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语》遇雨林

7、光明正大 一人一

　　一人一狗互相看着对方不说话，沉默的氛围持续了好一会儿，栖栖抬起一只爪子，搭在了林念语腿上的被子。
　　林念语此时才发觉身上多了个被子，以及自己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她看了看那爪子，抬头看了看栖栖。
　　“你要我和你玩吗？”林念语问。
　　“汪！”栖栖回应一声，将爪子收起，起身蹦到了林念语旁边。
　　林念语看了看楼上，确认没有吵醒人，伸手揉了揉栖栖的头，摸了一会后栖栖别开脑袋晃了晃头，上前隔着被子趴在了林念语的腿上。
　　林念语本身就很喜欢小狗，以前的她也养过一只金毛，只是到后来被家里人卖了。
　　希希……林念语想着以前养的金毛，她看着腿上的栖栖，她的手顺着它后背的毛，栖栖的尾巴摇了摇 ，似乎很享受，
　　王妈买完菜从外面回来，手上提着菜篮子打开门，看见林念语坐在沙发上，问：“小姐这么早起？”
　　栖栖听见熟悉的声音从林念语腿上起身，在王妈走进来时栖栖向她叫了一声。
　　“原来是你一大早把人家吵醒了啊。”王妈说道。
　　栖栖从沙发上下来麻溜的走到王妈腿边，王妈也伸手摸了摸它，林念语侧身转头看着她们，问：“王妈，它叫什么名字啊？”
　　“叫栖栖，栖息的栖。”王妈边回答着，抬脚往厨房的方向走。
　　栖栖重新回到沙发边，两只前爪放在被子上就这么看着林念语。
　　“奇了，没见过它和陌生人这么亲近。”王妈笑着，“小姐你可以去它的房间玩，它玩具挺多的。”
　　“好。”林念语回着，摸了摸它的脑袋，转头看着厨房里的王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王妈，你可以叫我念语，小姐听着……感觉怪别扭的……”
　　“诶好。”王妈笑着应声，“那念语你早餐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的王妈。”林念语一边说，起身跟着栖栖来到她的房间。
　　房间的墙上挂着很多栖栖的照片，其中一部分是它和程俞言的合照，右边的墙挂着一张大照片，是一岁的栖栖和程俞言的照片。
　　林念语一张张看过去，最晚的一张是栖栖的五岁生日照。
　　五岁……？林念语看着相框下的标记，摸了摸数字五看了又看，栖栖叼着一个球走到林念语腿边，坐下抬头看着林念语。
　　林念语低头看见的便是栖栖叼着球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她弯腰接过球，轻轻一丢，球在地板上弹来弹去，球慢慢停下来时栖栖才过去捡了回来。
　　林念语蹲下摸了摸狗头，栖栖将球放了下来，靠近林念语任凭她摸。
　　林念语看见一旁空空的狗盆，栖栖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它汪了一声，林念语收回视线看着它：“你饿了？”
　　“饿了也得刷了牙才能吃。”程俞言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让林念语愣了一下，转头，看见程俞言正倚在门框边，双手环胸的看着她们。
　　栖栖似乎听懂了程俞言的话，原本高高翘起的尾巴耷拉下去，并发出哼哼的声音。
　　“别不愿意，走吧栖栖。”程俞言说道。
　　表面不愿意的栖栖还是站了起来，慢悠悠的走到程俞言身边。
　　林念语看着它一系列的动作笑了一下，起身，问：“有一次性牙刷吗？”
　　“在洗漱台上给你放好了，还有一次性杯子。”程俞言回，带着栖栖走向卫生间。
　　林念语跟着上前，卫生间很大，大的洗漱台旁边还有一个小的洗漱台，上面放的正是栖栖用的洗漱用品。
　　洗漱台上放着一整套一次性洗漱用品，林念语拆开来，将一次性牙膏挤完便开始刷牙。
　　程俞言则背对着林念语，拿起卫生间角落放着的折叠椅打开，坐在上面面对着栖栖，一只手拿起狗狗专用牙刷，另一只手捧起狗头，程俞言熟练的给栖栖刷起了牙。
　　两人几乎同步完成，林念语身后的墙上挂着抽挂式的洗面巾，程俞言和林念语同步伸手去抽，互相碰到对方的手尖都停顿了一下，林念语快速的抽了一张，洗脸擦台子，动作利落的一气呵成，抬脚便出了卫生间。
　　程俞言看着林念语闪电般离开的背影，他收回视线，认认真真的给栖栖擦起了脸。
　　程俞言和栖栖出来时，林念语和彦旻沈野三人已经坐在餐桌上，刷完牙的栖栖也恢复了那开心的表情，一下子窜到林念语身边，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她的腿上。
　　王妈将四杯蜂蜜柚子水放在餐桌上，叫了一声栖栖，起初它没动，直到王妈说了吃饭两个字，栖栖的两只爪子从林念语腿上下来，跟着王妈进了自己的房间。
　　程俞言也坐在椅子上，彦旻的脸色有些难看，是宿醉后的反应，坐在他一旁的沈野没什么表情，还是那一股的清冷感。
　　“喝点吧。”程俞言将桌子上的蜂蜜柚子水分给了桌上的每个人，彦旻接过喝了一口，嘴里的苦味缓解了一下，他的神情也稍微有些舒缓，“谢谢。”彦旻说。
　　林念语看着面前的皮蛋瘦肉粥和蜂蜜柚子水陷入沉思，她拿起水喝了一口，比昨晚的那杯要淡。
　　一桌人安静的吃着面前的粥，林念语的碗快见底时，栖栖已经吃完了自己的粮，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坐在了程俞言和林念语之间的地板上，正傻笑的摇着尾巴看了一下程俞言，最后一直看着林念语。
　　林念语将碗里最后一点吃完，伸手摸了摸栖栖的狗头。
　　“你可以带它到外面的院子里玩。”程俞言说，“我看它特别喜欢你。”
　　林念语摸头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看程俞言又看了看彦旻，程俞言看出她在想什么，接着开口：“不用这么着急回去，彦旻的状态看着不适合开车，可以和它多玩一会。”
　　林念语看着彦旻，见他点头，彦旻起身开口：“我不行了，我头好晕，程俞言我回房间再睡一会。”
　　“好。”程俞言回应完，彦旻便慢悠悠的走上楼，程俞言起身走向栖栖的房间，将牵引绳和项圈拿了出来，走到栖栖身旁蹲下给它戴上项圈，“去吧。”程俞言轻轻拍了一下栖栖的屁股，起身直直往楼上走去。
　　林念语手上拿着牵引绳，没动，栖栖等了好一会儿发现拿着绳子的人没动，转头像是不解的看着，林念语看着它那眼巴巴的神情，笑着站起了身。
　　栖栖等林念语站直就将她往门口拉，大院有块草坪，只不过上面堆上了雪并没有草，上面也工整的放着狗玩具：飞盘，网球之类的。
　　林念语手松开，栖栖跑入那雪里滚了几圈，林念语就蹲在那里看着它，栖栖滚了几圈后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雪，吐着舌头笑着跑向林念语。
　　“你一身湿，小捣蛋。”林念语说着点了点它鼻子，“你们金毛都这样吗……”林念语自言自语着，喉咙开始有些发紧。
　　栖栖汪了两声，抬起一只爪子放在了林念语肩头上，似乎是在安慰。
　　“嗯？”林念语看着栖栖的动作，看着它傻笑的脸，红着眼睛笑了笑，将它爪子放下，起身，林念语上前拿起地上的飞盘，手一抛，飞盘在空中形成平抛运动飞了出去。
　　程俞言院里的面积足够大，一人一狗就这么玩起了飞盘。
　　程俞言站在音乐房的阳台看着院子的动静，他看着林念语脸上的笑，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我们已经有五年没见了吧……
　　“原来你在这，我说你人去哪了。”程俞言身后传来沈野的声音，他转头，沈野朝他走近站在他身边，同样也看见院子里林念语和栖栖玩的景象。
　　“你和林念语……之前一个高中的？”沈野问。
　　两人的视线一同看向院子，眼睛随着林念语的移动而移动。
　　程俞言轻轻嗯了一声。
　　“我听我一个朋友说，她转学过？”沈野接着问。
　　程俞言收回目光略带点疑惑地看向沈野，沈野也转头与他对视，“我不知道她转学。”程俞言回答。
　　“我记忆里对她印象不多，她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清楚。”程俞言说道，沈野耸耸肩，微笑着：“随便吧，我感觉你两也不是很熟。”
　　沈野的话让程俞言沉默了一会，低头嗯了一声，离开了阳台。
　　沈野看了院子那两个移来移去的身影一会儿，抬脚也离开了阳台。
　　彦旻这一睡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他顶着一头微卷的头发从楼上下来，彦旻揉了揉眼睛，眼尾红红的，他睁开眼看见的便是沈野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干什么，程俞言在餐桌那边看着电脑。
　　沈野察觉楼梯的动静看过去，看着彦旻问：“清醒了？”
　　“嗯……”彦旻伸个懒腰打着哈欠，“念语呢？”彦旻环顾了一下四周问。
　　“在狗狗房。”沈野回答，恰好此时林念语从楼梯旁的房间出来，她抬头就看见彦旻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头还痛吗？”林念语问。
　　“没那么难受了。”彦旻回答，走下楼坐在沙发上，他手扶着后颈转了转头，“诶呀果然酒不能喝太多，现在浑身没劲。”
　　沈野听见他这么说笑着调侃了一下：“酒量不行还一直喝，装。”
　　“要喝就喝过瘾一点嘛。”彦旻笑笑，再次伸了个懒腰调整到舒服的坐姿，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家，除夕过几天就到了，到时候路上会很堵的吧。”
　　“再看吧，”沈野笑笑，“回去肯定会被催婚的。”
　　“不着急，我除夕前一天回也没事。”程俞言不紧不慢的回，视线停留在电脑上，手拿着鼠标时不时滑动一下。
　　“同一个城市就是方便。”彦旻说着，看向坐在他对面沙发的林念语，“念语今年和我回家过年吧，我爸妈都挺想你的。”
　　彦旻说完，林念语和程俞言同时抬起头看向他，程俞言滑鼠标的动作停了一下，看完彦旻后又看着林念语。
　　林念语扣着手指甲，笑着摇了摇头：“不了吧，我不确定到时候我有没有时间，回不回去还不一定。”
　　听着林念语说完彦旻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又关机，他起身，道：“走吧我送你回去……欸我车钥匙呢？”
　　“门口鞋柜上。”程俞言回，他看着林念语起身跟在彦旻身后走到大门，他收回视线，彦旻拿上钥匙，转身，说：“沈野，一起啊，我送你。”
　　沈野回头，笑着回：“不用，我再待一会，顺便和程俞言聊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彦旻了然，微微笑着回了个行。
　　他说完他便穿好了鞋，林念语和他向客厅的两人道了拜拜，按下门把手出了门。
　　林念语一眼便看见了院子里叼着球的栖栖，栖栖转身看着林念语和彦旻两人歪了歪脑袋，见两人慢慢靠近走到大门处，它放下嘴里的球，带着着急的步伐跑到林念语腿边。
　　林念语感受到腿上毛茸茸的触感，低头，一双水汪汪的狗眼睛就这么看着她，栖栖站着发出哼哼的声音。
　　见林念语伸手，栖栖坐在了地上，她揉了揉它的脑袋，弯腰：“我下次再来找你好不好。”
　　栖栖就这么坐着看着她，林念语不说话，她对栖栖露出微笑，直起身子，收回手走出了院子。
　　见人已经出了大院，栖栖坐不住，也出了大院门口，见林念语已经上了车，它在车外不断的汪汪叫。
　　屋里的人自然也听见了声音，程俞言感到疑惑，他起身出了房子，一眼便瞧见了栖栖撒腿就跑的正追着彦旻的车。
　　“栖栖！”程俞言也是跑了上去，狗狗追了一段距离彻底追不上，在后面直叫唤，程俞言见狗停下来忙跑上去，一把抓住了它的脖子：“你追什么追，人家又不是下次不来了。”
　　程俞言拍了拍他的脑袋，一人一狗就这么默契的目送车子离开，直到消失在视野内，程俞言赶着狗回了别墅。
　　林念语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直到看不见狗狗和程俞言的身影，她收回视线悠悠的闭上眼。
　　“累了？”彦旻余光看了一眼林念语，抬手将车内空调温度调高了些，林念语摇了摇头，“想到一些事情……”
　　不等彦旻问，林念语停顿一会后接着说：“我以前……也养过一只金毛，我给他取名叫希希，希望的希。”
　　林念语说完这句就停了，彦旻转头看了她一眼，林念语眼睛红红的，似乎有哭的征兆。
　　“它……”
　　彦旻的问题还没完整说出来，林念语便断断续续的说：“它在我高二那年……被我爸……卖给了狗贩子……”
　　“我当时求了他好久……哪怕是卖给养狗的人我都不会拒绝……他偏偏卖给狗贩子……”
　　“我当时就一直追着那辆车……膝盖和手摔破了也追不上……”
　　林念语说着喉咙发紧，紧到她咽不下去，她长长的呼出口气，这件事情哪怕过去六年了，在林念语心里已经留下了一道颜色很深疤。
　　“都过去了，念语。”彦旻缓缓的说，“以前那些不好的，槽糕的，你都挺过去了不是吗。”
　　“现在你的生活会慢慢变好，有我在。”彦旻抬手揉了揉林念语的脑袋，她原本低着的头抬起来看着彦旻，林念语吸了吸鼻子，嘴角弧度淡淡的，淡的看不出来，她轻轻嗯了一声。
　　“当时你要是报警的话，可以找回来了吧。”彦旻问。
　　“我报了，”林念语靠着座椅，“过了半个月警察联系了我，他们解救了很多那些或多或少被狗贩子买来或抓来的狗狗，那些狗狗的照片里没有我的希希……”
　　“后来在警察的询问下，狗贩子说他们在一次转运的途中关着希希的笼子摔了下来，门被砸开了，它趁机逃了出去。”
　　林念语说到这淡淡的笑了笑，“我很庆幸它没有被卖出去被人吃掉，应该会被流浪狗收留站的人找的并带走吧。”
　　“会的，它的主人美丽可爱还善良，一定会的。”彦旻说着，这话倒是把林念语都笑了，她伸手戳着彦旻的脸，“这些漂亮话可以少说了。”
　　“好好好，听你的。”彦旻回，脸上的手指收回，他问：“那程俞言知道这事？”
　　林念语摇头，“这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已经在办理转学了，当时已经和他提分手了。”
　　说着，她低头扣了扣手指，声音开始轻轻的又带点柔和：“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还想着以后再养一条狗陪希希玩呢……谁能想到我家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
　　车子在红灯前停了下来，彦旻看向林念语：“他养栖栖也和你有关吧，而且还都是金毛。”
　　林念语又摇头了。
　　彦旻：“你都摇头好多次了能不能让我猜中一回？”
　　林念语噗的一声轻轻笑了出来，回：“这个我倒是不清楚，我感觉他忘了一些我们之间的事，可能狗是他突然想养吧。”
　　距离绿灯还有三秒的倒计时，彦旻已经开始准备发车，绿灯一亮，车子缓缓启动开了过去。
　　“我两还要继续演吗？”彦旻问了一句。
　　车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过了三四秒，彦旻问：“怎么了？”
　　“在想事情。”林念语轻飘飘的回，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过了红绿灯大概七分钟的路程便到了两人的大学，林念语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一股寒风将车内的暖气吹走了一半，林念语停住了。
　　“彦旻。”林念语叫了一下他名字，转头看着他：“我们就演到开学吧，这次我想，光明正大的追回他。”
　　彦旻听着她这么说笑了起来，鼓励道：“好，你加油，我相信你。”
　　林念语笑着嗯了一声，“你也是。”
　　她关上车门，看着彦旻的车开走才慢悠悠的走近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