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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迷梦始觉○就是客栈 gay不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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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往他口中渡了一口气,分开些去,手在他脸上轻柔地拍了拍,季恒便像受到召唤一样,睁开眼睛看他。
……他们又活下来了。
李梦卿露出一个带着得意的笑,伸手指了指头顶。
他们浮出水面,李梦卿张开嘴巴想说话,却被季恒捂住了嘴。两个人静悄悄地绕过大石头,将假山里偷懒瞌睡的打手捏得晕过去,这才放下心来。
李梦卿揣着手在一旁看他撕了衣服堵嘴捆人,边喋喋不休地说起自己在湖底的发现,说着说着,就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不对啊,你怎么就知道这儿有人?”
季恒没说话,兀自做他的事情。遮住月的一片云缓缓移开,月光流泻而下,照亮他脸上的一片泪。
李梦卿惊得浑身一震:“你怎么了?!”
季恒停下动作,低着头沉默。
李梦卿看到他攥着布绳的手在发抖,连忙过去看他,手指在他脸上一擦,尝了尝,咸的,真是眼泪。
不会吧,真哭了?
驰骋沙场令人闻风丧胆的屠百万,竟然只是因为呛了几口水就哭了?
若是按照他原本的德行,非得趁此机会大肆嘲笑一番才是;但不知为何,看着季恒伤心欲绝的模样,他竟没由来地觉得有点鼻酸,十分想去哄哄他。
“别哭啦。”李梦卿撸了一把他的脑袋,“堂堂一个将军,怎么胆子这么小成这样?喝几口水而已,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季恒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样,沉重而缓慢地抬起头来。
眼底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深得快要把人吸进去。
李梦卿看得一愣,就那么一愣神的功夫,季恒忽然动了一下手指,将他一把抓过来,用力搂紧。
李梦卿呆住了。
季恒死命抱紧他,跟要把他掐死似的,抖着声音喊:“李梦卿。”
李梦卿呆住片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怎么啦?”
季恒抱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松开他。
“没事了。”他道,“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这一次他们哪条水道都没选,偷偷摸进湘竹馆的下人房里头,在里面翻了两套衣服,乔装打扮一下,又呆到卯时天亮,才打道回府。
街上各种早点摊子春笋一样冒出来,他们穿着粗陋的衣裳行走其中,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李梦卿跟在他身后,想起刚刚那个拥抱,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之感。好哥们之间也会那样做吗?他从未有过兄弟情谊,也不知道真正的好朋友之间究竟是怎样相处的。
迷茫了一阵,只能从读过的书里头找出范本来研究。只是抱抱而已,羊角哀和左伯桃抵足而眠呢,这算得了什么?
季恒带着斗笠走在前方,也不说话,背影像一个遗世独立的大侠。
自从落水之后,他就突然变得深沉起来。李梦卿不知道湖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整个人变得令人陌生——或者说,从前他所认识的那个跟他吵架斗嘴的季恒,只是组成他的其中一部分,水面之下还有很多,是他从没有、也没从想着要去了解过的。
一路无话地回了客栈,灵翰早在大堂里等着。见了他们,急忙地把宁宁和阿亚兹的事情一说,季恒却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就把他们赶去休息。
李梦卿更觉怪异,上了床也只是想他。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乱七八糟地梦了一团,好像隔着雾花看见许多画面,一会儿拼命在跑,一会儿泡在水里,一会儿摸着山一样高的金银堆。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白雾像戏台上的幕布一样散去了,露出一片清晰的画面。
他们又是回到湘竹馆,又是在萧若鸿的房间里头,只不过这次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不是那胖色鬼,而是季恒。
季恒抱着他的腰,抬起头来很乖地笑了一下。
也许是常年带兵打仗的缘故,季恒平日里给人的印象都是凶蛮又霸道,这么一笑,却像是把浑身的煞气痞气都给笑杀了,狼王退化成小狗崽,低下头撒娇一样,把脑袋搁在他胸膛上。
不同于那时的恶心反感,李梦卿仰面躺着,内心全是温柔怜悯之情。
他顺势搂住怀里的脑袋,季恒挣了出来,黏糊糊地亲他的脖子,亲他的头发,亲他的耳畔。他就说了一句好痒,季恒立马循着声音来亲他的唇瓣——
李梦卿瞬间清醒过来,紧接着又是一惊,因为梦中人就坐在他床边,正伸着手探他的额头:“做梦?还是哪里难受?”
坏了,季恒就在旁边!
李梦卿捏紧了被子,整张脸火烧火燎的。
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羞人的梦?雌伏人下就算了,另一个主角还是昔日的死对头。
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万一给他听了去,这辈子都要没脸见人了!
季恒见他没什么事的模样,就来扯他的被子:“别赖着了,起床洗漱准备出门了。”
“出去出去!”李梦卿抢被子,恼怒地踹他,“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直盯着人关门离开,李梦卿仰头倒了回去,内心一阵悲凉。方才一扯之下,他才发现,某些地方有种湿漉漉的感觉——
这简直奇耻大辱!!
他不仅做了变态的梦,还梦见了季恒,还对他!!!
没法见人了要!!!!
李梦卿把脸埋在被子里,郁闷地平复心情。直到季恒第二次来敲他的门,才慢吞吞地收拾干净出门。
在楼梯口迎面撞上他,也是扭头就走——他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能在这当头,跟季恒假装无事发生。
季恒没说什么,跟着转身下了楼。
李梦卿还没走下最后一阶楼梯,就见到大堂里头有人正扎马步,裆下搁了个香炉烤着,两股战战,竟然是梁靖修。
李梦卿正奇怪呢,梁靖修回头一见是他,立马打小报告:“表哥表哥表哥……我要告状……咱老大虐待我……”
跟在后头的季恒冷冷扫他一眼。
梁靖修委委屈屈地闭上嘴。
早晨他还没睁开眼睛,就被季恒抓鸡一样抓到楼下锻炼。美其名曰强身健体,但梁靖修总觉得他的表情看上去,更像是挟怨报复。
他没敢说,季将军对他,真比他爹还凶还狠!
只有在他表哥面前才温柔听话一点!
梁靖修只能寄希望于表哥能替他出头,谁知道李梦卿听了,只是怜爱地拍拍他的脸:“你也是该减肥了。”
梁靖修张口就想反驳,他表哥又道:“等你追老婆的时候,你会感谢他的。”
梁靖修拍着脑门恍然大悟。
灵翰正在桌边吃早饭,很识相地挑了两个带馅儿的包子放到李梦卿碗里。
团队老大放在眼睛里的人,他必须跟着做小伏低,无微不至地哄。
灵翰有着十分严谨的职场生存哲学。
梁靖修扎完马步,啃着馒头挤过来,发出一声长叹:“原来是我误会咱老大了!没想到他自个儿打着光棍,却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
灵翰冷不丁道:“他追着呢。”
“什么?!追谁!?”梁靖修嘴里的馒头惊掉了,“这儿的姑娘还是京城的?!”
灵翰:“别打听,你早晚会知道的。”
李梦卿低头优雅喝茶,神色淡淡的。
季恒掀开后院帘子进来坐下,梁靖修立马追着打听:“老大老大老大,听说你有中意的姑娘了?谁哇?”
“中意的人。”季恒夹了两个豆沙包到碗里,和李梦卿的交换了下,这才不紧不慢道:“是有。”
灵翰一脸果然如此,重重地点了下头。
梁靖修接着追问究竟谁家姑娘,季恒无论如何不肯再说了,李梦卿也始终一声不吭。
吃过早饭,四个人商量怎么救宁宁和阿亚兹。
季恒主张先曲线救国,能掏钱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动用身份,免得打草惊蛇;梁靖修还以为他有什么奇招,结果季恒说出来的答案令人喷饭:“托人找关系。”
“这怎么行?!”朝廷的好太子梁靖修不干了,“咱们仨这身份这地位,救个人畏畏缩缩就算了,还搞行贿办事这套,传到京里咱还要不要做人了?”
李梦卿就道:“是有点冒险,但也不失为一种方法。我们还要隐瞒身份调查,能不动声色把人捞出来最好。”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胡搞。”梁靖修断然拒绝,“他区区一个节度使,还敢把我给抓了关了不成?我看还是我去亮牌子救人,若是不行,你们再——”
“抓了关了不怕。”季恒直接打断他,“那被乱刀捅死你怕不怕?敌我双方实力你都不清楚,就想着亮底牌耍威风,带没带脑子做事情?”
季恒的语气带着罕见的冷峻严厉,似乎隐隐发怒。
众人登时都有些腿肚子发软,平时都是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小吵小闹,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季恒在正事上发火,吓人得很。
梁靖修也识趣地闭上了嘴,不敢再有二话,于是众人暂且商定,先上衙门找辙打听去。
为了防着昨天那些暴徒,季恒和李梦卿特意做了一番伪装,斗篷兜帽罩着脸,扮做两个往中原行商的西域人。
梁靖修和灵翰不明所以:“你们到底惹了了什么冤孽,好歹说出来,让我们也防一防啊?”
李梦卿便示意他们看路边:“看到那些提着棍子,到处转来转去那些人没有?若是遇到他们,千万别乱逞英雄,十万分的凶悍难缠。”
“是么?”梁靖修看着其中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怎么感觉有的看上去不像坏人啊?”
季恒顺着他眼神的方向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