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小金圆

46、出事 “宋池早就

　　一声春雷，大雨淋漓而至。

　　舒予被困在店里，进退两难。

　　两个人半个月没见面，小别重逢竟起了争执。明明是他迟迟不归，反倒是他先发脾气走了。

　　陆韬也是，电话打得那么巧。
　　她有几张嘴也说不清。

　　还是在黑名单里待着吧。

　　心烦意乱，小腹更痛了。

　　上一壶可可煮坏了，她重新加了可可粉。
　　喝点暖暖的，也许会舒服点。

　　风吹着还是冷飕飕的，舒予从卧室拿了毯子披着，一下楼梯，门口站着个人影。

　　直愣愣的黑影，她吓了一跳。

　　“谁啊？”

　　那人从雨中走来，脚下积起一摊水。

　　“你好，请问暖气可以调高点吗？”她哆哆嗦嗦地说话，抱着双臂发抖，浑身淋得透湿。

　　“暖气已经停了，我去点壁炉。你快进来，把湿衣服烘干。”舒予迎她进门，关上门窗，尽量屋子暖和些。

　　女生脱了外套，里面只有层薄衬衣，瘦得肩胛骨突起明显。舒予把毯子盖到她身上，“喝点热可可吗？”

　　女生点点头，“谢谢。”

　　壁炉烧起来，颤抖的双肩恢复平静，舒予坐在她旁边，好奇问：“你是淮大的学生吗？”

　　“不是，我来找人的。”女生抱紧毯子，靠近壁炉，“可是不知道去哪里找。”

　　“哦，雨停了再找吧。”舒予不爱管闲事，没继续问。

　　“嗯……问下你有没有那个？”女生小声对口型，生怕被别人听见，尽管店里只有两个人。

　　“卫生巾吗？有的。”舒予直接问出来，“生理期还淋雨么？我去找找吹风，你得把头发吹干。”

　　舒予“咚咚”跑上楼。

　　女主盯着她背影，默默打量。

　　舒予找来东西，塞到对方手里，“你这样会生病的，先穿我的衣服好了。”

　　“那多不好意思……”

　　“今天我也来月经，知道有多难受。”舒予指指卫生间的方向，“没事，都是女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女生浅浅笑笑，“好。”

　　换上干净的睡衣，茉莉香扑鼻而来。
　　女生怔了怔，这个味道有些熟悉。

　　舒予打开唱片机，躺在沙发上哼歌。

　　下雨天，就适合安安静静地待在屋里，不如烦心事统统扔到一边。

　　女生吹好头发出来，只见对方闭着眼说：“热可可在茶几上，你别客气。”

　　桌上动物塑的陶瓷杯，是她亲眼看着宋洋做的。这里是宋池的咖啡店，这位是宋池的女朋友——误打误撞，想找的人就在眼前。

　　感谢变成仇视，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被爸爸赶出门，原来也是因为这个人。

　　“谢谢你，不知道怎么称呼？”

　　她打了个哈欠，“我叫舒予，你呢？”

　　女生放下杯子，一口没动，“许云蕴。”

　　…

　　一觉睡醒到天明。

　　舒予翻了个身醒来，壁炉里的柴火烧尽。

　　毯子和睡衣整整齐齐叠在沙发上，吹风放在衣服旁边，陶瓷杯也洗干净了。好有分寸感的女生。

　　她还挺喜欢这个女生。

　　舒予起身去洗漱，玻璃门被人推开。

　　童颜气鼓鼓地冲进来，“他太过分了！”

　　“我还没开门，你怎么……”舒予把毛巾搭在自己肩头上，“昨天睡着了，我忘记锁门。”

　　“所以你开着门睡了一晚上？你不怕被人劫财劫色啊？”童颜大呼小叫，眼神直往楼上瞟，“还是有人在陪你？”

　　“别看了，没人。”

　　“切，他没来找你么？”

　　“不知道。”舒予不太想提起宋池，看着童颜问，“想找我聊天？”

　　“方逸不守时！”童颜气得牙痒痒。

　　她跟爸妈约好时间，他却说过两天才能回来。第一次就给长辈留下坏印象，尤其是童颜妈妈，看到方逸的照片直摇头。

　　“我妈喜欢低调内敛的男生。”

　　舒予随口接话：“我也喜欢。”

　　童颜挥手要揍她，“你占我便宜！”

　　舒予被逗得咯咯直笑，“你先坐会儿，我把咖啡机收拾出来，顾客来了别让人家等。”

　　童颜挽起袖子，“我来帮你。”

　　“好，请你喝咖啡。”

　　“多加一份椰奶。”

　　偶尔有几拨客人进店，童颜旁若无人，聊得眉飞色舞，骂起方逸一句不带重样的。

　　舒予笑得不行，咖啡粉都洒出来。

　　“你别影响我工作。”超甜份的咖啡递给童颜，“你们才谈两个多月，带去见家长是不是太早了些？”

　　“不是哦，去年我们就互相喜欢了。”童颜咬着吸管，低头笑笑，“那个时候没揭开那层窗户纸，有次我没忍住偷偷亲他……”

　　“喂喂喂，闺中秘话是不是要晚上说？”舒予打断童颜，有个客人在听她们聊天，眼神怪怪的。

　　“好啦，我先不说了。”童颜跳下高脚凳，“明天有节公共课，我俩是一起的，你别忘了。”

　　舒予报上教室号，“放心吧。”

　　童颜拎起包，风风火火跑远。

　　*

　　第二天，中雨转小雨。

　　不知是不是着凉，舒予痛经厉害，在床上打滚。乔熙给她喂了片止痛药，“上午的课别去了，让童童帮你答到。”

　　一通电话打过去，童颜连连答应。

　　没几秒，她打过来：“完蛋，开卷考试。”

　　舒予两眼一黑，“哪有开学就考试的？”

　　童颜捂着手机，“内容不难，就是随机抽查。”

　　舒予叫苦不迭，“占个位置，马上来。”

　　她来不及打伞，冒雨赶到教室，悄悄从后门溜进去。童颜两张卷子一起写，时不时甩甩手腕。

　　“我来了。”舒予接过卷子。

　　“天，你赶快写。”童颜扔给她两支笔，低声说，“过段时间评奖学金，你不能挂科。”

　　舒予不再说话，奋笔疾书。

　　一张满满的试卷写完，她俩瘫倒在座位上。童颜望着天花板，“终于结束了……”

　　舒予“嗯”了声，“走，请你吃饭。”

　　童颜气喘吁吁，“给我加鸡腿。”

　　两人走出教学楼。

　　一杯咖啡迎面泼来。

　　“童颜，你他爹就是个小三！”

　　咖啡和冰块溅到脸上，舒予抬眼看过去。

　　唐娇和朋友一起，剩下的咖啡泼过来，舒予下意识侧身，替童颜挡了个全。

　　舒予护住童颜，“唐娇，发什么疯？”

　　被突如其来的咖啡吓懵了，童颜看不清对方，抓着舒予的衣角问：“谁啊？是哪个神经病啊？”

　　“我叫唐娇，是方逸的女朋友。”唐娇带着一群人围过来，“再说具体些，就是我们在同一个时间段，共享了同一个男朋友。”

　　舒予拧眉，方逸不是说解决了？

　　童颜揉揉眼睛，“女朋友？我没听他说过你。”

　　“哟，不相信啊？”唐娇凑近，贴着她们说，“他大腿上有颗痣，在床上喜欢夸女人胸形好看。”

　　童颜听到了，舒予也听到了。

　　舒予推开唐娇，“你是不是有病？不甘心去找你所谓的男朋友，来欺负童童有什么用？”

　　“我没有不甘心啊……”唐娇伸出手，在童颜身上戳戳点点，“就是看小三不爽。”

　　“滚开。”舒予挥开唐娇的手，拽起一脸懵的童颜，“别理她，我们走。”

　　唐娇大喊：“拦住她们！”

　　几个人上前挡住，舒予和童颜被一左一右拉开。

　　朋友甲问：“你就是舒予？”

　　朋友乙答：“这也是个第三者。”

　　朋友丙说：“我知道，这是个惯三，之前和那个罗婷婷抢男朋友，现在又跟许云蕴抢未婚夫。啧，真是人以类聚。”

　　朋友丁总结：“都是不要脸的货色。”

　　“你们说什么呢？”童颜挣扎着，大声喊。

　　“你还不知道？”唐娇看向童颜，“宋池早就有未婚妻了！”

　　舒予一愣，宛如当头一棒。

　　“舒予，你别听她的！”童颜挣脱出来，扑上前，跟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童颜没占到便宜，挨了几巴掌。

　　舒予听到动静，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冲过去护住童颜，有人趁乱踢了她一脚。

　　钻心的疼痛袭来，舒予捂着肚子踉跄两步，晃了两下没站稳，摔在地上。几个人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唐娇站到一旁，“喂，装什么装？”

　　童颜推开她们，急忙跑过来，“舒予，你怎么了？”

　　舒予冷汗直冒，说不出话来。

　　“算了，这次先放过你们。”唐娇使使眼色，一群人一阵风似的逃了。

　　童颜扶起舒予，“报警吗？”

　　“你先动的手，报警要怎么说？童童，唐娇说的可能是真的……”舒予咬着后槽牙，痛得喘不上气。

　　舒予听到“未婚妻”三个字，像在心里挖了一个洞。她浑身都痛，根本分不清哪里更痛。

　　童颜不可置信，“你相信她们的话？”

　　童颜头发乱糟糟的，脸颊扇红了，上衣领口被撕开，看着很是狼狈，“你觉得我是第三者？”

　　“我不是那个意思……”

　　舒予没说完，被童颜推开，“她说是方逸的女朋友，你并不惊讶，因为你认得她。”

　　童颜松手站起来，拢了拢衣服领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却跟着方逸一起骗我，眼看着我被蒙在鼓里，是这样吗？”

　　几句话堵得舒予哑口。

　　“童童，你冷静点！情况不是这样的。”舒予想爬起来追她，但腰腹完全使不上劲，一动就痛。

　　围观的学生越聚越多。

　　男男女女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舒予，你真是懂得置身事外……”童颜面子挂不住，抹开眼泪，转身就走。

　　舒予挣扎要起，眼前一阵金光闪闪。
　　耳边碎发被汗水打湿。

　　路人试探问：“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舒予看向几个女生，“方便扶我一下吗？谢谢。”

　　女生们商量了下，过来扶起她。

　　宿舍门一开，舒予栽到乔熙怀里。

　　小真和伊伊见状，从床上跳下来帮忙。

　　舒予一点力气也没有，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额头和脖子上全是汗。

　　“熙熙，再给我片止痛药。”

　　“不行，你这个状态不对。”

　　伊伊给她擦汗，“怎么痛成这样？”

　　小真在旁边收拾东西，“赶紧去医院。”

　　舒予直往回缩，“我不去医院了。”

　　小真说：“别听她的，我们叫救护车。”

　　电话还没拨出去，舒予意识涣散，双腿一软，直接晕倒。

　　…

　　电话打进来。

　　宋池在气头上，咬咬牙，挂断。

　　工作室的同事看见了，打趣他：“哇，工作狂，女朋友电话都不接了？”

　　宋池面不改色，“马上开会了。”

　　同事啧啧嘴，“给你评个劳模。”

　　宋池斜眼看他，“等会儿你先去汇报。”

　　“别，求放过！”同事抱头躲开，跑到角落的位置，拍拍学弟的肩膀，“林厉准备好了，让他去汇报工作。”

　　宋池看过去，眼神询问他。

　　林厉点点头，“没问题。”

　　话音刚落，林厉的电话也响了。
　　乔熙打来的，他不是很想接。

　　同事抢过他手机，“你也有女朋友？”

　　林厉摘下眼镜，“手机给我。”

　　同事笑嘻嘻，直接接通，点开免提。

　　乔熙问：“宋池在工作室吗？”

　　林厉怔住，看向宋池。

　　宋池垂眸躲开，不接话。

　　林厉抢回手机，“他不在，怎么？”

　　乔熙语调急促，“舒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