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小金圆

62、相信 “你要嫁入

　　他很少看恐怖电影。
　　嗯，倒不是害怕，是觉得没必要。

　　宋池捏着酒杯，后背起了一层汗。

　　舒予聚精会神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

　　电影里的恶灵在镜中徘徊，只要有人跟它对视，它就跳出镜面的结界。明明主角团都要离开了，小女孩的玩具掉了，她回头去捡……

　　“轰——”一声，恐怖音效巨响。

　　宋池手一抖，酒洒了。

　　舒予扭头，“……怎么了？”

　　宋池放下杯子，抽出纸巾，“没事。”

　　舒予盯着他，“要不别看了？”

　　宋池把纸巾捏成团，“要看，你推荐了四部电影，我们一口气看完。”

　　“不睡觉了？”舒予问。

　　“咳，看累再睡。”宋池重新添酒，轻轻碰了杯，“你要是害怕就喝口酒，或者我抱着你也行。”

　　舒予：“哦。”

　　宋池往后一靠，目光回到电影。

　　舒予被他一岔，注意力转移，忍不住偷偷看他。强装镇定的胆小鬼，可比屏幕上张牙舞爪的鬼好看多了。

　　他倒是看得认真，眼睛也不眨下。

　　只是下颌线绷紧，紧张的时候喉结滚了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从始至终地沉默不语，一丝慌乱的声音都不会出现。

　　心性沉稳的人，连恐惧也能克制。

　　舒予从偷偷变成光明正大地盯着他，除了心动，还有崇拜……崇拜太中二了，应该说是想要向他学习。

　　她从来太渴望目标，反而显得太急。

　　骤雨不终日。
　　她要学着等雨停。

　　第二部电影结束。

　　宋池松了口气，从恐怖的氛围抽离。

　　“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他伸手想要搂她，却发现她靠着抱枕已经睡了。

　　宋池调低音量，静静看着她。

　　接连两部电影实在精彩，全程高能不断。
　　她还能睡着，一定是累了。

　　舒予的学习和工作排得很满，没给自己太多的休息时间。说她还有一个男朋友，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如果她是走捷径的高手，何必这么辛苦。

　　宋池按了静音，轻手轻脚抱起她。

　　刚放到床上，她惊醒了，猛地抓住他，“几点了？”

　　“四点多，怎么了，早上还要上班吗？”宋池有些自责，是他疏忽了。

　　“不是，拿到健康报告才上班。”舒予坐起身，挠了挠头发，“我梦到体检不合格，被公司劝退了。”

　　宋池坐到床边，“别怕，只是个梦。以后晚上不要看恐怖片了。”

　　舒予点点头，“那，那我们睡觉吧。”

　　宋池扶她躺下，拉起被子，“冷气很足，睡觉别踢被子。”

　　舒予拉着他袖子，“让我一个人睡吗？”

　　宋池盯着她，“瞧你胆子大得很，不会再上你的当了，我就睡隔壁卧室，自己好好休息……”

　　“那你也不害怕吗？”舒予吸吸鼻子，一脸无辜，“你要注意了，一个人不能照镜子，在走廊也别回头。”

　　宋池：“……”

　　舒予：“要不……”

　　“不行。”宋池直接打断她。

　　恐惧还能战胜，情欲就不一定了……

　　宋池抽出袖子，似在警告，“有些时候，你也不要太相信我。”

　　舒予愣了下，“什么意思？”

　　宋池往外走，关门前说：“你乖乖睡觉，我去洗个澡就睡。”

　　他离开几分钟后，她才后知后觉回过神。

　　舒予羞得不行，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整个人燥得慌。这种事情自然而然发生，她也不会拒绝，甚至有些期待……

　　应该做些什么准备？
　　要不问问阿寻？

　　舒予在被子里摸了半天，“咦，我手机呢？”

　　…

　　宋池习惯早起。

　　墙上时钟转动到九，电话响了。

　　高雯的声音冲出手机，“你们在哪儿？”

　　他拿远手机，“怎么，还没冷静下来？”

　　“云蕴的家世相貌，能力人品，哪一点比她差，你怎么偏偏要选她呢？我就是不服气！我气得牙痒痒！”高雯真的在电话那头磨牙。

　　“感情的事不能这么算，再说，以我的角度来看，舒予哪哪都好。如果你非要说家庭条件，这也不是她能够选择的。”宋池打开冰箱，思考着早餐怎么弄。

　　“好，就算物质条件不重要，那她感情史丰富，你也不在乎吗？”

　　“高雯，你是在为朋友抱不平，还是为你自己？”宋池夹着手机，取出些鸡蛋和吐司片之类的。

　　高雯哑然：“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要不要想想我认识你多少年了？在我找人调查你之前，你自己先坦白吧。”

　　宋池翻出几个盘子，“你没时间考虑。”

　　高雯招架不住，“咳，其实很简单，就是我无意中发现我男朋友……跟舒予关系匪浅，好像谈过一段。”

　　“你男朋友是谁？”

　　“没谁，反正已经是前男友。”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哎呀，不要再问了，打死我也不会说的。对不起好了，这事算我不地道，改天请你们吃饭赔罪。”

　　估摸着舒予要起床了。

　　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准备挂电话。

　　高雯喊起来：“还有，还有，昨天我去了女生宿舍，如果舒予的室友问起来，你记得找个理由编过去。”

　　宋池：“……”

　　高雯：“拜拜。”

　　电话挂断。

　　宋池放下手机，低头研究起炉灶。
　　按钮太多了，哪个是小火。

　　“谁的电话呀？”懒懒的嗓音飘来。

　　“醒了？”宋池转身，舒予扑进怀里。

　　带着洗漱品的清香，他搂住她的腰，埋在她颈窝里蹭蹭，“什么时候来的？偷听别人打电话。”

　　舒予往回缩了缩，“你又不是别人。”

　　宋池唇角勾起，“是高雯的电话，她说昨天去宿舍找你玩，可惜扑了个空。”

　　“那我跟她回电话……”舒予从他怀里挣脱，“对了，我手机呢？卧室没找到，是不是在你那？”

　　宋池摸出手机还给她，“有信号了，先跟你的室友报平安吧。”

　　舒予接过，打给乔熙。

　　对方秒接，“去哪儿了，发消息也不回。”

　　舒予实话实说：“在他家里，信号不好，不用担心。”

　　“他家里？你还劝我呢，自己都沉不住气……”乔熙不好多说，提起别的事情，“昨天有个女生来找你。”

　　舒予：“知道，朋友来找我玩。”
　　乔熙：“朋友？她看着气冲冲的呀。”
　　舒予：“哦，是吗？”

　　电话结束，舒予看向宋池。

　　他躲避视线，继续研究炉灶。

　　舒予站到他身边，伸手开了火，“先放黄油，再倒鸡蛋液。”

　　宋池让开位置，“好，你教我弄。”

　　舒予递了个碗给他，“先把鸡蛋打散。”

　　两人配合，第一顿合作完成的早餐出炉。

　　舒予坐上高脚凳，“电影看了，觉睡饱了，手机也还了，该说实话了吧？高雯找我什么事，值得让你连夜把我带走？”

　　宋池怔了下，“没有啊……”

　　舒予看向他，狠狠咬了口吐司片，“你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怎么回事，还是说有事情要问我？”

　　宋池看着她故作“恶狠狠”的模样，其实一点杀伤力也没有，他忽然笑了，“没什么问题了。”

　　舒予：“嗯？”

　　宋池：“不问了，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轻轻捻走她嘴角的面包渣，“此时此刻，我们坐在一起吃早餐，还能有什么事更重要？”

　　舒予蹙眉，“什么跟什么嘛。”

　　宋池不接话，“等会儿我有事出去，你跟我一起，还是留家里再睡会儿？”

　　舒予：“没有第三个选项吗？”
　　宋池：“那就等我回来。”
　　舒予：“喂……”
　　宋池：“给你约好了，明早去体检。”
　　舒予：“？什么时候约的？”
　　宋池：“你呼呼大睡的时候。”

　　“午餐有人送过来，是女厨师你放心开门。”宋池转发了两条信息给她，“前面是厨师的号码，后面是美容师的号码。时间自己安排。”

　　舒予：“……我能拒绝吗？”
　　宋池微笑，“你认为呢？”
　　舒予叹气，“那你几点回来？”
　　宋池看了眼手表，“最迟下午六点。”

　　舒予送他到门口。

　　门关上，客厅陷入寂静。
　　太安静了，感觉空落落的。

　　她盯着两个陌生号码，犹豫不决。

　　她闲不下来，更不习惯被人“伺候”。

　　“我就是劳碌命。”舒予捧着手机倒在沙发上，看看视频，刷刷朋友圈。

　　正无聊，弹出语音电话。

　　阿寻：“我找你。”
　　舒予欢呼：“昨晚我就想找你！”
　　阿寻疑惑，“大晚上找我干什么？”
　　舒予咳了声，“找你问些私密问题。”

　　阿寻顿了两秒，恍然大悟，“哇，你们！那怎么没联系我，你无师自通，水到渠成啦？”

　　阿寻追问：“战况如何？”

　　“根本就没战……”舒予翻身，把脸埋进沙发抱枕里，简单说明了情况。

　　阿寻长叹一声，“这也太没劲了。”

　　舒予点点头，“就是，我也觉得。”

　　阿寻笑了，“急什么，理论知识都没学。”

　　舒予跟着笑，“那你现在要教我吗？”

　　阿寻：“当面教，酒吧等你。”

　　舒予：“来不了，过来接我。”

　　她把定位发过去。

　　…

　　孙寻在别墅逛了几圈，累得往沙发里一靠，“你要嫁入豪门了？”

　　舒予：“只是借住。”

　　孙寻扭头问：“金丝雀？”

　　舒予没否认，“差不多。”

　　她继续说：“所以，还得麻烦你送我回来，他六点前到家，我下午得赶回来。”

　　孙寻定定看着舒予，眼神从羡慕到凝重，“你跟我说实话，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我不认为拼命申请奖学金的大学生，会想要过金丝雀的生活。”

　　舒予耸耸肩，“我要是有钱，不一定会执着奖学金。”

　　孙寻对着舒予胳膊，拍了一巴掌，“胡说八道！好好的怎么说这些？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舒予揉揉胳膊，“没有，他很好。就是太好了，我觉得有点不真实感。”

　　像黄粱一梦，总有醒的时候。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已失去放手的勇气。

　　“哎，我们一起去喝几杯，阿肯说想见见你。”孙寻弹起身，拉拉舒予，“走吧，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