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小金圆

61、照片 “她不止你

　　乔熙逃了。

　　林厉烦躁不已，一根烟接着一根。
　　整包烟空了，他头昏脑涨地躺在沙发上。

　　翻到网址里的照片，欲望根本无法压制。他浑身燥热，汗水津津地捏着手机。一个个微信滑过，他都不满意。

　　直到高雯来电。

　　“什么时候有空，我想约你。”高雯的嗓音很亮，和乔熙是截然相反的性格，想说什么做什么直接就上。

　　不计后果这点，倒和她有些像。

　　林厉缓缓开口：“如果是你，现在就有空。”

　　高雯乐了，“行啊，我们在哪里碰面？”
　　林厉：“想不想看电影？”
　　高雯：“想，哪家电影院……”
　　林厉：“我家。”

　　高雯带着红酒来了。

　　她知道林厉条件不好，却没想到房子这么小，不过家里打扫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瓶茉莉花。

　　她也不是太计较的人，换了拖鞋，自顾自进屋，“粉色拖鞋？你家里还有其他女生来过？”

　　林厉随口答：“刚在楼下买的。”

　　高雯“哦”了声，“你吃晚饭没？”

　　“吃了，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我也吃了。”高雯提提手里的袋子，“拿两个杯子，把你珍藏的电影翻出来，我要看看你的品位如何。”

　　林厉笑了笑，“行。”

　　下午和乔熙一起看的电影，重新播放。

　　高雯看了开头，一拍手，“我知道这部，法国电影，在我们沧云市取的景。”

　　林厉有些意外，这是部小众电影。

　　“哼哼，没想到吧，我朋友参与了拍摄，以前听她宣传过。”高雯说起导演专业的宋洋，“她留学回来了，找机会一起吃饭。”

　　林厉“嗯”了声，“那还看吗？”

　　高雯盯着他，“现在……我比较想看你。”

　　两人吻在一起，齿间酒香浓郁。

　　高雯上头了，顾不上进展太快，伸手扯掉林厉的眼镜。他双眼微眯，喉结滚了滚，“我不会停下来。”

　　“当然。”高雯跨坐上去，一把脱了他上衣。他的皮肤细腻，触感很好，她从上摸到下，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

　　林厉自然来者不拒，吻得更狠。

　　高雯的脖子上留下印子，她挡住他的唇，“有那个吗？”

　　林厉掐着她，“哪个？”

　　高雯：“啧，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林厉移开视线，“家里没有那个。”

　　高雯松开他，坐回沙发，“现在去买，我等你就是。”

　　林厉被架上了，只能答应。

　　大门关上，高雯跷着腿观察，屋里一览无余没什么可看的。电视停留在电影画面，她摸到遥控器想找别的电影。

　　画面一闪，她不小心按了返回。
　　像是手机投屏，画面定格在照片集。

　　高雯随意一瞥，怔住了。

　　一页，两页，一百多页，两千多张照片……全都是同一个人。她也认识这个人，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浑身止不住战栗。

　　高雯慌慌张张站起身，将一张照片放到最大。舒予躺在病床上，闭眼抱着林厉的胳膊，像是他自拍的角度。

　　他俩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高雯穿好衣服，火速离开。

　　…

　　深夜，工作室亮着灯。

　　宋池还在伏案工作，林厉被叫回来加班，反倒让他留下来了，他检查起同事的实验报告，连着几个人都做一塌糊涂。

　　他不是没看出来，那几位研究生看不上林厉，一再抱团孤立林厉。他也会警告他们，可背着他依然不改。

　　林厉忍无可忍，拿着他们的报告来告状了。
　　他是个人才，不忍看到他被逼离职。

　　宋池安抚了几句，答应找崔院长聊聊。

　　他收拾好资料，准备下班。

　　手机响起。

　　宋池抢先说：“不约饭，不聚会。”
　　高雯大叫：“我就不能有事找你嘛！”
　　宋池故意逗她：“你还能有什么事儿。”

　　高雯气得不行，扯着大嗓门喊：“舒予的事算不算事儿？”

　　宋池愣了下，“你说什么？”

　　“你在哪儿，我们当面说。”

　　十分钟后。

　　高雯把包砸在桌面，“我让人查过她 。”

　　宋池抬头，眼神微冷，“谁让你查她了？”

　　“她从福利院出来的，养父母离婚后没人再管她。这些她都没有告诉你吧？”高雯把简历扔过来。

　　“我都知道。”宋池看也不看简历。

　　“你都知道？”高雯不可置信，“知道你还选择她？那你知道这种人最缺什么吗？她跟你在一起完全是因为……”

　　“注意你的措辞。”宋池打断。

　　“她不止你一个男朋友！”高雯凑近，双手撑在桌上，“你要是不信，我去找她当面对峙！”

　　…

　　舒予在宿舍楼下等。

　　乔熙一路小跑，“真着火了？”

　　舒予拉住她，“没有，骗你的。”

　　乔熙看了眼宿舍楼层，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太着急分不清真假话了。”

　　“你从哪里回来的？”舒予问。

　　乔熙转移目光，没有接话。

　　舒予观察乔熙的表情，难以掩饰的紧张和尴尬，“怎么了？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乔熙慌了神，挣脱开，“没有……”

　　“不忙回宿舍，我有话跟你说。”舒予继续拉着乔熙，“熙熙，我仍然是那句话，林厉不是好人，跟他恋爱要慎重。”

　　乔熙问：“你一直在强调他不好，又不告诉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比如贪财，好色，嗜赌。
　　总有一个罪名吧。

　　舒予转身，指了指旁边的宣传栏，“听说他很喜欢拍照，不如你悄悄观察他，看看他会去哪些地方，会见哪些人。”

　　乔熙盯着那张《浴火》，凄厉的画面看得她难受。或许她认识的男朋友，并不是表面上温柔体贴的样子。

　　乔熙咬咬唇，犹豫着，“舒予，说实话，比起林厉，我更愿意相信你……”

　　舒予松了口气，乔熙能这样想就太好了。

　　她拍拍乔熙，“嗯，我们回宿舍吧。”

　　“舒予！”

　　有人喊她。
　　两人一起回头。

　　宋池把车停在路边，快步过来。

　　舒予疑惑，“你不是在加班……”

　　宋池一把拉住，“跟我走。”

　　舒予怔了下，“去哪儿呀？”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乔熙稍微拦了下，“学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宋池才看到旁边有人，“你是……乔熙？”

　　“对，是我，我跟你们工作室的林厉，是恋……是高中同学。”乔熙急忙改口。

　　“你好，我认识你。”宋池跟乔熙打招呼，来不及多解释，“请放心，我会保护好她。这几天她不回宿舍了。”

　　乔熙、舒予：“啊？”

　　宋池捏捏舒予手腕，“走了。”

　　“喂，舒予，有事给我打电话。”乔熙跟在后面追了两步，看见他们上了车，悄悄记下车牌号。

　　等了小会儿，手机安安静静的。

　　“瞧我这记性。”乔熙赶紧把舒予从黑名单放出，没几秒，弹出消息，“熙熙，我很安全，放心好了。”

　　乔熙打字：“每天电话报平安。”

　　舒予没有再回复。

　　乔熙转身往宿舍楼走，有人拍拍她的肩，“你好同学，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小巧精致的美女冲她笑笑，“跟她打电话没通，她就在你们宿舍楼。”

　　乔熙：“嗯，哪个宿舍，叫什么？”

　　高雯：“605，舒予。”

　　*

　　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一言不发，专心开车。

　　舒予耐心告罄，盯着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宋池捏紧方向盘，浅浅地“嗯”了声。

　　舒予试探：“是我做错事了？”

　　宋池拧眉，“当然不是。”

　　车速降下来，缓缓停在路边，他侧身说：“不用小心翼翼的，跟你没关系，是……是我想你了。”

　　“可是我们上午才见过。”
　　“那也分开十几个小时了。”
　　“你讲不讲理？”

　　舒予被逗笑了，“怎么还耍赖呢？”

　　她喜滋滋的，越想越想笑，捂着嘴往窗边躲，外面光线暗下来，远处的地灯隐隐可见，“喂，这是你家的路。”

　　宋池：“你认得路？”

　　舒予：“当然，带我去你家干什么？”

　　宋池咳了下，重新启动车，“不干什么。”

　　只想在郊外躲一躲。

　　舒予一进门，宋池弯腰屈膝，专属拖鞋递到脚下。她的嘴角就没放下来，“那什么，跪式服务呢？”

　　宋池也不生气，“嗯，没错。”

　　舒予问：“上次忘记问你，家里无线密码是多少？我要给室友发消息。”

　　顺手接过她的手机，很好，信号不稳定。

　　他张口就来，“早就坏了，没得及换。”

　　“那怎么办，她们会担心我的。”

　　宋池不解，“跟我在一起还担心什么？”

　　舒予瘪瘪嘴，小声呛他：“就是跟你在一起才担心，谁知道你们男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宋池没听清，“什么男的？”

　　舒予换好鞋起身，“没什么，我口渴了。”

　　她眨眨眼，“能喝点酒吗？”

　　宋池带她去找酒。

　　舒予站在恒温酒柜前，快要惊掉下巴，“你家还有个地下酒窖？”

　　宋池从抽屉拿出酒单，“外公有几个酒庄，好些葡萄酒都是从他那里要来的。但是先说好，你不能多喝。”

　　舒予翻了几页，眼睛都挑花了，“算了，我也不懂，你推荐吧。”

　　“行，在我身边也喝点就算了，在外面不能沾酒。喝酒是小事，喝醉了不安全。”宋池打开酒柜，边挑边说，“听见没？”

　　一扭头，身边空空如也。

　　宋池盯着她跑远的背影，无奈叹气。

　　舒予四处打望，逛得正起劲，被人一把扛起，她眼前一晃趴到他肩上。

　　“干什么，放我下来！”

　　“别动，要是把酒摔了，你就没得喝了。”

　　舒予乖乖闭嘴。

　　宋池笑了笑，“想看电影吗？”

　　舒予拍拍他后背，“诶，你别告诉我，你家里还有星空顶影院。”

　　“没装星空顶，视觉效果不好。不过音响还不错，想看什么电影？”宋池扛着她进电梯，按了个负一楼。

　　舒予开心喊：“恐怖片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