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小金圆

45、返校 “舒予，你

　　“哇，刺激。”
　　门口探出几个人影，方逸连连啧嘴。

　　高雯深深吸气，看向表情僵硬的好友，许云蕴推开他们，哭着跑开。

　　高雯转身去追，“云蕴，你等等！”

　　方逸倚在门边，问：“割血明志哦？”

　　江岚反应过来，袖子已然被染红，“别愣着，先去包扎。”

　　家庭医生说要缝针。

　　江岚站在旁边，“以后不能碰刀。”

　　宋池低着头，“没事。”

　　“怎么没事，手受伤还能做设计吗？”

　　宋池抿抿唇，“就是有些着急。”

　　江岚双手抱臂，轻轻叹了口气，“有想法也不早说，现在怎么跟人家交代？”

　　宋池抬眸，“我去说。”

　　“先等会儿，爸爸气冲冲的，说先找你算账。”江岚比较担心后续问题的处理，“阿池，你不能喜新厌旧。”

　　“我没有……”

　　“我看你就是！”
　　宋新元推门进来，“你是哪根筋搭错了？”

　　宋池看向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云蕴哪里不好，她的性格、学历和家世都是贤内助的最优配置，你到底哪里不满意？”宋新元不理解，“现在悔婚，可能会影响两家的合作！”

　　宋池：“我不需要贤内助。”

　　家庭医生消毒结束，准备缝针。

　　宋池“嘶”了声，继续说：“我不是商人，不会以利益为先。”

　　宋新元拧眉，“那你想要什么？”

　　宋池：“不是她的问题，我有……”

　　“好了，你先处理伤口，我和爸爸去看看云蕴。”江岚打断，眼神示意他住嘴，“老实待在房间，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

　　宋池被关禁闭。

　　月亮高悬，客人散去，渐渐归于安静。

　　玻璃窗打开，两只手扒在窗台。

　　方逸和高雯爬墙上来，“哈喽。”

　　宋池哭笑不得，将他俩拽进屋。

　　他俩还跟小时候一样，整天嘻嘻哈哈，上房揭瓦，就好像不会有烦心事。聚会结束不久，两个人身上还带着酒气。

　　方逸嘴角一咧，嘲笑他：“平时挺稳重一人，怎么选了个最不合适的时间说。”

　　宋池添了两杯茶，给他们醒酒，“是我太犹豫，早就应该说清楚。”

　　“云蕴一直在哭，你真是好狠心。”高雯接过茶杯，替朋友抱不平。

　　“没办法，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高雯想了想，茶杯放上桌子，“你倒是为爱上头了，有没有想过值不值得？”

　　“什么意思？”宋池坐在他俩对面，表情不算好看，压迫感随之而来。

　　高雯躲开视线，拽拽方逸袖子。

　　“行行行，又要我来当恶人。”方逸也放下茶杯，“看在童童的份上，我憋了很久没敢问你。谈恋爱我们没资格过问，但是要闹在长辈面前，劝你认真考虑。”

　　宋池嗓音很低，“有话直说。”

　　方逸咽咽口水，借着酒劲说：“当初舒予和陆韬的事情沸沸扬扬，怎么陆韬一走，她就跟你……”

　　宋池闭闭眼，“算了，你闭嘴吧。”

　　“我偏要说。”方逸咂咂嘴，“如果为了她，连我们这些发小都不相信，那不如早点绝交算了！”

　　高雯也说：“我说完就走，信不信由你。我问过舒予的高中同学，说她从小就喜欢陆韬，两人早就不是单纯的兄妹……”

　　“她怎么得罪你们了？就算帮着许云蕴说话，也用不着这么污蔑她。”宋池攥紧茶杯，指节缝了三针，看着有些狰狞。

　　高雯被他的表情气笑了，酒精上头站起身，“我犯得着污蔑她吗？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不是为了说别人坏话。”

　　方逸拉住她，“冷静，冷静。”

　　高雯一把甩开方逸，继续火上浇油，“听说陆韬要回来了，不信你回学校看看，二选一的时候，她未必像你这样坚定。”

　　宋池定定看着她，仍然不相信。

　　高雯负气离开，一拉门，发现门没锁。

　　两个人都愣了下，方逸跟在后面追，“说了好好劝劝，怎么把自己搞生气？”

　　高雯急红了脸，“那云蕴怎么办？”

　　方逸耸耸肩，“该说的都说了，感情确实勉强不来。其实，我不讨厌舒予，她挺漂亮的，阿池喜欢她一点不意外……”

　　“叛徒！”高雯狠狠踩了方逸一脚。

　　…

　　日上三竿。

　　高雯睡醒了，酒味也散了。

　　在陌生房间醒来，才懵懵地想起，在宋家老宅做客。想到昨天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她恨不得马上收拾东西逃走。

　　思虑再三，她决定拉上方逸去道歉。

　　方逸没睡醒，不耐烦地拍门。
　　两个人喊了半天，卧室里没反应。

　　“连夜就走了。”江岚站在楼梯口。

　　高雯：“啊？”

　　方逸：“他走了？”

　　江岚点点头，笑眯眯问：“能不能跟江妈妈聊聊，阿池喜欢的那个女生？”

　　*

　　淮大开学，咖啡店恢复营业。

　　舒予在打扫卫生，厨房地板拖完，小腹有点胀痛。刚坐下歇会儿，接到高雯的电话。

　　“舒予，我喝多说了些胡话……”高雯结结巴巴，话说一半藏一半，“我不是针对你，只是立场不同，你能不能原谅我？”

　　舒予听得云里雾里，难道是在外面说她坏话了？

　　言语上的攻击，并不能给她造成实质性伤害，舒予没当回事，却想逗逗高雯：“你要说出来，我才知道能不能原谅。”

　　高雯沉默几秒，豁出去了，“我提了一嘴你和你哥哥的过往。”

　　舒予：“哦，还有呢？”

　　“还有，陆韬要回学校了。”高雯挠挠头顶，头发乱糟糟的，“宋池已经知道了，他发起脾气很吓人，你先躲一下吧。”

　　舒予不明所以，“躲什么……”

　　忽然一瞬，手机被抢走。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舒予抬头望去，撞上阴沉沉的眼神。

　　来不及问其他，她嘴角上扬，大声喊：“你回来啦！怎么不提前说……”

　　尾音被堵上。

　　宋池低头，直接吻住她。

　　掐住她的后脖颈，把她摁进怀里。

　　舒予的嗓音和呼吸被吞掉，唇上的力气太重，她撑在他胸口想躲开。下一秒，他惩罚性地咬了口，探进去。

　　纠缠太深，她头昏脑涨，有些缺氧。喘了声，带着点哭腔。

　　他松开唇瓣，撩眼看她。
　　眼角微湿，眸光盈盈。

　　手背血管暴起，他捏住她下巴，继续深吻。

　　她快要窒息，抓着他衬衣变了形，胸口一道道褶皱出现，他的体温随之升高。久违沉香钻进鼻腔。

　　他的气息强势入侵，不留任何退路。

　　舒予承受不住，怯怯服软：“宋池……”

　　她轻蹙眉头，“有点痛。”

　　宋池略略松手，她的脖子掐红了。

　　他手指刮在红印处，静静欣赏着，看她不停微喘，看她眼神躲闪，他只觉得欺负得还不够狠。

　　心底的猛兽在叫嚣，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皮肤太薄，脖子太细，他可以一口咬断她的动脉。

　　强压着兽性，他哑着嗓子：“对不起。”

　　舒予摆摆头，环抱住他的腰，“你回来得好晚。”

　　宋池搂住她，“有事耽搁了。”

　　舒予问：“事情解决了么？”

　　宋池：“被搁置了，是我处理得不好。”

　　舒予抬头，“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把她揽进怀里，“我不想让你误会。”

　　“不能说？”
　　“嗯。”

　　“好，我知道了。”

　　舒予静静抱着他。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意料之外的反应。

　　宋池松开她，“你不生气？”

　　舒予面色平常，“不生气。”

　　宋池不明白，捏住她肩头，“别闷在心里，生气就骂我两句。”

　　舒予推开他，“我没有理由生气，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宋池垂下手，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手指怎么了？”舒予瞥见绷带。

　　“没怎么。”宋池躲开她。

　　“让我看看。”舒予紧盯着。

　　伤口的情况不好，绷带有些渗血，舒予拧眉问：“怎么回事？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一点外伤。”宋池收回手，揣进口袋。

　　“那，店里有医药箱，我给你换层干净的绷带。”舒予语气平和，表情如常，对他欲言又止的事丝毫不感兴趣。

　　大概她无所谓他回不回来。

　　或者说，她想等的是另一个人。

　　宋池心里泛酸，没忍住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有啊，你把药箱放哪儿了？”舒予站起身，伸长脖子张望，“我记得在大厅啊，不然我去楼上找找。”

　　她说着就要走。

　　“等会儿！”宋池拽住她手腕，往回一扯，“先别找，你坐好了，我们谈一谈。”

　　他抿紧唇，不动声色，但已经在生气。

　　舒予心里一紧，“谈什么？”

　　宋池攥紧她手腕，“谈我们的未来。”

　　舒予和他对视，扯起一个勉强的笑，“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校园里的恋爱，走一步算一步。
　　哪儿需要谈起未来。

　　更何况，她和他的未来，像是一个遥远得无法触及的世界。舒予并不贪心，能把握住当下就很好了。

　　“我先帮你换绷带吧？”舒予站起身，小声问，“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好不好……”

　　宋池：“你觉得我们没有以后，是吗？”

　　舒予想解释，电话响了。

　　“手机还给我，刚刚的电话还没讲完。”

　　舒予去拿手机，被宋池抬手躲开，“高雯的电话是么，不需要听她啰嗦。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我要听你说。”

　　“你要我说什么？”舒予踮脚去抢，“手机先给我，接完电话再说。”

　　“不要接。”
　　“要接。”
　　“听我的。”
　　“我不听！”

　　舒予往前跳了下，撞着他往后退半步。两人双脚绊在一起，怕她磕碰到，他护着她跌进沙发里。

　　手机甩出来，不知什么时候接通了。

　　“舒予，我下周回来……”

　　是陆韬的声音，舒予猛地反应过来，从他怀里挣扎爬起，扑过去急匆匆挂断。

　　惊惶失措写在脸上。

　　舒予咳了咳，“那个……”

　　宋池冷笑一声，“和前任藕断丝连？”

　　舒予抠抠额头，“他不算前任吧……不是，我跟他没关系了。”

　　“没关系，一回来就通知你？没关系，你现在慌什么？”宋池自嘲笑笑，“我只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对不对？”

　　“你说什么呢！”

　　“舒予，你骗人的方式太拙劣了。”

　　所以，不在乎，不关心……
　　都是因为根本不喜欢他。

　　她的每个表情和动作都是最锋利的匕首，直往他的血肉里戳。他没有喊痛，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接受现实。

　　彻夜奔波，好像也赶不上了。
　　浑身力气被抽走，他只能接受现实。

　　“阴阳怪气的干什么，不相信就算了。”舒予懒得辩解，站起来要离开。

　　“你不用走。”宋池拉住她，然后松开手，“我走就行了，该走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