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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梦醒 “我做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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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予醒了。
吊瓶的透明液体一滴滴下落。
像时间的流逝。
“饿了吗?”
陆韬提着两个饭盒进门,熟练地摇起病床,打开小饭桌架好。舒予怔怔地望着他,“你怎么……”
“又不想吃饭?”陆韬坐在床边,把筷子塞到她手里,“这时候就别挑食了,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你只能吃清淡的。”
“什么伤口?”
舒予低头,胸口缠着一圈圈纱布。
“你的状况渐渐好转,余阿姨问过我几次,意思是撵我走了。等她出差回来,我就不能再来看你。”陆韬叹了口气。
舒予没有说话。
“你好好养伤,下个月的高考也别着急,以你的成绩上淮大没有问题……”陆韬侧身坐着,耳廓微微泛红,“我,我在学校等你。”
舒予问:“等我?”
陆韬揉了揉耳朵,“嗯……虽然我还不能承诺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我的心思跟你是一样的。”
他声音很轻,结结巴巴的。
可是她听懂了。
“那,爸妈那里怎么办?”舒予问。
“不知道,先不管他们。”陆韬老实回答。
舒予笑起来,“好,那就不管。”
陆韬转过身,把饭盒往前推了推,“多吃点,正是长身高的时候。”
舒予又笑了,“我下个月就成年了,只能横着长,不能竖着长啦!”
陆韬揉揉她发顶,“贫嘴。”
舒予偏了一下,躲开,“别碰头发,唉,剪了短发后我就好倒霉。你快回去吧,要是被你妈知道天天给我送饭,她得闹翻天。”
“我悄悄来的,她不会知道。”陆韬收回手,见饭盒还剩一大半饭菜,他无奈摇头,“晚上给你带冰豆花。”
“好呀!”舒予眉眼弯弯,“我馋好久了,那你等他们睡了再出门。”
陆韬:“嗯。”
…
夜幕笼罩,乌云压顶。
陆韬迟到了,走在半路下起雨,他顶着外套跑了很远,终于在小摊买到冰豆花。
舒予都快睡了,他才匆匆赶来。
“怎么淋成这样?”舒予揉揉眼睛,接过湿漉漉的袋子,“下大雨就别来了呀,也不是今天非要吃。”
“都答应你了。”陆韬把外套挂在旁边,甩甩头发,“有干毛巾吗,我想擦一下。”
“有,但是我用过的。”
“那没事,我不嫌弃你。”
“喂,这话该我说吧!”
舒予嘴上埋怨着,却把自己的毛巾递过去。
他的脸上全是雨水,眉眼湿湿的,看着像哭过。
她轻轻叹气,“我帮你。”
舒予踮起脚,靠近他的瞬间,她改变主意,上手抱住了他,“……再等等我,给我一点点时间。”
等她再长大一点,再勇敢一点。
陆韬一愣,双手僵硬住。
“舒予,你……”
“你们在干什么?”
余音站在门口,铁青着脸。
陆韬如惊弓之鸟,迅速推开舒予,结结巴巴地喊了声:“余阿姨。”
舒予咬咬唇角,“妈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答我,”余音站在门口,身边放着行李箱,她仍然是那句话,“你们在干什么?”
陆韬硬着头皮回答:“我来看看舒予。”
余音盯着他,“以什么身份来看?”
舒予插话:“他是哥哥呀……”
“舒予,妈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余音冷冷打断,沉声问陆韬,“你是不知道她要高考了吗?还是不知道你跟她的关系?”
陆韬:“余阿姨……”
舒予:“我们没有……”
余音:“不要再来了。”
陆韬垂下眼,“抱歉,我知道了。”
“轰——”
一声惊雷炸响。
陆韬转身走了。
舒予盯着他的背影,心已经跟着他追出去,“外面下暴雨了……”
“你脑子清醒点!”余音拉着舒予,“你跟他永远不可能,你忘了他是陆琴的儿子!”
“我知道,妈妈,我都知道的。只是……”舒予红了眼眶,拽着余音的袖子,“下雨了,我想给他送把伞。”
“舒予!”
“妈妈,求你了。”
余音终究不忍心,抹开女儿的眼泪,“舒予,不是妈妈小心眼,只是你们的关系,想要走下去太难了。”
她翻出手机短信。
最新的一条,是陆琴发的:「管好你的女儿,不要让她接近陆韬!想要跟我儿子在一起,除非我死了!」
舒予羞愤交加,扑进余音怀里大哭。
余音拍拍女儿后背,“是妈妈不好,没有给你完整的家庭,又不能冲过去给你出口气。这件事,只能从你这里结束。年少的感情很美好,可是时间一长也就忘了。”
“妈妈,别说了,我错了……”
“来,别哭了。”余音拉起舒予,温热的掌心抹开她的泪,“我的宝贝值得更好的未来,而不是在糟糕的过去里纠缠,你说是不是?”
舒予吸吸鼻子,点点头。
余音往窗外看了眼,雨越下越大了。
“这些日子,他来医院帮忙,妈妈都看在眼里,”她叹了口气,取下椅子上陆韬的外套,“我去给他送伞。”
“妈妈?”舒予有些惊讶。
“现在不好搭车,他应该还没走远。”余音站起身,掐了掐舒予的脸蛋,“你先休息,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舒予乖乖躺上床等她。
迷迷糊糊,好像睡过去了。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有人急慌慌地在耳边喊:“你快醒醒——”
…
“舒予,你醒醒。”
“你在做噩梦,快睁眼看看我。”
“她怎么这么多汗,还是去医院吧!”
“你别急,我给她打了退烧针,出汗是正常现象。”
舒予又冷又热,一会像坠入冰窖,一会像在烈日下炙烤。反反复复,心跳急剧加速,到临界点,她睁开眼。
撞上焦急的眼神。
宋池环抱着她,嗓音沙哑,“别怕,没事了……我在这里。”
舒予恍恍惚惚,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抓上他的袖子,“我在哪儿……”
“我带你回家了,现在很安全。”
“回家?”舒予挣扎着起身,想要坐起来,这一动更加头晕目眩。
“别着急,刚刚退了烧,身体还很虚。”宋池跟旁边的人说,“让丁姨把饭菜端上来,你也去休息会儿吧,辛苦了。”
“好,有事叫我。”那人收拾好医药箱,关门出去了。
舒予往宋池怀里缩了缩,“他是谁?”
宋池单手抱着她,从床头拿过水杯,“刘医生,在我们家做了十几年,人品医术都很靠谱。”
“你们家?这是在京州?”
“不是,我们在江淮郊区。”宋池扶着舒予坐起身,“来,喝点水。”
舒予捧着杯子,还没缓过劲。整个人呆呆的,说话和反应都慢半拍。
宋池抹开她额头的汗,“这边只有我一个人住,除了刘医生和做饭的丁姨,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舒予一口气灌了整杯水,慢吞吞地将空杯子还给他,“……我,我做了好长一个梦。”
宋池拧眉,重新把她搂进怀里。
她不停发抖,一直在喊“妈妈”。
昨晚,她该有多么无助和恐惧。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为什么要离开她那么久。他的心脏揪成一团,喉咙哽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只想把她抱得再紧一点。
舒予感觉到了,他的手臂有些抖,她被箍得喘不上气,不轻不重地推他。这一动,掌心一阵刺痛,“嘶……”
“别动,手上有伤。”宋池松了点力气,继续说,“手心被玻璃划破,要养几天不能碰它。”
舒予这才注意到手上的纱布,以及……
“衣服上有血,你也受伤了?”舒予从他怀里挣扎起来,摸到他胸口的纱布,“玻璃……是我弄伤你的!”
舒予后知后觉,终于想起昨晚的事。
她猛地低头,身上仍穿着那件撕破的裙子。
画面回闪,似乎闻到了浓郁的酒气。
胃里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干呕起来。
宋池急忙搂住她,顺着她的背一下下地拍,“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很好,你很安全了……我去给你倒水。”
“不要走!”舒予拉住宋池,扑进他怀里。
她头痛欲裂,只有在他怀里,才能找回一点安全感。舒予环抱住他的腰,双手紧紧抓着他上衣。
“好好,我不走。”宋池拉起被子裹住她,“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舒予闷在胸口,“嗯。”
宋池轻轻叹了口气,摸出手机发消息。
…
丁姨端了饭菜进门。
舒予躲着不愿意见陌生人,宋池无奈支走丁姨,哄了半天才让她吃了半碗清粥,饭后又让她喝了杯解酒药。
折腾到下午,她情绪波动太大,终于累了。
宋池替她掖好被子,蹑手蹑脚出门接电话。
派出所和律师的电话响个不停。
派出所联系不上舒予,所有的电话都打到他这里。
律师急疯了,“民警要上门找你们了!”
宋池压低声音,“她情况不好,我没法带她来派出所。”
“啊,她没事吧?”
“身体状况稳定了,就是精神还恍惚。”
律师又说,“那就好,但你还是得过来一趟,那酒疯子的家属在闹,你总要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他们还敢闹?”宋池气得头晕。
“家属说他们也是受害方,说她……”律师欲言又止,能言善辩的人变得结巴,“唉,你过来我们当面说。”
“我晚点来。”宋池往卧室里看了眼,“有什么就说吧,她的事情我也想弄明白。”
“那你别生气。”律师咳了咳,“那些人说,说,说她本来就在夜场上班,那种事一般都是自愿……”
“陈钊,”宋池沉声打断他,“你是律师,不是八卦记者,主观臆断能作为事实依据吗?”
陈律师猛地拍了自己一嘴巴,“对不起。”
宋池捏紧手机,“下不为例。”
陈律师连连答是。
“找到庆月没?”宋池问。
“没有,手机关机,民警联系不上。”陈律师翻了翻桌上的档案,补充说,“庆月不是酒吧老板,老板诨名叫……”
“阿肯。”
“你怎么知道?”
宋池没有回答,盯着舒予的手机。
通话记录里,最新一通电话:阿肯,去电,十二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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