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听话 你不会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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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子嫣不禁又一次感叹，怎会这么巧。
林凌站在门口视野盲区，往前推了她一把，“想什么呢，快进去。”
周圣慈坐在诊桌前，身着挺括白大褂，细框眼镜架在鼻梁，认真看着电脑整理信息，工作中的她，一身专业的医者气度。
听到脚步声，周圣慈抬头，捏着钢笔的手一瞬间收紧。
须臾，她微笑一下，“请坐。”
然后指了下桌角的扫码区，“扫一下就诊码。”
“好。”
周圣慈看着电脑屏幕调出的预约记录，翻开病例本新的一页，推了下眼镜，眼底是职业问询时的沉静，“哪里不舒服，具体跟我说一说。”
“这阵子长期对着强光射灯，眼睛一直发痒发疼，红血丝好几天都消不下去。”
周圣慈认真听完，起身拿起一旁的手持裂隙灯，拉开配套靠额托，柔声指引，“头靠上来，额头贴紧，下巴放稳，我看下结膜和睑缘。”
池子嫣依言去做，视线对上前方光源。
周圣慈弯腰，和她平视，一手稳扶仪器调节焦距，另一手小心翼翼掀开池子嫣的下眼睑。
池子嫣能够听到她浅浅的呼吸，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周圣慈看了一阵，神色松了几分，“结膜轻度充血，睑缘有轻微炎症，还好，不是很严重，只是强光刺激加上过度用眼诱发的炎症。”
池子嫣点点头，下意识又想去揉眼睛。
周圣慈按住她抬起的手腕，指尖轻拍两下她的手背，“别揉，忍住。”
池子嫣不适地眨了眨眼。
周圣慈拿来一瓶眼药水，托起池子嫣的下巴，“往后仰。”
池子嫣仰起头，视线自然而然飘到周圣慈脸上。
“别看我，”周圣慈笑了下，轻声道，“往上看。”
“嗯。”
眼药水还没滴进眼里，池子嫣就眨了下眼，大半流了出来。
周圣慈更轻的嗓音道：“忍一下好不好，眨眼了就白滴了。”
池子嫣眼睛不舒服，这样久了很难受，试了好几次，眼药水总算成功滴进去。
“好了，”周圣慈用无菌棉签拭去溢出来那一点，“眨眼试试。”
池子嫣眨了眨眼，干涩发痒的感觉果然消了许多，“谢谢周阿姨。”
听到这个称呼，从池子嫣进门开始就低头看手机的林凌抬起头，看清周圣慈的脸，嘴巴讶异地张开。
那天去丁谦家里的事，池子嫣已经跟她讲过。
当时她就很震惊。
此刻亲眼所见，她一个旁人，已经开始替她们感到尴尬了。
都舌吻了诶。
她们不尴尬吗？
怎么能这么坦然？
“我给你开点药，每天热敷双眼十分钟，一定要坚持，工作室的射灯，最好加装柔光罩，这几天连续用眼不要超过一小时，如果有重要的工作，你可以……”
周圣慈敲击键盘的修长手指一顿，声音小了一点，“可以让小谦去做。”
池子嫣记在心里。
周圣慈开完处方药，说：“去一楼药房取药。”
“嗯。”
“药房位置有点偏，你知道怎么走吗？”
“应该能找到。”
周圣慈摘下眼镜，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将内里那件浅灰修身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我刚好到点下班，我陪你去。”
“不用了周阿姨，太麻烦了，你已经辛苦一天了。”
“不麻烦，”周圣慈笑着往前揽了下池子嫣的腰，“走吧。”
三人顺着扶梯往一楼药房走。
周圣慈走在前面引路。
林凌一直在池子嫣身边挤眉弄眼。
药房窗口人不是很多，很快取完药。
迎面走来一位中年女人。
李芳看到周圣慈身边的池子嫣，笑呵呵道：“圣慈，好福气哦，你看你家儿媳，模样多俊啊。”
池子嫣朝她点头一笑，“李阿姨。”
药剂师和护士纷纷朝池子嫣看过来，低声交头接耳。
“怪不得周主任亲自陪着过来取药，原来是她儿媳呀。”
“我见过周主任的儿子，真是郎才女貌，难怪周主任这么上心。”
“……”
周圣慈没接周遭那些声音，对着池子嫣大方含笑的侧脸，咬唇看了一阵，开口的语气含了点涩意，“还不算。”
李芳调侃道：“怎么不算，我可是亲眼看到，小谦都已经把人带回家了哦。”
几个护士跟着笑。
李芳还在滔滔不绝。
那道强烈的视线让池子嫣侧过头。
周圣慈避开她的注视，对李芳丢下一句，“回头再聊。”
周圣慈率先抬步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直到那些有关儿媳有关般配有关池子嫣和丁谦的声音，被远远甩在身后听不见，周圣慈这才放缓脚步，与池子嫣并肩。
池子嫣说：“周阿姨，我开车来了，我送你回家。”
“你忘了？”周圣慈双臂环抱在胸前，指尖点了点肘弯，“我家就在这附近，几步路就到了。”
池子嫣也只是客气一下，她停步，该说再见了。
周圣慈攥了又攥，才将手里装药的塑料袋递给她，嘴唇动了动，酝酿好久的话说出来，“晚上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像是生怕池子嫣会拒绝，末了又补充一句，“你朋友也一起去，人多热闹。”
池子嫣上次去了，只是想找一找灵感，结果徒劳一场。
她跟丁谦不会再有可能，她并不想和丁谦的家人产生太多交集，找个借口婉拒了，“抱歉啊周阿姨，我吃过了。”
周圣慈噙在嘴角的笑顿了只一瞬，很快就露出理解的神情，“没事，那等下次有机会。”
“好，”池子嫣拉开车门，“周阿姨再见。”
“再见。”
车子开出医院大门，池子嫣扫了眼后视镜。
浅灰衬衫的身影在暮色里站得笔直，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她幽深的目光始终望着一处方向。
池子嫣没多看，收回视线。
倒是林凌，回头看了好半天，八卦道：“子嫣，丁谦知道吗？”
“什么？”
“你和他妈又亲又摸的事啊。”林凌说太快，第二个字被她吞了。
池子嫣坦坦荡荡地扫了她一眼，红唇往上一扬，“别说脏话。”
林凌被怼得“啧”了一声，“池子嫣，你……”
“今晚我请客。”
“好嘞。”林凌闭紧还想八卦的嘴，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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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凌果然没有夸大其词，这家日料店从前台到服务生，全都是一米八八的大帅哥。
一餐饭，既饱了口服，又过了眼瘾。
足足过了快三个小时，林凌才挽着池子嫣的胳膊走出店门。
林凌兴致盎然道：“怎么样，没骗你吧，这里的帅哥是不是个个拔尖，比丁谦好看太多了。”
“嗯，还不错。”
“那你觉得谁最帅？”
池子嫣稍稍回想，“进门给我们引位的那个弟弟还不错，个高，肩宽，还很容易害羞，蛮可爱。”
“你就喜欢小的。”
“嗯哼。”
“我倒是觉得那个管你要微信的寸头更帅，长得像哪个男明星似的，可惜了，有点过于成熟了，不是你的菜……”
这几天，周圣慈一直心神不宁。
丁谦看在眼里，日日换着花样下厨，可每天晚上，周圣慈吃了没几口，就放下筷子，说没胃口。
今晚回家后，周圣慈的行为更为反常，进门丁谦跟她讲话，都没理，进去卧室就没再出来。
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丁谦担忧极了，想带她出来放松放松心情，说最近有一部风评很好的电影上映，商量好久，她才同意跟丁谦出门。
电影看完，丁谦打算找家餐厅，多少让母亲吃点东西。
车刚开到美食街，丁谦就看到从日料店走出来的池子嫣和林凌。
他一脸惊喜道：“妈，你看，那不是子嫣吗？”
周圣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池子嫣和林凌从日料店走出来，唇角渐渐抿平。
丁谦作势要解安全带，“这也太巧了，妈，我们下车去打个招呼。”
周圣慈轻轻叹了口气，“小谦，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好吗？”
丁谦一愣，“打个招呼而已，用不了多少时间，难得碰到。”
周圣慈垂在腿上的双手蜷缩着收拢，稍低下头，“子嫣和朋友单独出来，我们过去打扰，不合适。”
丁谦心想有道理，“好吧。”
两人下车，跟池子嫣和林凌朝反方向走。
沉默走了半条街，周圣慈冷不丁开口，“小谦，你追过女孩子吗？”
丁谦左右张望哪家餐厅环境更好，随口道：“当然追过，子嫣就是我追她的啊。”
“那如果你诚心约一个女孩吃饭，她却找借口拒绝了你，那是什么意思？”
丁谦认真回想当初追求池子嫣的种种过往，老老实实回答，“我最开始追子嫣的时候，次次约她，她都不理，我当时一根筋，后来我才想明白，要是一个女孩连跟你吃饭都不愿意，多半是看不上你。”
周圣慈淡淡扯了扯嘴角，“原来是这样。”
“是啊，”丁谦看着周圣慈，许久后，他不确定地询问，“妈，你不会是想……给我找后爸了吧？”
周圣慈摇头一笑。
“没关系的妈，你一个人也这么多年了，要是有合适的叔叔，你不用顾忌我，尽管大胆去接触，我都没意见，我绝对支持你。”
丁谦不明白，这番体恤的话语为何丝毫没有赶走母亲周身那若有若无的落寞。
几秒静默过后，周圣慈寡淡的脸庞浮起一抹牵强的笑，“随口一问，你别乱想。”
语调依旧温柔，可眼底挥之不去的挣扎，是丁谦读不懂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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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圣慈开的处方药果然有效，几日下来，池子嫣眼睛舒服了许多，整日泡在工作室里，也极少会出现眼睛刺痒的情况。
眼下她手头还压着那个定制手镯的单子。
一见钟情的感觉，她始终找不准。
交付期限一天一天逼近，客户消息催了几回，还是没有惊艳的灵感。
她素来对作品苛求极致，始终觉得缺了一眼沦陷的冲击力，枯坐构思，一晃天都快黑了。
有人敲门，以为是高婷进来取原石料，她没抬头，下巴抵在虎口，略显烦躁地转着笔。
逼近的脚步声带来一阵冷香。
一只手托住池子嫣低得很深的额头，向上抬起，低柔道：“要听医生话，抬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听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