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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水底下不大对劲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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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那片竹林子,之前被徐然三天两头地砍,现在倒也争气,雨季一过,笋尖又呼呼地冒出来了。
她打算等笋长大点再去挖,现在刚冒头,还有点小呢,先找竹子吧。
用竹竿的鱼竿,也不是没见过,以前在农村的时候,家里有根落灰的。问娘咋回事,娘说,那时候家里穷,爹就用那根鱼竿去钓些小鱼回来,鱼大拇指肚那么点儿,洗净了炸,给她这个小丫头吃。
当时才三岁,对怎么用当然没啥印象。
后来网上看那些钓鱼视频,清一色都是高级装备,没有刷到过徒手做竿的视频。她也弄不明白,徒手做根鱼竿的话,浮漂什么的咋搞。索性就整个简陋版的,反正目标是钓大鱼。
真要钓上特别大的鱼,应该能感觉到拉力吧?
她只需要考虑能不能承重就行了嘛!也不纠结花里胡哨的东西,关注点就一个:别断。
鱼大力气一扯,竹竿要是断了,那鱼拖着竹竿和钉子跑了,图啥?所以,得挑个不太脆的,韧劲儿足的,能撑住的竹竿。
在林子里转了一圈,东挑西拣,最后看中了一根竹子。粗细正好,手感也轻,弹性还不错。
拿起小刀在竹竿上比划几下,“嚓嚓”几刀,三下五除二砍断了竹竿,顺便清理掉碍眼的枝叶。很快,一根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竹竿,就稳稳当当地躺进她怀里了。
握着竹竿,手一弯试试弹性,感觉它跟自己的心气儿一样,满满的。
“行,就它了。完美。”
回到洞里,徐然扒拉着翻出一截尼龙绳,这是之前从救生包里省下的好东西,既结实又轻便。
再从洞角拎出那根弯得很粗犷的土钓钩,开始用尼龙绳在上面圈圈绕绕。
手法不算娴熟,但也算认真,绕完一圈又绕一圈,绳头打了好几个结,确保绑得紧紧的,不会轻易脱落。接着,把绳子的另一端小心缠在竹竿顶端,来回缠绕之后又拴上几道结,绑得十分牢靠。
钩子太宝贵了,毕竟钉子在荒岛上是不可再生的资源,救生包里的钉子数量有限,用一个少一个,必须倍加珍惜。
弄好之后,徐然拎着钓竿,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竹竿弹性不错,绳子结实不滑,钩子也绑得很牢——这套装备简直是为荒岛生活量身打造的神器啊!
她满意地甩了甩钓竿,嘴角勾起一抹笑:“还行,我手艺不错,明天就开钓吧。”
晚上海凤大,钓鱼就是找死。今天晚上打定主意不再折腾,想着先在洞里待着,消化一下这小小的成就感。既然暂时没事干,她琢磨起怎么把盐煮出来。
一溜烟跑到海边,小心翼翼,打了满满一罐水回来,生怕洒了。回洞之后,动作利索地支起火堆,奶粉罐架到火上,开始熬。
“这下就等着出盐喽。”徐然看着火苗舔着奶粉罐底,水面冒着泡,咸腥的热气随着蒸汽腾腾升起,弥散在洞里。
蹲在火边搓搓手,盯着罐子看了半天,哈欠连天:“钓竿有了,钩子有了,盐也快出来了……”说着,揉揉发酸的眼睛,靠着洞壁,伴着咕嘟咕嘟的水声,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再醒来的时候,火光已经暗了些。她连忙探头去看奶粉罐,结果差点被腾起来的一股浓咸热气呛了个跟头。
奶粉罐里的海水已经煮得只剩下浅浅的一层了,水面上漂着细细的盐晶和泡沫,咕嘟咕嘟地沸腾着,边缘的盐分已经开始结成了小片,像细碎的白雪花,贴在罐壁上。
她赶紧用树枝拨了拨火,把火压小点,生怕再多烧一会儿就熬穿了罐底。待火苗温和些,才小心盯着那仅剩的一点水分,看着它慢慢蒸干。
不多时,罐底开始发出“咝咝”的响声,徐然立刻警觉,忙不迭把罐子拎起来,小心放在一边让它冷却。
等余温退了些,再凑过去一看,奶粉罐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微微发亮的盐晶。用树枝拨一拨,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粗粗细细的颗粒,有的结成了小块,有的还保持着细沙一样的状态。
她用手指蘸了一点送到嘴边,轻轻一舔——
咸!够呛!
咸味里还带着一点点淡淡的苦涩感。
一整罐奶粉大小的海水,也就熬出这么一小捧盐,堆在罐底,量不算多,但比起晒盐,这种方法现在快点。晒盐要一遍一遍地往石头上倒海水,靠太阳蒸发。可现在天气凉,太阳晒不干,这么一锅煮出来,效率高得多。
指尖搓了搓,感受着这批新鲜出炉的粗盐,和晒出来的还有点不太一样。
晒盐靠太阳慢慢蒸,盐结晶得松松散散,还带点海腥味。放时间长了,容易回潮发黏。
但这么熬出来的盐,粒子结实,水分少,味道虽然稍微苦一点,但好歹结晶干净,耐放又扎实,真正能拿来长期存着用。
“以后有空就多熬点。” 她心里暗暗记下。
眼下她正盘算着存些鱼干。没有足够的盐,鱼干根本做不成,还没钓到大鱼没关系,做成咸鱼的想法可没打算停。
徐然拎起罐子轻轻晃了晃,细小的盐粒在罐底滚动,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她心里却特别踏实。没忍住夸了自己一句:“这第一步,我也是太厉害了!”
事儿弄完了,心里的石头也落地。打了个哈欠,觉得身上又暖又懒,干脆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后,麻利地再架上一罐海水继续烧,转身去拿自己的箩筐,又拎起昨晚捣鼓好的简易鱼竿,哼着不成调的歌,向海边走去。
天刚擦亮,海水泛着淡蓝色的波光,沿着石滩走了一段,脚底不时踩到湿滑的苔藓。捕鱼筐就沉在前面一块突出的礁石边,用石块压着,以免潮水给冲走了。
弯腰提出来,手伸进筒里捞了一下,顿时感觉到筐里湿漉漉的鱼在翻动。仔细一瞧,筐里蹦跶着几条半大的鱼。徐然把这些鱼一条一条拎出来,随手放进背篓,手上沾了些许滑腻的鱼腥气。
然后,扛起背篓,踩着小路往上攀到礁石上。毗邻礁石的海域应该是深水区,看着就像个藏着大鱼的好地方。
徐然踩着礁石,选了块稍微平整的地方坐下,低头瞅了瞅那几条小鱼,心里咕哝着:
“干脆拿你们当诱饵吧,看能不能钓条大的。”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贝壳,食物链从不骗人。要想钓大鱼,光靠啃贝壳这点小诱惑根本不行,得舍得下本。
她从篓子里捞出一条还湿漉漉的小鱼,按住鱼身,拿起自己弯得歪歪扭扭但很有感情的“土鱼钩”,小心地从小鱼的下巴扎进去,穿过口腔,从上颚穿出。提起来一看,鱼身晃晃悠悠,只靠嘴巴那点肉挂着,看着就不踏实。
皱了皱眉头,咂摸咂摸,心说:
“这不行啊,一甩下去,大鱼一咬,直接扯掉鱼身子,饵不就飞了?还倒赔一条小鱼。”
干脆重新来一遍。
摘下鱼,按着鱼身,在小鱼背脊骨靠近背鳍的位置,小心地把鱼钩刺进去,穿过厚实的肌肉。鱼整条都挂得牢牢的,钩子也藏得巧,留了点“以假乱真”的余地。
这回,虽然小鱼在手里还微微挣扎着,但明显比挂嘴巴稳妥多了。徐然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大鱼想咬,也得连钩带肉一块吞,想跑?没门!”
她甩了甩竿,竹竿带着绷紧的尼龙线“嗖”地一声,把小鱼甩进了海里。
小鱼挂在水下,随着海浪一荡一荡,像极了一条毫无戒心的小倒霉蛋,引诱着大鱼来吃。在水里晃啊晃,就是天然的“活广告”。
徐然收紧线,屏气凝神,坐在礁石上,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似的。
今天会不会来好运呢?
虽然鱼钩粗糙,装备简陋,但她心里有股莫名的小兴奋——只要饵对,大鱼,总有可能来一条。
她一边盯着海面,一边在心里默默许愿:
“来吧来吧,不求别的,给条能做一堆咸鱼的大块头就行。”
时间过得不久,海面风平浪静。一开始根本没察觉有什么异动,只是手里拎着钓竿,眼神渐渐开始发呆,脑子里已经飘到晚饭吃什么去了。
就在她快要彻底松懈下来的时候,手上的线忽然轻微地一颤。
徐然一激灵,立马精神了,眼睛刷地盯住线,手一紧,猛地提竿!
谁知道,这一抬,轻飘飘的。竿子直挺挺的,完全没有预料中的大鱼拽竿那种猛劲儿。徐然心里直打鼓,不对劲啊。
一提上来,差点没把她气背过去。
挂在钩子上的,赫然是一副只剩骨架的小鱼!鱼头鱼尾都还在,偏偏肚子上那点肉却被啃了个干净,骨头缝儿里还可怜巴巴地吊着几丝肉末儿,看着格外碍眼。
“我的天,这可真是让小鱼当成自助餐了吧!”她看着那“骨鱼”,心里直骂水下那些不安分的小贼。
越想越气,脑补出一群小鱼排排坐的场景,一个分工咬头,一个咬尾,一群刁钻小鱼把她的饵啃了个干净。感情她这钓鱼的,给人家打了回牙祭!
叹了口气,把那副惨兮兮的鱼骨头扯下来扔到一边,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鱼钩和鱼线。线没事儿,钩也完好,只可惜饵,魂儿没了。
“算啦算啦,权当练技术,这次绑紧点儿,看谁还敢再白吃白喝!”她翻了翻篓子,又挂上一条小鱼,“再敢来偷吃的,姑奶奶可要让你们尝尝厉害了!”
说完,手一抬、肩膀一使劲,“嗖”一下又把鱼饵精准地抛进了海里。徐然这次盯得紧了,眼睛一眨不眨。
过了小半晌,猛地一拉!
一股强大得夸张的拉力骤然从线那头传来,竹竿被拽得咯吱作响,几乎要被拉成一个大半圆。
徐然一惊,赶忙站稳了脚,咬着牙,双手拼了命地攥紧竿子,往后使劲仰着身子,用自己的体重死死抵住。
“嘿,这回是真的大家伙来了!”
她憋着劲,开始拼命拉扯。
也不晓得是钩上了什么怪物,还是底下有礁石卡着,总之,拉得那叫一个费劲。线被拉得笔直,紧得发出嗖嗖嗖的风声,竹竿都在颤。
胳膊快酸麻了,手心也被绳子磨得火辣辣的。只能咬牙一拉一松,和水底下那个未知的家伙玩起了拔河。
额头上的汗一颗颗滚下来,心脏也扑通扑通乱跳,哪一方要是一时松劲,那就是彻底败阵。
正当徐然满心憋着一股劲,想着今天一定要钓上个大的给自己扬眉吐气时,线的另一头忽然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那动静,绝不是小鱼吃饵时的轻微抖动,而是一种凶猛、暴躁、杂乱无章的疯狂挣扎,仿佛有只巨大的猎物,正在水底拼命翻滚、撕扯。
脑袋里嗡地一响,心里猛然跳了下,冒出一股奇怪的不安:
“坏了,这水底下的东西……怕是不大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