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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上香 “必须让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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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很争气,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
泪珠子一串串往下掉,打湿了他的袖口不算,低头埋进他怀里,连里面的针织衫也打湿了。
宋池一遍遍哄,“再哭就不好了。”
舒予呜呜回应,“怎么不好了?”
宋池掀开袖口,给她看看手表,“瞧瞧,零点过了。”
舒予懵懵地停下,“新年到了?”
抹开眼角的泪痕,宋池脱了外套裹住她,“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的。”
舒予收住情绪,“嗯……可是除夕夜你不陪家人吗?”
“爷爷没法熬夜,早早就睡下了。”
“爸妈呢,其他家人也不找你吗?”
“不用管他们。”
迎上她探究的目光,宋池实话实说:“家里有很多客人,爸妈忙着聚会,也没空搭理我。”
这一辈人丁稀薄,兄弟姐妹没几个,更多的是父母的朋友熟人。年三十是最热闹的日子,一拨拨人来拜年,礼品堆满仓库。
往年他也会跟一些长辈喝茶聊天。
但今年实在没心情陪他们。
高朋满座,宾主尽欢,只觉得吵得心烦。
没想那么多,油门一踩就走了。
“你从家里过来的?”舒予皱眉,摸到他的眼角,“都有红血丝了,开这么远的车你不嫌累!”
“我只想马上见到你。”宋池拉过她的手握着,“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我满脑子都是你。”
“嗯,真好。”舒予眼底还有泪,双眼水汪汪的,她重复说了一遍,“见到你真好。”
宋池定定看着她,开心之余,更多的是担心。他猜对了,她一直在骗他,她根本没有回家。
一个人留在学校,到底是什么原因。劝她改善和家人的关系,还是不管不顾带走她,哪样才是对她好?
理性和感性博弈,他彻底乱了章法。
看出他的欲言又止,舒予垂眸笑笑,情绪趋于平和,能够看见他已经满足了,“什么都别问,我很好,不需要担心。”
原生家庭的话题太长、太沉重。
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提起。
舒予脱掉他的外套,“很晚了。”
沉默几秒,外套重新回到她身上,“穿好了,摸摸兜里,给你的新年礼物。”
摸出两个厚厚的红包。
一沓现金和一部手机。
太实用的礼物,她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能拒收,压岁钱送不出去不吉利。”宋池按住她的手,“如果旧手机对你很重要,那新手机当作备用机。早就想给你的,只是当时没身份……”
后半句话音量变小。
舒予问了声,“什么?”
宋池别过视线,“咳,没什么。”
“那我也送你个新年礼物。”舒予摸摸口袋,除了钥匙什么也没有,“你等我,我回宿舍拿。”
宋池拦住她,“没事,回去就别出来了。”
舒予愣了下,“你要走了?”
“该走了。”宋池捏住她的手,摩挲着手背,“好好照顾自己,家里的事情处理完,我就马上回来。”
“现在开车回家吗?”
“嗯,明早要陪爷爷上香。”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舒予忍不住嘱托,“困了一定要在服务区睡会儿。”
“放心,到家给你报平安。”宋池松开她,转身离开。
四周烟雾散开,遮挡他的背影。
渐渐地,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怅然若失,像是一场梦。
“同学,聊完了吗?”
宿管阿姨在门口喊她:“关门了啊!”
舒予回过神,看清手里的红包,彻底清醒过来。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她希望天天做梦。
“来啦!”舒予拢了拢外套,跑向门口,“阿姨,新年快乐呀!”
“跑慢点……”宿管阿姨关上门,无奈笑笑。
舒予蹦蹦跳跳回宿舍。
整理到一半的衣服叠起来,陆韬的外套压箱底。她脱下宋池的外套,拍了拍灰,挂进衣柜里。
“嗯,他的外套都有两件了。”舒予笑嘻嘻地,合上衣柜门,睡觉。
*
“早上好,”许云蕴坐在客厅,捧着热茶,跟他打招呼,“阿池,昨晚你去哪儿了?”
宋池没理她,目不斜视往楼上走。
“不是我要质问你。昨晚,你爸妈问过我好几次。”许云蕴放下茶杯,走到他身边,“我想替你保密,总得统一口径吧?”
“用不着保密,我这就去找他们。”
“不行,现在不是挑明的时候!”
宋池瞥了她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许云蕴咬咬嘴唇,“就不能给我留点情面?”
昨天,她的爸妈也过来了。女方长辈带着诚意而来,连未来女婿一句话也没说上。喝了两杯茶,许妈妈沉不住气,问了一句。
底下人来回话,说是不清楚。
宋新元看向江岚。
夫妻俩一对视,都不知道儿子在哪。
许爸爸见状,眼神示意,不让许妈妈多嘴,找句题外话岔过去了。
私底下训了许妈妈几句。
他要的是合作伙伴,不是听话的女婿。
许妈妈怏怏地说:“我是为女儿委屈。”
许爸爸“哼”了声,“她有什么资格委屈?我们给她铺好路,而她还在原地踏步,真是不顶用。”
“别让云蕴听见了,她是个要强的孩子,再给她一点时间。”许妈妈拉走许爸爸,“好在他俩一起长大,应该有感情基础的。”
许云蕴躲在角落,咬紧后槽牙。
现在退婚,不是公然打脸吗?
她眼泪都急出来了。
“别哭,我不会安慰人。”
宋池停下脚步,虽然语气冷冷的,但还是抽出给许云蕴递上纸巾。
如果不是心有所属,可能不会着急处理,至少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前,大概会给许云蕴留点情面。
可是没有如果。
他不敢赌舒予的脾气。
小姑娘真吃醋了,说不定再不理他。
那不如他直接做个恶人。
宋池看了眼手表,爷爷还没起床。
“我们去院子走走,你冷静一下。”
许云蕴抽出纸巾,茉莉花香气扑鼻,她低下头吸吸鼻子,“好。”
旭日初升,薄雾散去。
黑天鹅一家在湖边梳理羽毛。
大鹅身边多了几只灰绒绒的小鹅。
宋池感觉新鲜,在桥上看了会儿,“它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了?”
“宋爷爷说,孤零零一只鹅看着怪可怜,让人送了只公鹅过来。年前生了一窝蛋,这是刚孵出来的小天鹅。”许云蕴跟他解释。
宋池轻笑,“老头子挺细心。”
许云蕴站到旁边,“你不在家这段日子,爷爷爱上小动物,他还在楼顶养了只鸟。”
“什么鸟?”
“好像是灰白色的。”
“鸽子,斑鸠,山雀?”
许云蕴摇摇头。
宋池又说了几种鸟。
“你们瞧瞧,孩子长大了。”
宋爷爷站在窗边,看着湖边两个人的背影,他笑呵呵跟儿子儿媳说:“看到孩子幸福快乐,我就什么病都好了。”
宋新元:“嗯,订婚日期在看了。”
宋爷爷转头问:“这么快?岚岚怎么说?”
江岚点点头,“我跟云蕴聊过,那是个好孩子,看出来她是真心的。”
宋爷爷拄着拐杖,慢悠悠往外走,“还有呢?”
宋新元扶着他,继续说:“虽然许家根基差点,但也算是知根知底。许川峰聪明勤恳,许太太直率实在,都是合适的亲家长辈。”
“我说的是阿池。”宋爷爷推开宋新元,不肯让人搀扶,“你们问过孩子的想法吗?”
“他……”宋新元迟疑了下,“应该是接受的吧?那小子心思藏得深,平时不跟我们说这些。”
宋爷爷摇摇头,“罢了,喊他走了。”
宋新元倒是不愿打扰儿子,“爸,要不今天我陪您去上香?”
“不用,你们忙去吧。”
正说着,宋池看到爷爷在门口,往他这边跑来。宋爷爷招手,“阿池,咱祖孙出门约会去。”
宋池笑笑,“那我们先说好,保姆车要跟着,不然我可背不动您。”
“臭小子,谁用得着你背。”宋爷爷佯装要揍人,但仍然乖乖坐上轮椅。
山路太陡,他要保存好体力,用最佳的精神面貌上山。
…
大年初一,观中烟雾缭绕。
大都是来烧新年第一炷香的。
按惯例捐了香油钱,宋池扶着爷爷往下走。公墓修在半山腰,打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碑,还没走近爷爷先落了泪。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拐杖敲在地上“咚咚”直响。
“爷爷,慢点儿!”
“婉英,我来看你了……”
宋爷爷扔了拐杖,坐到墓碑前。
干枯的手指落到“苏婉英”两个字上。
生前,她不愿意跟他住在一起。
死后,也不愿意埋进他家的祖坟。
她嫁给他五十几年,被人喊了一辈子的“将军夫人”“宋老太太”,其实最想听的称呼是“婉英”,这还是孙子告诉他的。
如果他再细心点,再温柔点。
他们夫妻俩是不是可以相伴终老?
眼泪滴在碑上,爷爷用袖子擦掉。
宋池在旁边看着也难受。
“阿池,你跟我说过,婉英在老家那边很开心。”宋爷爷拽着宋池袖子,“那个旧房子那么小,她住得习惯吗?”
“习惯,天天跟小区邻居打麻将。”宋池扶起爷爷,艰难扯起笑容,“奶奶生前过很开心。”
“那就好,那就好……”宋爷爷颤巍巍站起身,拍拍宋池胳膊,“她的离开是意外,你不要自责,也不要怪别人。”
宋爷爷猛地咳嗽,宋池喊来家庭医生。
宋爷爷摆摆手,“婉英是个心善的人,老家的人对她很好,她不愿看到你和他们打官司,撤诉吧。”
宋池别过头,没有答应。
家庭医生推来轮椅,宋爷爷坐下,深深喘气,“阿池,听爷爷的。”
“奶奶的离世不是意外,以她的身体状况至少还能开心好些年。我必须让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这件事我不能听您的。”
“阿池——”
“这个月我都留在家里。”
宋池半蹲下来,像哄小孩那样,“爷爷,想不想我在家里陪您?钓鱼还是打牌?对了,听说您还养了鸟,是什么品种?”
一家人都这么犟。
“走吧,带你去瞧瞧。”宋爷爷叹气,“中午叫上云蕴一起吃饭。”
宋池敛起笑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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