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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香辣兔肉煲 新手保护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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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够了,才觉得山风刮得冷,浑身打了个寒战。
她一溜烟蹿回去,捡了把柴火,一边掰着指头算。
明儿个得专门烧一大罐水,洗澡去!
“有锅有盆,能煮能洗,咱这小日子,才像个人过的。”她边嘟囔边摆弄柴火,脸上挂着自得其乐的小表情。
新烧的锅子开锅成功,马上能用上,她打算搞个大餐。
奶粉罐子也一起干活,加点面包果,再放些淀粉,搅一搅,煮成稠糊糊的稀饭。
要是光有果子,比如南瓜、红薯,煮出来只能叫茶,什么南瓜茶、红薯茶。可要是加了淀粉水,那就不一样了,滑滑稠稠,能叫稀饭,正经吃食。
罐子呢,当然得煮肉汤用。徐然边忙活边想,这土陶罐不就跟砂锅一个理儿,得慢慢煮,煮到肉烂骨酥才好吃。
今儿开锅,总得整点排场。她咬咬牙,奢侈了一回,开了个软罐头。
软罐头是塑料真空的,里头装着辣椒酱。牛肉罐头还是舍不得动,总觉得牛肉味太冲,跟兔肉搭不到一块去。
把软罐头撕开,辣椒酱哗啦一下全倒进罐子里,还不忘用水涮了涮罐子,把辣椒渣子全抠干净。
辣椒酱倒完,兔肉一块块放进去,心里才算安生点。
想焖煮,这才发现没盖子。只能捞了几片大叶子,盖在罐口上闷住,再扎两个眼儿透气,嘴里嘀咕着:“将就着吧,先熬一锅再说。”
灶膛里的火蹿得高,噼啪作响。徐然坐在灶边烘头发,眼见头发又长了些,实在烦人。她摸出小刀,拿在手里比划了下,直接就着灶火光照着,把后面的头发割短了点,可这一刀下去后面短,前面长,左边长,右边短,全成了个乱糟糟的样子。
可也没办法,这山里哪有理发工具,只好将就着用小刀凑合一下。
剪下的头发直接抓起来丢进灶膛。湿头发落进火里,腾起一股烟气,把鼻子呛得酸酸的。
脖子上还贴着些湿发,冰凉得叫人直起鸡皮疙瘩。徐然搓了搓,手一扯,试图把头发理顺些,让灶火的热气烘得均匀点。渐渐的,湿气被逼走了,头发有些发干,带着一股烟熏的柴火味。用手指捋了捋,却发现头发被火烤得硬硬的,像草杆似的,手感别扭得很。
算了,懒得再管,心想反正比湿着强就行。
糟剪的头发她也不想再计较,眼下肚子里空空,重要的是赶紧弄点吃的。瞥了眼灶上的罐子,兔肉在里面翻滚着,汤色浓稠,香气扑鼻,但离骨酥肉烂还差点火候。
头发大致烘干后,伸手揉了揉脖子,发梢干燥了不少,身上也没那么凉,才重新把目光移回灶火上。
盯着灶火,心里又犯痒,想着不如趁这会儿工夫捏个合适的罐盖儿用用,正好也有现成没用完的泥。
手头的陶泥湿滑柔软,搓着搓着,突发奇想,既然捏盖子,那干脆也做个大一点的锅,日后煮东西更方便些。
一时手忙脚乱,陶泥糊满了双手,徐然捏得起劲,兴头上连灶上炖着的兔肉都忘了。
直到眼前锅子成了个雏形,她这才猛然想起——糟了!兔子肉!还炖着呢!
她一骨碌爬起来,顾不得擦手,火急火燎冲到灶台前。土陶罐子口虽小,不怎么跑得了水汽,可架不住炖得太久。叶子早被蒸汽熏得黏在罐子口,揭都不好揭了。
徐然小心翼翼地掀开叶子盖,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罐子里的汤汁几乎见底,但好在还残留了一些,已经熬得浓稠厚实,兔肉炖得骨酥肉烂,看一眼都叫人忍不住咽口水。
吸了吸鼻子:“嘿,还真别说,这土陶罐子炖肉还真香!”
这么一来,倒也算阴差阳错,弄了顿意外的美味犒劳自己了。
再没多想,徐然伸手拎了根小棍,把兔肉拨出来。肉一挑就散,软得不成样子。她夹起一块肉,吹了吹,就送到嘴边。
兔肉炖得酥烂,几乎不用费力嚼,舌头一卷,肉纤维就散开。辣椒酱的咸香全渗进了肉里,一点腥味都没有,只有满嘴的鲜辣味。
兔骨头也是软的,一嘬就能吸出骨髓,热辣辣的,香得叫人直翻白眼。
徐然也顾不上烫了,手上捧着鲍鱼壳,嘴里呼哧呼哧直吸溜。
一块连骨带肉的小腿,辣油浸透了皮,咬上一口,又香又辣,味道好得让人恨不得连骨头都吞下去。
徐然抓起罐子倒了些汤,汤面飘着油,星星点点的金光在火光下闪烁。她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辣得额头冒汗,嘴里却香得不行。
咽下一口汤,又扯了块兔脊背的肉,脊骨旁边的肉最紧致,筋筋道道的,炖得恰到好处。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肉汁的香辣,辣得她眼睛一眨一眨,却舍不得停下。
“这才叫吃饭嘛!”徐然舔了舔手指头,又撕下一块兔肩,连皮带肉一块塞进嘴里,边嚼边咂摸着。
月亮爬上来了,灶膛里的火苗哔哔啵啵。罐子不那么烫手了,徐然干脆直接抱着罐子,靠在灶边,吃得满嘴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着真好。
吃饱喝足,徐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摸着肚子,心满意足歇了一会儿,觉得浑身热乎,手脚都带劲儿了,便想着趁热打铁,把捏好的盖子和新做的大锅也烧出来。
于是麻溜地把泥胚子一字摆开,左挑右拣,选了几个像样的,又找来块平整的大石板,摆好晾着。
头一炉烧得太顺了,徐然心里有点飘,越看那泥锅泥盖子越顺眼。
第二天醒来,出门砍完柴火,挖了些木薯,眼看着已经下午了,泥胚子应该也干了,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昨天做好的大锅送到窑里。
不仅如此,还想顺便炼个炭。
“干脆一块烧了!”她咬着手指纠结了一会儿,心一横,窑里塞得满满当当,锅啊盖子啊,还有一堆干柴细枝,全一股脑丢进去,再封好。
火苗一窜起来,心里还美滋滋地想,这回肯定又能烧成一炉好货。
等有了炭,就能把温度抬得更高,说不定还能烧得更结实,冒点瓷光出来呢!
再进一步,万一自己成了陶艺大师,搞了不少艺术品,以后哪天噶了,留下这些艺术品在岛上,后人发现了……
思绪越飘越远,窑里的火噼里啪啦地烧着,她实在闲不住,又想起自己的木薯粉,还是得继续晒继续磨。
一点点泡实在是产量太少了,哪怕现在有了大盆,可产量还是不够,她干脆一手抓起篮子,把大量木薯削皮,准备装进篮子里,直接一堆放在溪水里冲泡,消解毒素。
哼着小曲钻进了林子,等放好木薯,再采了些新鲜的,回到家门口时,发现不对劲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热浪扑面而来。灶膛那边,滚滚黑烟直往天上冒,窑口已经裂了,泥胚子碎得七零八落,像是被谁狠狠砸了一锤子。
徐然顿时傻在当场。
她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嘴巴张着,眼睛瞪着,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新手保护期……到期了???
背篓一松,啪嗒掉在地上,木薯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徐然眼圈都气红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窑前,蹲下身,手忙脚乱地用烧火棍扒开碎掉的泥块和焦炭。
热浪一扑脸,她嘶了一声,冒出来的蒸汽把手指头都烫红了,但还是不死心地扒拉着。
——到底咋就炸了?!
扒拉了半天,掏出一块烧焦的锅盖,边缘裂得像蜘蛛网。旁边还有炭块,火头压不住,烧得过猛,连窑壁都给烧穿了。
徐然死死盯着地上的烂摊子,心里越看越堵。
一块块碎掉的土胚,烧得焦黑,捡起来一掰,脆得跟饼干似的。手一捏,碎成一堆渣。
徐然的手顿住了。
蹲在原地,指着碎渣子,心里一条条数原因:
——泥没捏匀,干湿不一,烧的时候遇热膨胀,先炸一波。
——木头塞太多,火苗猛,一下子把窑壁烧透了,又炸一波。
——火势压不住,温度忽高忽低,最后一口气把锅、盖子、泥胎全烤裂了。
徐然又捡起一块黑炭,气得直翻白眼。
说是气窑,倒不如说是气自己。明明知道不该贪心,却还是一头扎进去,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深深的自责涌上来,把她的思绪冲得七零八落。要是当初多留点心眼,稳扎稳打,不想着一口吃成胖子,哪至于现在弄得一地狼藉?
“是我太贪心了啊……”
“第一炉子成功了,就想一步登天,还想炼炭炼锅一块来,作死咯!”
风一吹,黑烟呛人,还一股子焦糊味,她忍不住直咳嗽。
“真是活该!”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抱着膝盖蹲下,脑袋抵着胳膊,缩成一团,恨不得自己也跟着这窑一块塌了算了。
她蹲了好一会儿,想让自己哭一场发泄发泄,可越酝酿越哭不出来。
想起上回也是这样,憋着哭结果最后心大得睡了一觉,还梦见自己在锅里泡澡。想到这儿,竟然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生活将我反复捶打,竟使我肉质Q弹紧实。
“我真是服了我自己了。”她也不想着丧气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重新来过吧!
随手扯起来衣角,把脸上的烟灰擦了。紧接着,她开始把焦黑的碎渣一块块拨到一边。
“没事,炸就炸了呗,当积累经验了。炸了一次,下回就知道该咋弄。谁能一回就成仙呢?”
拾掇完一圈,地面空出来了,瞅了瞅那些滚得老远的木薯,又拎起篮子,把它们一股脑全抱了回来,一边整理一边想着,明天烧的时候得一步步来,慢点就慢点,千万不能贪快。
等一切收拾完,窑也不那么烫了。又转身去翻窑。
虽然陶器都毁了,但总归不是全无收获,起码炭……是炼出来了。
挖了挖旁边散落的炭块,发现有些已经冷下来了,随手捡起两块一碰,竟然还发出了清脆的金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