悔了，本来想隐瞒身份偷偷调查，现在可好，一伙人全给送进了贼窝。
现在的问题是，不论他们哪一个人亮了身份，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为了不使消息走漏。潘广手握兵权，又有一堆肯为了他卖命的流氓爪牙，到时把他们几个脖子一抹，推到混混的身上，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季恒是再也不敢赌上任何一个人的命，奈何其他人都觉得，他是犯了战略胆小的错误。
“你信我吗？”他问李梦卿。
“信啊。”
李梦卿一脸理所当然，不像哄他。他这么相信，季恒又觉得自己的决策好像没那么正确了，疑心道：“万一又走错了呢？万一又害得你们，都丢了命呢？”
李梦卿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说“又”，但仍是道：“你是我们的头，你都不信自己，叫我们怎么办？”
季恒抬起头看他，李梦卿露出一个绵软的笑容：“一定会有办法的。”
午后三刻，阳气正旺，正是断冤案的好时候。
衙门判案子，动辄打板子抽脚心，签子一丢，鬼哭狼嚎，寻常人家都嫌弃晦气，不愿意靠近。但今日却是不同，围观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地挤在衙门大堂里头，交头接耳地问究竟什么时间升堂。
声音听着，竟然十分迫不及待。
边上当差的衙役都觉得奇怪，随手招个人来问，人家竖大拇哥抖腿地说，不是你们衙门自个儿贴的告示么？说今天给一只蝈蝈审案子，这样新奇的事情，高低得来看个热闹啊！
皂班头头恼怒地喊人去外头撕告示。
众人翘首以盼，老家伙邓师爷很快就位，边上携爱宠主簿大人一只。这师爷已经八十多岁，老得都审不了案子了，还不肯放权，把个主簿当成狗一样的使唤。
据说之前还曾有另一只高个书生作为备用，奈何书生一时脑热讲了老头不爱听的话，当即被一脚踹出衙门，前程锦绣顿作滚蛋铺盖。
这原本也是桩值得一聊的八卦，只是现在大伙儿的心思全在蝈蝈上，没空去聊，只是不停地催，蝈蝈呢，蝈蝈呢？蝈蝈没有，宁宁就有，很快两个人犯被一把推出来，俩脚叉着杵在地上，死不肯跪。
潘大人照例是不出席的，邓师爷照例是不开口的，于是主簿大人就照例代劳了，什么也不问，把签子一扔：“先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台下俩人都被这速通流程给震惊了。
“原告呢，苦主呢，诉状呢？他吗的连老子的大名都不问，就直接开打？”
主簿大人就说了：“尔等乡野刁民，不打不老实，先吃顿板子再来回话！”
这是陇州衙门的惯用招数了，不管青红皂白先打一顿，再问，再打，打到说出来的话合人心意为止。至于打过之后人犯是死是活，那就不管了。众人眼看那押上来的，两个年轻少年，其中一个还是个蓝眼睛，都道可惜可惜，年轻力壮的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有得罪受了。
几个衙役冲上去就要拿人打板子，刚要触上他俩衣角，嗖一声，人犯竟然凭空不见了踪影！左右上下一看，居然是在他们头顶房梁上，其中一个狞笑着骂道：“王八蛋，什么东西就敢来抓你宁大爷，老子还能让你们几只软脚虾拿了打了？”
好牛啊！衙役们张着嘴巴看上面，这么高的房顶，怎么一脚就跳上去的，还带着个人？
主簿大人也是心惊，原本以为就一毛头小子，怎么有这样好的身手？但见自己的手下们一个两个□□一样张着嘴看，羞辱感顿上心头，怒道：“还杵在这儿干什么，非要等到人犯跑了你们才追？快去拿梯子来！”
几个衙役抬着长梯费劲巴拉地过来，刚把梯子搭上去，上头宁大爷转过身去，裤子一解，直接一泡尿赏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无端怒火○州衙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