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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头怎么尖尖的 香蕉树上的 ...

  •   心态稍微冷静下来,再回头想自己的状态,背后就出一身冷汗。

      好险啊。

      再晚点怕是要把自己困死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念头里。

      她得想开点,不能老绷着,也不能一瘫到底。

      一个劲儿紧张不行,整天空着心也不是事儿。人一旦陷进低能量状态,那真是越陷越深,跟掉进沼泽似的,越挣扎越拔不出来。

      更别提老是下雨,天灰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心情也跟着糟透了。

      得想办法找点活气。

      所以,她心里一咬牙,暗地里给自己打了个小旗:寻找生活能量计划启动!

      眼下这鬼天气也出不了门,那就找点窝在洞里也能干的事儿先顶上。等天一放晴,地干了,能做的可就多了。

      还是得从缺的东西下手。

      这一盘点才发现,缺的可不少。草鞋最好多编几双,穿着破了也能及时换。箩筐也该再来一个。

      还有草帽,之前说着要编,一拖拖到现在,也不知哪去了心思。

      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心情低落的时候脑子是真的会卡,像锈住的齿轮,动也动不了,干瞪眼也出不了半个主意。

      稍微缓过点来了,脑子也总算开始转了。虽然还是有点迟钝吧,但总比之前强。

      所以在写回忆录的间隙,就开始编东西。

      那些姨姨们,年纪一大,屁股坐门槛儿上,几个姨姨凑一堆儿,一待就是一天,手上一团毛线团团滚,嘴里还能把左邻右舍的事儿翻来覆去聊个七八轮。

      有时候在屋子里床上坐着,电视放着农村苦情剧,她们边看边骂,嘴皮子却没停过,毛衣一针一针织得飞快,锅盖一响饭也不耽误。

      小时候瞧不懂,这种日子有啥意思?现在明白了。

      这不是消遣,是救命的啊!

      人一闲下来,心里就乱。哪怕只是手上忙点,脑子跟着也能喘口气。

      编东西可不是什么胡乱一搓,她是动了真格的。

      背篓编过,捕鱼筐也搞过,这回弄个草帽,路数八九不离十。差的就是草和藤条不一样。

      藤条的种类不多,随便用用还行,毕竟它挑你你也挑不动它。草的品种却很多,并不是啥草都能用。小时候看村里人掐辫子,麦场边、屋檐下,一长溜坐着的,嘴上噼里啪啦聊八卦,聊着谁家鸡又上了别人家树,手底下草却编的飞快。

      那草,都是挑过的,必须得是“面子硬、性子韧”的那种。麦秸要硬中带点韧,软塌塌的不中用,太脆的也断得快。

      最讲究的,还得是“了麦”“红麦”那一类,秸秆直得像笔杆子,掐出来的辫子纹路清楚,结实又好看。

      她手里没有麦草,也没屯着玉米皮,只能先拿林子边那种长叶野草顶上凑合。

      那草她早瞄过,绿里带黄,晒干了还挺韧实。前阵子晒兔子草的时候就留心过几把,想着这玩意儿将来能派上用场,只是一直没动手。

      拖不动了,再拖,手脚生疏不说,脑子也要发霉长毛。今天终于有点精力,她下定决心开工。

      不过这玩意儿要是真想用,就得照着正经“选草”的规矩来。先拔,拔的时候眼睛挑着看,哪根挺、哪根顺,哪根抽抽巴巴的直接扔,顺溜挺拔的留下。扯下一捆拿回来,一根根切去根部,再齐头齐尾地“闯齐”。没有铡刀,她就用砍刀蹭着边儿削,虽然慢,但也能将就着来。

      草劈开后,得去杂,得顺纹,一缕缕理好,就像给草分等级。粗的做骨,细的做饰,杂乱的、分叉的,一律刷掉出局。

      她还特地从堆里找了几张像玉米皮的宽草叶,韧劲好,纤维密,留着做草帽边沿。

      终于,万事俱备,正经开工。徐然先捏住一簇草条,把中间那根当“轴”,剩下的按顺序一根压一根,左边一绕,右边一压,慢慢地就拧出了个小圆底。一圈圈缠着,顶上那坨雏形慢慢鼓出来,帽顶雏形就出来了。

      等帽顶差不多了,换了几条更长、更柔的草条,把边沿一圈圈扩出去,逐渐把帽檐撑开。往外扩,宽宽地铺开。为了让帽檐硬挺,还特意在边缘续了几根粗草,加固。

      终于,完工!结果成品一戴上——

      “哎哟喂!”

      紧的!

      不服,摘下来翻着看。可是自己编的,看哪儿哪儿顺眼,纹路清晰,形状饱满,怎么看怎么有成就感。

      舍不得丢。心里念叨一句:“新草都这样,戴久了就松了。”

      于是又戴上了,继续割草去。

      结果走了没两步,问题就来了:在石洞里憋久了,人没劲,腿也软,像是电量只剩一格,还在闪红灯。

      她强撑着到了溪边,想洗个脸提提神,顺便看看自己头上这顶“杰作”。结果一低头,看见水里那个影子,顿时原地石化。

      头顶那帽子不是鼓,是尖的!

      从帽顶到帽檐呈一个诡异的水滴状,脑袋顶出个尖儿。

      她活生生把自己做成了个葫芦娃!

      难怪戴着那么疼,根本就不是草帽,是紧箍咒啊。

      徐然把帽子摘下来,凑近水一瞅,额头上勒出圈红印子。她气得当场把草帽塞进箩筐,眼不见心不烦。

      回到洞里,头还在疼。这回她是憋着一口气,真杠上了,咬着牙又重新来一顶。

      学聪明了,先拿绳子量头围,特意留了点松动的余地。再一根一根绕,一圈一圈压,这次下手稳了许多。还边编边总结:“手不能太狠,要留点缓劲,不然戴上就跟上刑一样。”

      第二顶果然顺多了,帽檐微微翘起,虽然戴起来像个小蓑笠,但遮阳是够用的,能凑合。

      她编得越来越熟练。草帽之后是草鞋,时间够用,她就边拆边改,根据最近穿草鞋出门的经验,反反复复调了几次尺寸和位置,最后这双鞋结实透气,鞋底垫了层干叶子,踩着还不硌脚。

      雨不下的时候,会逼自己出门转几圈。除了草,她还开发了新材料——棕榈树皮。

      那玩意儿撕下来像布,一晒就硬。她泡水捶软,拧成绳子,拿来编手环、做草绳,甚至还想编个坐垫。虽然最后出来的是个歪掉的锅盖,也没气馁,拆了重来,错了就改,反正时间大把。

      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徐然从一顶帽子、一双鞋,编到了一个能装东西的工具袋。每天坐在洞口,天光从篱笆缝隙洒进来,帽子歪戴着,脚上是自己编的鞋,身边放着两个小筐和一堆还没处理的草料。

      如此宅了好久,徐然吃了睡、醒了编草,编完就继续睡了吃。虽然比之前的EMO强,看起来自救努力,但不管是日记还是草编,都本质上是在优雅地打发时间罢了。除了手里编点草玩意儿,几乎就没再干过正事。

      情绪是比以前好多了,可洞里那点淀粉存货眼看也见了底。木薯就剩那么点儿了,面包果吃得嘴都寡了。

      她这才慢腾腾意识到:再不出门,可就不是情绪问题了,是饿。

      可人一懒久了,哪儿还提得起劲儿干活。徐然拖着身子,磨磨唧唧往林子里晃,一边打哈欠,一边想着去香蕉林看看。那玩意儿出得慢,但一串管饱,甜中带糯,吃着省事,还扛饿。

      结果人一走到那片熟得不能再熟的香蕉林,一抬头,就愣那儿了。

      没新果子。

      皱着眉来回绕了几圈,那些以前结得满满当当、都快把树压弯的香蕉树,现在个个光杆司令。树还在,叶子也在,就是没果。

      “……怎么回事?”她低声嘟囔。

      “这片地不是收过一茬了吗?怎么全歇菜了?”

      不死心,撸袖子爬上一棵,仔仔细细摸一圈,连花苞影子都没。再跳下来换几棵,结果都一样。

      越看越不对劲,最后站在树底下发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退休干部”,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特别不妙的猜测:

      “……不会吧,香蕉树,是不是一辈子就结果一次?”

      她震惊了。

      “真的假的啊?!”

      要真是这样,那她上次收的那波香蕉,就是这些树一生的辉煌了,彻底吃完了人家这辈子的产出。

      现在它们站在那儿,就是完成使命、光荣退役的状态,荣誉退休,不干活了,连新芽都懒得冒一个。

      她盯着那树,越想越郁闷,手痒痒想砍一颗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砍,还是不砍,这是个问题。

      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长叹一口气,认命地拎起砍刀:

      “唉……为了以后的香蕉。”

      结果这事儿反倒意外激起了她的干劲,久违的斗志像点着了似的,往外冒。

      她走到第一棵树前,抬手拍了拍树干,安抚香蕉情绪:“姐们儿,辛苦你了,换你家下一代上岗了。”

      然后——挥刀。

      握上刀那一刻,手上那股熟门熟路的劲儿就回来了,肌肉像是记得似的,一抬手就是一刀下去。

      “咔——”

      不是那种劈木头的脆响,而是一种湿哒哒、带点韧性的断裂声。

      她怔了一下。

      再砍两刀,树应声而倒,切口一目了然。

      哪儿像树啊,压根儿没点木头样子,全是水灵灵的纤维,层层叠叠,看着像放大了一百倍的韭菜芯。刀往里一插,跟切白菜似的,咔咔作响,一点阻力都没有。

      她蹲下身,把刚砍倒那棵树中间最嫩的部分掰了一节,扒拉掉外面那层黏乎乎的纤维皮,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芯——摸起来有点像萝卜,又有点像棕榈芯。

      低头一闻,没啥怪味,当场坐地上掐下一小块丢进嘴里。

      嚼吧嚼吧,味道淡,有点青,有点涩,还带点香蕉叶子的清香,居然不难吃。

      她咂摸了一下,“破案了,你还真是草本,冤枉你了。”

      草本类的树就是得砍了才长新芽,说白了,一生一次,结果就得谢幕,不砍还不行。

      徐然扶着脑门叹气,目光扫过那片沉默的香蕉林,忽然有点悲壮的感觉。

      “你们……真是尽职尽责了。”

      然后就开始琢磨:到底要不要全砍了?砍了是不是就能长新苗?不砍,是不是就这么杵着,白站?

      想了想,干脆先砍一批试试。

      心里打了个算盘:一半砍,一半留,就当是实验田,看看谁还能再长一茬出来。

      她专挑那种果子早摘光、叶子也开始打蔫儿的下手。刀起刀落,噌噌两下砍断了,剥了芯,丢进箩筐,背起来就走。

      剩下的树她没动,留着。

      “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哪能一棍子打死。万一砍完也不长,那不成了给自己挖坑么。”

      又回头瞅了眼那几棵还杵着的树,心里安慰自己,“这才叫对照组。”

      香蕉树芯压在背上,沉甸甸的。能吃能煮,还能琢磨,甭提多踏实了,总比缩在山洞里胡思乱想强。

      她边走边想:咋一干活就踏实?难不成真是劳碌命,命里注定的??!

      走着走着,觉得背上又潮了起来,一抬头,果不其然,天又阴了。

      她“啧”了一声,嘴一撇:“……又来。”

      不过这回雨不大,稀稀落落的,跟之前那种瓢泼大雨不一样,就跟老天爷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甩了几滴下来。

      她也没急着找地儿躲了。现在可不比从前,现在是有新款草帽的人!

      那可是精心编的!帽檐特宽,为了挡雨,外头还封了一层塑料布!

      塑料布,是她从海边捡的烂袋子撕出来的,有破洞,但只要铺得好,挡点雨绰绰有余。

      完整的塑料袋可没舍得动,那是宝贝。

      这顶“草+塑料防雨一体帽”,现在就派上了大用场。

      雨点打在塑料布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可就是淋不着。她有点小嘚瑟,反而慢悠悠往林子边的那片木薯地转了一圈,又顺手拔了几根。

      地没那么湿,拔起来轻巧多了。

      还拣了点野芒果。跟超市比肯定皮厚核大,纤维粗。但胜在是树上熟的果子,甜得不行。踩一脚泥就能捡一大堆,想不高兴都难。

      回去路上又砍了一大捆草。不只是她要用,兔子们也长大了,能吃得可多了。

      等把薯装进袋子,雨开始正式落下来,密密麻麻,却不大。

      她抬头看天,脚下踩着还没彻底湿透的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雨,没以前猛了。”

      摸了摸树皮,不粘,不滑;低洼地也没积水。

      这一阵子,好像真的下得没那么勤了。不是完全停,而是从原本动不动就下一整天、淹脚脖子的雨,变成了现在这种“意思意思”的阵雨,来得快,走得也快。

      “是不是。雨季最潮的那阵子,过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头怎么尖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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