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出差 第一眼看见 ...
-
池子嫣撞进周圣慈沉静温润的眼底，“周阿姨？”
周圣慈低低“嗯”了一声。
“你来找丁谦？”
“嗯，小谦今晚不是要出差吗，早上出门忘了带身份证，我帮他送过来。”
池子嫣点点头，表情有点愣怔。
给丁谦送证件，特意上楼来她这里是干嘛？
周圣慈轻声补了句，“正好赶上了，待会我开车送小谦去机场，我听楼下小姑娘说，他在仓库一时半会走不开，我就想着上来看看你。”
心不在焉的池子嫣不失礼貌指了下对面位置，“周阿姨你别站着，坐下说。”
“不坐了，坐一天了。”
池子嫣闻声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话语间皆是晚辈周到的客气，“周阿姨，那我带你去工作室别的地方转一转。”
周圣慈轻拍两下她的肩，“不用折腾，你忙你的。”
桌面铺着一堆线稿，每一张上面都有好几处被反复涂改的痕迹，一看便是耗了许多心思。
周圣慈细细打量半晌，目光落回池子嫣犯愁的脸庞，“这是手镯吗？”
“嗯，”池子嫣轻叹口气，“琢磨好几天了，没什么好的灵感，总觉得差点意思。”
周圣慈俯身，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撑在池子嫣身后椅背，裹着安抚的温和声线递到她耳边，“不妨和我说说，说出来思路或许能开阔些。”
“客户想要定制一枚手镯，送给他的爱人做结婚周年礼物，核心诉求就是要有一见钟情的感觉。”
池子嫣蹙了下眉，抬头望向周圣慈，“周阿姨，你说，一见钟情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感觉？”
周圣慈视线分毫未挪，定定回望池子嫣，“一见钟情的感觉，就是第一眼看见那个人，我就想吻她。”
说这话时，她撑在椅背的手指隐隐颤抖着。
池子嫣根本没有注意到，收回视线，拿起一张废稿凝神思索许久，忽地，嘴角浮现出豁然开朗的笑容，“我懂了，是冲动。”
“你有什么想法？”
池子嫣笔尖点在空白稿纸中央，说起萌生的灵感，“我打算打造一只素镯，镯身只镶嵌一颗宝石，寓意就是，嗯，人群里独独只看见一个人，然后在主石两侧做两道向内收拢的细扭纹，两道纹路就像两颗心，不受控地想要靠近……”
她绽放出绝美的笑，全是解开设计瓶颈的轻快，“周阿姨，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也只是有过……这方面的经历而已。”
池子嫣单手托着下巴，漫不经心看着她，“是吗，谁呀？”
周圣慈咽了咽，垂落的黑长直发尾散在池子嫣肩头，“是……”
池子嫣心情不错，开了个小玩笑，“是你先生？不对，应该是你前夫？”
周圣慈沉沉看着池子嫣毫无杂质的眼，“不是。”
池子嫣笑道：“那就是初恋喽。”
周圣慈张了张唇，开口却没有发出声音，站在那里，莫名单薄。
“妈，你在这啊。”
突然出现的丁谦打断她们的对话。
周圣慈看了丁谦一眼，叹了口气。
丁谦走进来，“子嫣，我们该走了。”
“嗯。”
周圣慈攥住衣角，迟疑再迟疑，还是上前一步，“你们要去哪？”
丁谦回答道：“出差啊。”
周圣慈声线收紧，“你们一起？”
“对呀。”
“就……”你们两个人吗？
周圣慈话没说完，池子嫣已经起身，刚才周圣慈进来时她一直心不在焉，眼下手头的大麻烦解决了，才想起周圣慈说的话，连忙道：“周阿姨，不好意思，刚才忘记跟你讲了，我开车和丁谦一起去机场就可以。”
周圣慈点点头，也只能点点头。
“走吧。”池子嫣说。
丁谦先一步走在前头，回头等了她们两步。
池子嫣紧随其后，就要走到和丁谦并肩，一阵冷香飘过，接着，她的肩头就被透过衬衫面料的体温贴上了。
周圣慈不动声色走到池子嫣和丁谦中间，隔开了她们。
丁谦没多在意，池子嫣也没有。
明明是三个人，可周圣慈侧头说话的声音，却温柔得只有池子嫣一个人才能听见，“眼睛还难受吗？”
“好多了，周阿姨。”
“要是还有不舒服，可以再来找我。”
“好。”
周圣慈抿唇想了想，随意的口吻，像是不经意间转移了话题，“你们要去几天？”
“三天，”池子嫣顺口说，“深城有一场交流会，正好丁谦没什么事，我就带他过去一起开开眼界。”
周圣慈不知在想什么，小声呢喃，“三天……”
丁谦迫不及待地分享喜悦，“妈，子嫣对我可真好，你说是吧？”
周圣慈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往下一步，她露出慈母微笑，又往下一步，她更深地低下头，眼睛酸了。
-
晚上八点半，池子嫣和丁谦抵达深城酒店。
前台办手续时分开登记，池子嫣一间，丁谦一间，两间客房挨在同一层走廊。
池子嫣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穿了一件轻薄的黑色睡裙，很是清凉性感。
随手拿起手机看，丁谦十分钟前打来语音通话。
她仰躺到床上，随手拨回去，“有事？”
丁谦苦恼道：“子嫣，我在顺明天交流会的设计稿，中间有一段，我越顺越乱。”
丁谦不主动找池子嫣，池子嫣也打算找他再过一遍的，“你把改好的稿件发给我，我再看一眼。”
“好。”
池子嫣点开扫了两眼就皱起眉头，“丁谦，我昨天跟你讲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往心里去，我不是都告诉你改动方向了吗，要侧重工艺亮点，都是懂行的人，那堆啰里八嗦的专业术语，你删了能怎么了？”
丁谦讪讪道：“我照着你说的方向改了，可我总怕删太多，就不严谨了。”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有多泄气。
工作室里都是一群刚毕业的小年轻，池子嫣对她们向来耐心。
公私也是分得清楚。
她跟丁谦感情上的事，她从来不会带到工作上。
刚才只是恨铁不成钢，语气稍微重了点，转念便放缓语气，“行了，你把电脑拿过来，我当面帮你捋一遍思路。”
丁谦犹豫道：“方便吗？”
池子嫣说：“你再废话？”
丁谦立刻道：“一分钟，我马上过来。”
丁谦敲门时，池子嫣随手捞过一件针织外套披在身上。
房间靠窗的布艺沙发，两个人挨着坐下，电脑放在前面茶几上。
池子嫣条理清晰地帮丁谦拆分逻辑。
丁谦听得认真，跟着她的思路修改设计稿。
等最后一处敲定，丁谦看眼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快一个多小时。
“子嫣，以后我一定更用心，一定更努力。”
池子嫣拢着衣襟靠向沙发椅背，淡淡瞥他一眼，“矫情。”
丁谦摸了摸脖子，傻笑一声，“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站起身，细心叮嘱，“你记得定闹钟，睡觉之前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夜里温差大，别着凉了。”
“嗯，你也早点休息。”
丁谦抱着电脑往外走。
“等一下。”
丁谦回头。
池子嫣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手机忘拿了。”
丁谦还没接，手机铃声响了。
刚才那一个小时，丁谦的手机就响了几声，当时在忙，就没管。
池子嫣垂眸一看，备注是——妈。
“给，是周阿姨。”
丁谦接过手机站在那，滑开页面。
奇怪，往常他就是连着半个月不回家，只要提前说一声，期间母亲也不会多给他发一条消息，母亲更不会过多干预他的私事，不然也不会半年了，才跟池子嫣见上面。
今晚这是怎么了？
视频通话之前，居然还给他发了两三条消息。
外面走廊信号不好，出去怕是会网卡。
池子嫣便说：“你在这接吧。”
“嗯好。”丁谦又坐回原位。
视频接通，池子嫣挨近丁谦，和他一起挤在屏幕前，笑着打了声招呼，“周阿姨。”
周圣慈妆没卸，还穿着来工作室时的那件衬衫，看到池子嫣第一秒，她就笑了，“子嫣。”
丁谦诧异道：“妈，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呀，是刚回家，还是准备出门？”
母亲作息向来很规律，往常晚上九点之前就会睡觉。
他怀疑自己可能要有后爸，并不是最近才生出的念头。
事情源头要追溯到半年前，当时定居加拿大的王阿姨回江城，王阿姨一直单身，性格没有母亲这么正经，很爱玩，王阿姨硬拉着母亲去了一趟酒吧。
自打那天从酒吧回来后，母亲就有点不一样了，美容院去的更勤了。
周圣慈回答道：“刚回。”
“哦，”丁谦愈发觉得自己的怀疑没错了，“妈，我看你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你是有什么事吗？”
周圣慈盯着屏幕没出声。
“妈？”
这一声，让周圣慈回过神，“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有点担心。”
就这事儿啊。
丁谦笑着应：“放心吧，妈，我一直和子嫣待在一起呢。”
周圣慈没接话。
她看着衣着清凉的池子嫣，看着耳朵通红的儿子，看着灯光昏暗的酒店房间，看着浴后的两个人，看着看着，眼睫一垂，她抬手，揉了下眼睛。
没什么事，丁谦就放心了，听到身旁池子嫣打哈欠的声音，他急忙说：“妈，我先不说了，你早点睡，挂了啊。”
周圣慈嘴唇一动，分明是不想挂。
可丁谦动作太快了。
屏幕最后断在困恹恹的池子嫣，一时撑不住困意靠在丁谦肩头的画面。
池子嫣睁开眼睛，直起身子，“打完了？”
“嗯，我先回房间了，晚安，子嫣。”
“晚安。”
丁谦走后，池子嫣关灯，躺在床上。
她认床，突然换了地方，困得很，却入睡困难。
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会群消息，退出页面时，下方通讯录亮起一个小红点。
点开一看。
微信名字——周。
添加好友的备注是——周圣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出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