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红包 只给池子嫣 ...
-
池子嫣闻言，眉梢一挑。
她顺着周圣慈俯身的角度，侧仰过白皙的脸，含笑的双眸锁住近在咫尺的女人。
丁谦正在盛汤，袅袅升起的热气隔绝她们之间微妙的暗流。
“是吗？”池子嫣轻声道，“周阿姨，那你还记得，在哪见过我吗？”
周圣慈抿了抿唇。
池子嫣嘴角勾起一抹笑。
咫尺的距离里，周圣慈所有细微的反应，都被她尽收眼底。
周圣慈避开她目光的方式，太漂亮了。
长睫轻敛，遮住眸底波澜。
中年女人松弛气度丝毫未损，端庄，进退有度，很难看出破绽。
良久，周圣慈直起身子，温和依旧，声息比先前更淡，“记错了吧。”
完美的长辈姿态。
丁谦收拾完碗筷，抬头看过来，“妈，你坐。”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那短短几秒钟，池子嫣和她的母亲，在他面前，发生的隐秘拉扯。
当然，他也不知道，昨晚，他那位总是平静自持的母亲，曾在他的前女友怀里，彻底失度过。
周圣慈坐到对面餐椅，递了双筷子给池子嫣。
池子嫣双手接过，看了眼丰盛的晚餐，“周阿姨，辛苦了，准备这么多。”
周圣慈端着水杯，抿唇低低笑了，“不用谢我，都是小谦做的。”
池子嫣突然觉得这一趟没白来，这母子，怪有趣的。
怪不得她看周圣慈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原来她是丁谦的母亲。
也难怪丁谦是男的又不怎么像男的，教养好是随了他母亲。
池子嫣见丁谦还傻站在那，本不想给他好脸色，想到周圣慈还在，一改态度，仰脸朝他笑，“坐呀。”
池子嫣从来没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跟丁谦讲过话，丁谦受宠若惊地在她旁边坐下，给她盛了碗香菇鸡汤，“子嫣，有点烫，吹凉了再喝。”
池子嫣点点头，舀起一勺，还没吹凉，对面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一只剥好的虾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池子嫣抬眼，看向对面含着淡淡笑意的周圣慈。
“剥好了，吃吧。”
“谢谢。”
池子嫣放下汤勺，夹起那只虾，细嚼慢咽。
周圣慈与她对视只几秒，便低下头，继续剥虾，虾壳在指尖轻轻一拧就完整脱落。
一双好手。
骨节匀亭，指尖泛粉。
就是这双手，昨晚吻上来的时候，手腕交叠着搭在池子嫣脖子上，克制地连指尖都在发抖。
池子嫣正出神。
对面的人和旁边的人同时有了动作。
两只手，两只虾。
她的，他的。
三双眼睛在饭桌上撞在一起。
两只虾同时放进池子嫣的碟子里。
丁谦说：“子嫣，你喜欢吃虾，多吃一点。”
听到他的话，周圣慈的手像是失了支点，指尖蜷成半拳收回去，柔声附和，“是啊，多吃些。”
池子嫣点点头。
丁谦剥虾更勤了起来，眼里全是献宝似的热切，没一阵，碟子里的虾皮便堆起一座小丘。
周圣慈垂着眼睑，小口吃饭，筷子夹起的米粒少得可怜，送到唇边时，嘴唇张的又慢又缓。
整整一餐，她再也没有剥过一只虾。
-
吃完饭，丁谦在厨房洗碗。
餐桌上只剩面对面的她们。
周圣慈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菜的口味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太淡了？”
“特别合口味。”
周圣慈闻言笑了笑，“我跟小谦口味都偏淡，做菜油盐都放得轻。”
“吃得惯，这样才健康。”
“那我们口味还挺对得上。”
周圣慈眼神很轻，眼睫扇动得很慢，每一次抬起都像在欲言又止什么，每一次垂下又把那些话全都藏进眼底。
一阵轻微的叹息过后，她起身端来一碟洗好的樱桃，坐回原位，捏起一颗，伸出胳膊递到池子嫣嘴边。
指尖离池子嫣的嘴唇只有一寸。
池子嫣闻到她指腹的皂角香，愣了愣。
周圣慈笑着眨了下眼，“尝尝看。”
池子嫣张嘴，咬住。
汁水在舌尖爆开时，周圣慈的指尖碰到池子嫣下唇，只有一瞬间。
“甜吗？”周圣慈声音压得极低。
像和昨晚一样，只给池子嫣一个人的密语。
“甜。”池子嫣说。
周圣慈的手停在池子嫣唇下，掌心向上，耐心等着什么。
池子嫣看着她。
她也在看着池子嫣。
厨房水声还在响，偶尔传来钢丝球擦过铁锅的声音。
樱桃核在池子嫣嘴里被舌尖拨弄着，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她侧过头，避开周圣慈的手。
果核从她嘴里吐出来，池子嫣意识到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周圣慈手一偏，接住果核。
那颗果核，还带着池子嫣的体温。
周圣慈的拇指若有若无蹭了下果核表面，动作幅度很小，可池子嫣就是看见了。
池子嫣看着她的眼睛，润了下唇，尝到一阵隐隐约约的残香。
周圣慈看着她的眼睛，咬住下唇。
门没拉严的厨房里，水流声戛然而止——
周圣慈瞬间避开视线。
池子嫣倒是没多大反应，她盯着桌上那碟樱桃，红得很，像是昨晚被她含过的那片红唇。
丁谦从厨房走出来，俯身对周圣慈小声说：“妈，还不快拿出来。”
周圣慈抬眼，“嗯？”
“红包呀，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嘛。”
周圣慈点点头，进去书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绒面红包。
她在池子嫣身侧站定，温声道：“子嫣，第一次来家里，阿姨一点心意。”
池子嫣摇头道：“不行，周阿姨，我不能收。”
周圣慈轻笑，“怎么，嫌少了？”
“当然不是。”
“那就快收着。”
丁谦附和道：“子嫣，我妈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今天了，你不收，她该多想了。”
周圣慈摩挲一下红包边缘，眼尾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嗯，图个吉利。”
池子嫣本就不是小家子气的扭捏性子，人家母子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三推辞反倒让大家都不好看，她双手接过，“周阿姨破费了。”
红包捏在手里厚薄实在。
这钱池子嫣绝不会白白收下，找机会还回去就是了。
周圣慈深深看着池子嫣，“往后，常来家里走动，好吗？”
“好。”
丁谦在一旁笑得眉眼舒展。
他从前总听旁人说，婆媳相处最难，多少情侣都折在了这里。
可现在看着，她们相处得甚是融洽，而且池子嫣看起来也蛮喜欢他母亲。
说不定有了母亲这个中间人，还会对他和池子嫣和好有所帮助。
池子嫣没有再多留。
丁谦送她下楼。
池子嫣坐在车里，丁谦半弯着腰，“路上慢点开，到家记得发微信跟我说一声。”
池子嫣点头。
车窗向上合拢，池子嫣不经意一眼扫过小区里面昏暗的绿化带，掠向单元楼旁的香樟阴影。
夜色浓稠，路灯光影被树枝割得支离破碎，一道清瘦身影立在树后。
池子嫣眯了眯眼，想要把那人看清楚。
那道身影向树干后侧挪了半寸，藏进更深的暗处。
车窗彻底合上，车子启动，街边灯火一帧帧向后倒退，刚才那一眼，很快就被池子嫣抛诸脑后。
-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过了几天。
池子嫣刚送走一批定制宝石的客户，桌上摊满原石样本与手绘设计稿，射灯打在各色宝石切面上，亮得刺眼。
池子嫣坐在绘图台前，拿起放大镜，核对宝石纹路。
眼睛忽然泛起一阵干涩。
手背抵着眼睛反复揉搓，不适感非消反增。
一旁清点裸石的助理高婷放下镊子，“子嫣姐，这几天总见你眼睛有点红，看着还有血丝。”
“可能是最近用眼过度了。”
“做咱们这行的，天天对着强射灯，眼睛损耗本来就大，一直硬抗可不行，还是抽空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行。”
池子嫣盘算下日程。
一套高端戒指的设计改稿，还有供货商的原石对接，都得在晚上六点前敲定完毕。
她拿起手机打算线上挂号，常听同行提起过，市二院的眼科实力很强。
旁边的工作手机响了，一位重要客户的来电。
池子嫣把手机递给高婷，“婷婷，你帮我挂个号，下午五点左右。”
“好。”
高婷点开挂号小程序，滑动浏览。
眼科门诊下午五点结束，四点半线上通道就会停止挂号。
普通医师的号源还剩不少，唯独专家门诊名额紧张。
高婷迅速选定主任医师的号，下午四点半时段，成功提交预约。
池子嫣通完电话回来，随口一问：“挂完号了？”
“嗯，下午四点半，门诊三楼C区二诊室，子嫣姐，你到时直接过去就行。”
池子嫣心里记下，“我给你点杯咖啡。”
“哎呀子嫣姐，小事儿。”
池子嫣笑了下，点了几杯咖啡和不少甜点，一并请了工作室所有人。
转眼到下午四点，池子嫣手头工作处理完，接到林凌的电话。
“子嫣，你有空吗，我今天下班早，青藤路那边新开了家网红日料店，服务生个个都是一米八八的帅哥，咱俩一起过去尝尝鲜呗。”
“你已经下班了？”
“对呀。”
“行，但我得先去趟医院。”
“啊？你哪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眼睛有点难受。”
“那我先陪你去医院，然后咱俩再一起去吃饭，成不？”
“成。”
她们在医院门口会面。
林凌挽住池子嫣的胳膊往里面走，“挂完号了？”
“嗯，三楼C区。”
电梯里，林凌说：“你说你，直接叫你家里私人医生上门看一下多好。”
池子嫣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家里那些长辈把她疼到骨子里，她对家族产业提不起兴趣，痴迷珠宝设计，也都顺着她，任由她在外面随意折腾。
唯独她的身体，一根头发丝都容不得马虎。
但凡身上冒出一点小毛病，一大家子人全都会如临大敌，围着她紧张操心。
眼科二诊室门口，上一位就诊的女士出来，距离池子嫣预约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
池子嫣侧身给那位女士让路。
诊室里响起一阵温和的嗓音，“下一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红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