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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特大号鱼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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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这辈子头一次对陶器产生了心理阴影。
起码这半个月,是死活不想再碰那玩意儿了。
窑口那边还在冒热气,斜眼瞟过去,没烧成的烂渣子堆在那儿,心里堵得慌,索性把头一扭,当作没看见。
人嘛,活着总得给自己点精神安慰,老这么折腾自己,不疯才怪。
“不能再搞陶了。”她心里直犯嘀咕,撸起袖子抹了把汗。
陶器这种事儿,成了固然欢天喜地,可一旦失败,那心情真是惨不忍睹。
回了石洞,又是一顿兔肉。这回调料不多,味道淡得很,吃到嘴里,直腻得她发慌。
她一边嚼着,一边琢磨得换点别的事干干。既能转移注意力,又能扩展食谱的,比如弄点能做成咸肉存起来慢慢吃的玩意儿。
这么想着,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钓鱼吧。”
对,钓鱼。这活儿失败了也没啥损失,大不了就坐着发呆嘛,根本不存在负反馈这回事。钓上来就是惊喜,钓不上来也不过浪费点时间而已。跟陶罐炸裂得满天飞一比,这简直就是温柔乡。
眼下,她急需这么一项不会让心情继续雪上加霜的娱乐活动来救命。再说了,兔子肉天天吃,都快吃出心理阴影了,舌头都麻木了。想到能换换口味,胸口郁结的那口闷气顿时散去大半。
翻开救生包扒拉扒拉,记得之前收物资的时候,好像塞过鱼竿来着。当时也没当回事,毕竟平常用捕鱼筐就够了,晚上往海里一扔,第二天早上拉起来一筐活蹦乱跳的小鱼,方便得很。
后来遇到雨季,一直没法下山放捕鱼筐,这茬子就这么给忘了。
现在想囤大量的咸鱼干,那捕鱼筐的缺点就出来了,捞上来的尽是浅海小鱼,只能填肚子,想吃点大的,非得用点趁手的家伙不可。
扒拉了半天,“嚯,还真给翻出来了。”
从救生包底层抽出一根伸缩鱼竿,一拉一合,“咔哒咔哒”地响。估摸着是救生艇为了省空间才弄这么个玩意儿,小巧便携。
当机立断,拎着鱼竿脚底抹了油似的,直奔山下那片大海而去。这回得整点大的,晒成咸鱼存起来,囤几天好口粮。
天色渐晚,但旱季的夜晚比雨季省心得多,晚点回去也不至于太担心。
徐然挽了挽袖子,踩着一块突出的礁石,挑了几块牡蛎附着的岩石,弯腰敲碎了牡蛎壳。壳里露出的肉还鲜嫩得很,她也没客气,捡了一把扔进带来的捕鱼筐里。等筐子沉到岸边的水下,她就拍拍手,沿着熟悉的小路折回了海滩边那个住的石洞。
这石洞算不上宽敞,但条件不错,样样齐全。雨季的时候她就在这里住过一阵子,物资屯得齐整。墙角一摞晒干的柴火堆得高高的,草堆铺得厚厚的,睡起来虽比不上山上的竹床,也算勉强能凑合。
她习惯性地翻了翻草堆,把藏在里面的甲壳虫掏出来丢远,然后倒头躺下。
海风从洞口吹进来,混着咸腥的潮气,吹得她昏昏欲睡。一天的劳累压下来,脑子都懒得转,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醒来时洞口已经透进了亮堂的日光,暖融融的,既不湿冷,也不闷热。远处的海浪声拍得正柔和,听起来像在催眠。
徐然舒展了一下四肢,慢吞吞从干草床上爬起来,抬眼望着不远处泛着光的海水,准备钓鱼了!
自己编的晴雨两用草帽遮阳帽扣在头上,准备妥当后,她抓起鱼竿,直奔海边。
岸边的礁石模样千奇百怪,有些被海水冲刷得光滑,有些还保留着粗犷的棱角,摸上去一不小心能划破皮。
徐然挑了一块看起来最靠谱、最平整的礁石坐下,脚边的水面清澈透亮,阳光打进来,水底细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偶尔还能瞧见几尾小鱼成群结队游过,搅起一圈圈细细碎碎的涟漪。
掏出那根便携的小鱼竿。这东西设计得挺人性化的,伸缩方便,重量轻,专为野外新手量身定做的,但嘛,操作起来还是得有点耐心。
这是头一次真正认真用它。
小心翼翼地把鱼竿一节节拉开,咔哒咔哒拉到合适的长度,伸展开来挺有点架势。然后低下头,开始鼓捣鱼钩。
那鱼钩小得离谱,跟猫的指甲盖差不多大,弯弯的一点点。钓鱼线更是细得像透明的头发丝。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手里的细线和小钩子,手指笨拙地绕来绕去,左打一个结,右打一个结,前后折腾了两三次,才终于把扣线的结扎稳妥。
弄好之后她还不放心,拿起鱼竿上下晃了晃,左右拉了拉,翻来覆去检查了三遍,生怕一抛下去,钩子自己跑路,留她一个人傻坐着吹海风。
鱼饵就直接用了牡蛎肉,这玩意儿从她在荒岛上生活以来,几乎贡献了半条命的蛋白质来源,实在是忠心耿耿的好朋友。
捏了捏软塌塌的牡蛎肉,裹紧了鱼钩,把肉一层一层缠上去,尽量不让钩尖露出来,免得鱼儿一口就识破。
确认饵料绑得牢牢实实,徐然拉起鱼竿,甩了甩腕,瞄准——
唰——咚!
一声轻响,鱼钩和鱼饵干净利落地划过一道小弧线,准确落入海面,沉进了水里,只留下一圈圆圆的水纹慢慢荡开。
徐然收了收线,调整了一下浮漂的位置,双手握着鱼竿,屏气凝神地盯着海面。
“来吧,大鱼,老娘今天心情好,咱们好好谈谈。”
线一抛出去,心也就跟着飞了出去。盯着浮漂,左看右看,恨不得用眼神把鱼给钓上来。可海风咸乎乎的,呼呼从耳边刮过,礁石一动不动,周围除了浪拍石头的声音和几声鸟鸣,时间都跟静止了也差不多。
钓鱼这事儿,说白了就是拼耐性,拼心态。
盯着那根浮漂,眼神一动不动,海面荡啊荡,浮漂晃啊晃,看得人脑袋开始打晃,眼皮也跟着打架。
正当她几乎要被自己晃睡着的时候——
浮漂!颤了颤!
徐然瞬间精神了!
猛地提竿,手腕一抖,线那头果然传来一点微弱的拉扯感。她心里一喜,拽上来看了看,一条小小的热带小丑鱼,橙白条纹,圆滚滚的,鱼身上的颜色在夕阳下闪着光,跟动画片里长得一模一样。
徐然盯着这条活蹦乱跳的小可爱,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是挺好看,但也太小了点吧?”
她无奈地拆下鱼钩,把小丑鱼丢进水桶,又一次抛线。
一轮又一轮,海风吹着,浮漂起起伏伏。可接下来钓到的还是些不大的鱼,有的颜色鲜艳,鳞片泛着微蓝光泽,有的则通体淡黄,肚子圆鼓鼓的。看起来虽然好看,但个头都不大,根本称不上什么大收获。
她盯着桶里扑腾的小鱼,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可能是鱼钩小了些,专门勾这种小家伙。也可能是这附近海域本来就浅,适合小鱼栖息,大鱼都待远水去了。
这一整天,连条超过巴掌大的鱼都没捞着。
看了看天色,太阳正晃眼,海面一片刺白,已经临近中午了。
徐然将小鱼收拾妥当,心想着回去就用这些小鱼熬个鲜汤,虽然钓不上大鱼,但这一天总算没白费。打定主意后,拍拍身上的沙土,提着小筐,迎着海风,回了石洞。
一进洞,她才想起来,生火还得重新来一遍。
心里马上就有点犯怵。
上次生火的工具是还在,可火绒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这玩意儿每次找起来都跟开盲盒似的,麻烦得要命。
她往火堆那边走,一边还在心里叨咕:
“等哪天咸鱼干囤够了,必须备一大堆火绒,干燥、蓬松、存着,用个半年都不慌。”
碎碎念着,心情倒也稍微舒坦了些。慢慢把火点着,打算搞个鱼汤。
老伙计奶粉罐,在山上原本有两个,现在被自制陶罐顶替了一个,空下来的奶粉罐就带下来了。
把小鱼一股脑丢进罐里,架在火上,听着咕嘟咕嘟的声音,心里一边美滋滋地等着鱼汤,一边开始琢磨新的计划:
“得搞个大的鱼钩。”
山上没找到,万一山下有呢?
毕竟这个洞早被她拿来当储物室,堆满了各种搬不上山的沉重物资。日常用得着,但搬上去嫌累,就一直扔这吃灰。
蹲下身,翻了翻那堆杂物,满心希望能翻出个像样的大鱼钩。
拉开工具箱,扫一眼,只有螺丝刀、铁丝和几截铜线,别说鱼钩了,连像样的弯钩都找不到。
徐然不甘心地一口气扒拉开好几个布袋,结果捡出来唯一有点“钩子雏形”的,是一把粗得可以拿来打地基的铁钉。
她拿着那根钉子,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
虽然娘以前总说:钉子就是钉子,钩子就是钩子,东西得用在该用的地方。可如今这种荒山野岭,钉子钩子有什么区别呢?只要能派上用场,谁管你原先用来干啥?
这么想着,她左瞧右瞧,脑袋里忽然闪过一道亮光:既然现成的没有,那干脆自己弯一个不就得了?
捡了块大石头当底座,把钉子尾巴抵在石头边上,又抓起个拳头大小的石块充当铁锤,小心翼翼地敲打起来。
叮叮当当几锤砸下去,那钉子总算老老实实地弯起个尾巴。
徐然觉得还不够,挪动了一下钉子,又换了个方向,小心地一点一点修正着钩子弯度。这么折腾了一会儿,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敲得倒还挺认真。
“叮叮咚咚——”
一通“土法炼钩”之后,虽然弯得不是特别漂亮,钩子上还扎手地带点毛刺,怎么看怎么难看,可终归是个钩子的形状了,应该……能把鱼勾上来?
徐然举着这个自制丑钩,心里竟然还有点小小的得意,马上就在心里开始自夸。
“我真是太厉害了吧!能想到这么好的点子!将就能用了,成了!”
刚好,一旁锅里的鱼汤也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
赶紧揭开锅盖,凑过去一闻,没啥味道,稀里哗啦的,好像就是把鱼放水里简单烫了个澡。
清淡没盐味儿,实在是没劲。
雨季前晒的盐,在这个雨季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她还忘了带下来。
徐然无奈地抿了抿嘴,勉强盛了一碗喝下去,鱼太小,除去头尾和骨架,就一点儿塞牙缝的肉,权当安慰一下咕咕叫的肚子。
摸了摸还是瘪瘪的小肚子,自我安慰,现在吃点寡淡的鱼不要紧,有了大钩子,指不定就能有大鱼。
她得做大量的咸鱼干呢,虽然现在还没钓到大鱼,但也得未雨绸缪了。
不过做咸鱼干,要的盐肯定不少。靠晒盐?太阳的速度实在太慢,估计还没等盐晒出来,鱼就臭了。晒盐的效率完全跟不上,她觉得自己得研究一下煮盐。
想明白了,她匆匆喝饱肚子,拎起工具就要去干下一件事儿。升级竿子!能匹配她的大鱼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