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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报应 “你爸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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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韬介绍双方认识,“这位是我妈妈,我们来看看舒予。”
宋池迟疑了下,保留客气,“您好,阿姨。”
陆韬跟陆琴说:“他是我同学。”
宋池补充:“也是舒予的男朋友。”
他报上姓名,和陆琴握手,温文尔雅,周到体面,礼数上挑不出毛病,是家长最喜欢的那种晚辈。
陆琴“哦”了声,语调上扬,“小予谈恋爱啦?回去我得跟她爸好好说说。”
宋池挂着浅笑,点点头。
两人在门口聊起来。
陆韬看着他们,拽紧衣角。
宋池时不时瞥一眼,偏不搭理陆韬。
话题从过年回到舒予身上,宋池选择结束闲聊,轻轻打开门,说:“阿姨,她在休息,您先坐会儿。”
陆琴颔首,推门进去。
陆韬低下头,转身跟上。
顿时,视线被挡住。
宋池侧身拦住,低声说:“你就别去了。”
陆韬抬眸,“为什么?”
“她很好。”宋池故作淡定,可不善的语气仍然出卖了他,“你用不着特地过来一趟,我会照顾好她。”
陆韬抬手,推开些距离,“她住院的消息还是我从社里听说,这是你所谓的很好?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宋池:“……你管不着。”
陆韬盯着他,“我非要管呢?”
…
耳边有动静,舒予抬起眼皮,似乎有人影一晃而过。没等她看清,病房门打开,想见的人没来,反而见到最讨厌的人。
舒予收起星星眼,“你来干什么?”
陆琴放下一篮水果,含着微笑,“生理期要好好将息,别着凉、别做体力活……”
“陆琴,你吃错药了?”舒予打断。
生活不是春晚小品,她不相信有阖家团圆的结局,他们属于老死不相往来那一挂,原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舒予猜不到陆琴的来意,直说:“我跟你儿子没关系了,他的情况问我也没用。”
陆琴坐到床边,犹豫着接话:“不是陆韬,是你爸爸……他想喊你回去吃顿饭。”
她不知道怎么劝说。
这个后妈当得有多糟糕,亲友都是有目共睹,陆琴目的达成,懒得解释,以为不会再见面。
可架不住丈夫一再恳求。
舒鑫年龄上去了,心软了,怀旧了,开始惦记早被他抛之脑后的大女儿,总念叨起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她的场景。
余音不能生育,夫妇俩拿着申请材料去福利院,计划着领养个男孩。
他们刚进院子,几个小孩在玩游戏,一个小女孩跑在前面,一头撞到余音腿上,狠狠摔了个屁股墩。
余音急忙扶起她,“摔疼了吗?”
女孩抬头,看见陌生面孔,奶声奶气道歉:“阿姨,对不起,是我撞到你了。”
女孩约莫三四岁,雪白的小脸憋得通红,泪珠堆在眼角要掉不掉,浸得一双眼睛像挂着露珠的葡萄。
好可爱的小女孩。
余音抱着她,心都化了。
那个时候,舒鑫还没有传宗接代的想法,领养只是为了弥补妻子的遗憾,看到这个场景,贴心说:“老婆,我瞧着这孩子和你有缘。”
后来,舒予有了名字和生日。
余音说,名字是爸爸和妈妈加在一起的意思,生日定在接她回家那一天。他们抱着女儿吹生日蜡烛:“祝宝贝,一生顺遂,平安健康。”
舒鑫成了女儿奴,溺爱程度远超余音。
因为他发现女儿越来越像自己。
聪明,果断,好胜……要是他的血脉多好。
如果他有亲生孩子,会不会比她更优秀?
念头种下,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舒鑫教女儿的最后一课,言传身教,树立榜样。舒予学会了利己、冷漠、独立,并交上了满分的毕业答卷。
“请你转告舒鑫,背叛者不配得到原谅。”舒予坐在床上,但气势不减,“我不会回去。”
陆琴还没开始劝,对方已给了答案。
不愧是舒鑫教出来的女儿,手起刀落,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给她的父亲判了“死刑”。
陆琴抿抿唇,“你爸爸生病了。”
舒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陆琴看到了,连忙追问:“你还是关心他的,是不是?”
“当然,他什么病?”
陆琴移开目光,艰难说出一个病名,“璐璐还小,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报应。”
舒予蓦地笑出声,“这就是现世报!”
她笑得不行,眼泪都出来了。
一下下拍打床板,铁架子“砰砰”作响。
陆琴站起身,“……你疯了。”
病房外的两个人也听见了。
剑拔弩张的对峙按下暂停键。
陆韬猛反应过来,“糟了,不能让她俩单独相处!”
宋池来不及问,开门进去。
舒予趴在床边,气喘吁吁地笑,“你问我怎么办?你跟他一起去死好了,你们不是号称真爱吗,殉情才能证明是真爱啊!”
陆琴气得直抖,指着舒予骂:“混账玩意儿,我好歹是你的长辈!”
宋池上前,挡在病床前,“阿姨,有话好好说。”
陆韬沉默着,拉开陆琴。
“你想我去见见他?可以。”舒予从宋池身后探出脑袋,继续说,“等到清明节,我会去给他烧纸的。”
“你在诅咒自己爸爸吗?”陆琴挣开陆韬,往舒予面前冲,“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宋池移动半步,挡得严严实实。
吵架被打断,舒予很不爽,挣扎要从床上爬起,“陆琴,有本事动手试试。”
陆琴火冒三丈,挥手扑去。
“妈!”陆韬拧眉呵斥,伸手拦住她,“这里是病房,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陆琴仍是那句话:“陆韬,你在帮谁!”
陆韬咬牙,“我谁也不帮!”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能以叔叔生病为由,来接舒予回家,解开矛盾心结。在家商量得好好的,可是一见面就吵。
没完没了地吵。
家都要散了,还要吵。
陆韬低着头,“舒予,你也少说两句。”
舒予迅速接嘴,“你管不着我!”
她气得发抖,面色变成白纸般。
宋池感觉不对,回头搂住她的肩头,“不能生气,我这就让他们出去。”
舒予抓着他衣摆,眼冒金星。
耳鸣声嗡嗡,像昆虫钻进大脑,震得人头痛。
手上力气一松,晕了过去。
宋池喊了声,怀里的人没反应。
“医生,快叫医生!”
“我去。”
陆韬松手,跑出门。
陆琴愣在原地。
宋池看着她,没忍住脾气,“没事的话,您先出去吧。”
他在撵人。
陆琴不服气,“你知道她爸爸的病情吗,他心心念念等着女儿回去。”
宋池问:“这时候想起有个女儿了?”
难怪她过年不回家。
难怪她对家人三缄其口。
难怪她不得不放弃喜欢的人。
所谓的家里,大概没有一个真心待她的。
这种环境下,要足够清醒与勇敢,才能斩断和家的粘连。
宋池抱着舒予,贴上她脸颊,蹭了蹭。
说不出的心疼。
陆琴仍站在原地,“在之前,我们对这个女儿算是不错了。”
“之前?”
“嗯,发现她爱上自己哥哥之前。”
“你作为长辈,怎好意思说这种话?”
宋池的眼神很沉,额角青筋绷起。
提起这件事,陆琴情绪上头,顾不上他的警告,冲口而出:“我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是舒予白纸黑字写下来,将哥哥视作性幻想对象……”
“医生来了!”房门撞开,陆韬带着医生护士,一群人齐刷刷涌进房间。
陆琴闭嘴,腾出位置。
宋池无暇搭理她,只说:“陆韬,不要再来医院了,她的状况经不起刺激了。”
*
那一次,舒予和陆琴吵起来。
舒予说得难听了些,陆琴嚷嚷着肚子痛,舒鑫维护孕妻,给了女儿一耳光。当时,他自己也愣住了。
只是台阶下不来,把她锁进卧室,逼她面壁思过,再用看医生当借口逃离现场。
陆韬照常偷了钥匙。
一开门,舒予坐在飘窗上,紧抱着膝盖。
微风一吹,长发散开,他看见她的泪。
意识到她的痛苦因他们母子而起,顿时心脏被揪起来。他开始心疼,想要替她擦泪,想要抱住安慰……这些行为没什么不对,又好像超出了兄妹的范畴。
他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但行动上已经快一步。
陆韬拉起舒予的手腕,将她搂进怀里。
他说:“舒予,搬出去吧。”
如果他们不是兄妹,是不是还有别的可能?
“可能是我想多了。”
陆琴挽住舒鑫的胳膊,他们走到医院楼下,迎着夕阳她的心情很好,“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和亲生兄妹没多大区别。”
舒鑫也说:“就是,舒予那个臭脾气,跟小孩一样,感情上根本没开窍。”
陆琴点点头,“我真是的,和一个娃娃闹什么。我没事了,带碗冰豆花回去吧,跟孩子道个歉。”
舒鑫和陆琴提前回家。
刚好,撞见兄妹抱在一起的画面。
抓了个正着,舒予和陆韬被强制分开。
舒予的脸上还挂着泪,完全没反应过来。
陆琴开始发疯,在屋里不停搜寻“犯罪”证据。舒鑫和陆韬拉不住,真让她在卧室的床下,找到舒予的日记本。
陆韬送给她发泄情绪的本子被撕开。
陆琴捏着纸张,一页页朗读日记,将少女心事公之于众,无情摧毁。
每一页都有“喜欢”两个字。
喜欢他下垂的眼尾。
喜欢他白白净净的皮肤。
最露骨的一句,写到喜欢偷看他洗完澡,挂着水珠的肌肉线条。
陆琴把纸张揉碎,砸到舒予脸上,一遍遍问她:“你喜欢谁?是不是写的哥哥?”
陆韬站在一旁,羞红了脸。
舒予不明白,喜欢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吗?
在舒鑫和陆琴的质问中,舒予下巴一抬,干脆承认:“没错,我就是喜欢陆韬。”
反正打不死她。
舒予只是心疼她的日记本。
被撕碎踩在脚下时,它们会不会痛?
陆琴闭闭眼,回头问陆韬:“你怎么说?”
…
捅破窗户纸,舒予搬走了。
余音没有多问,女儿回来一起生活,求之不得呢。女儿的头发长得很快,一晃眼就及腰了,她总是不喜欢吹头发,“妈妈,我想去剪短发。”
自从剪了短发,她一心扑在学习上。
后来在电话里邀功,说是评了奖学金。
余音想请假去接她,可是领导摆了脸色,“要是家里很忙,建议安心当家庭主妇。”
不能失去工作,还要供女儿念大学。
余音这么想着,却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她赶到医院时,连“急诊”两个字都看不清楚了。出手相助的好心人走近,将女儿的住院单子递过来,“阿姨别急,医生说了没有伤到要害。”
余音连忙道谢,慌慌张张往手术室赶。
舒予做完手术,陆韬也赶过来了。
余音忙得六神无主,没工夫撵他走。
他留下来照顾。
舒予第一眼看到的是陆韬。
陆韬红了眼睛,“终于醒了。”
舒予哑着嗓音问:“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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