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小金圆

38、想念 “你教教我

　　车子一路畅通。

　　各个门卫不但不阻拦，还主动移开路障，直接让停在咖啡店门口。

　　舒予想逃走都没机会，被他拽走。

　　店里没开灯，大厅冷冷清清。

　　“今天又不营业？”舒予问。
　　“吵得很，不想开门。”宋池说。
　　“钟叔和小冉呢？”舒予左顾右盼。
　　“没人了，给他们放假了。”

　　其实，元旦后就放假了。

　　宋池独自在店里坐了几天，书看不进去，听歌没感觉，屋子空旷得太过安静，莫名酝酿出一种孤独。

　　第一次，他抵触这个环境。

　　如果有两个人就好了。

　　舒予笑笑，“那我也放假了？”
　　宋池收回思绪，“你还不行。”
　　舒予笑容消失，“为什么？”
　　宋池：“不为什么。”

　　舒予气结，抬起手腕，“你讲不讲道理，顾客都没有我在这里做什么呢？还有，可以先松开我吗？”

　　“不松。”他就不讲道理。

　　“……”舒予无奈，把他往厨房带，“口渴了，跟我一起榨果汁。”

　　舒予指挥他削橙子。

　　宋池拿起刀，愣了半天，“我不会。”

　　舒予“啊”了声，“你不会削皮？”

　　宋池略带歉意，“你教教我。”

　　他好像没有开玩笑，舒予洗完手接过刀子，捏住果子一圈圈地转，“这样，这样，再这样……学会没？”

　　宋池看得认真，乖乖点头。

　　舒予剥了瓣塞给他，“来，尝尝。”

　　又给自己喂了瓣，指尖沾了点果汁，她下意识含进嘴里吸了口，心满意足地感叹：“好甜，榨汁冻进冰箱，还能做水果雪糕。”

　　嘴唇亮晶晶的，她应该比雪糕好吃。

　　宋池低头，咬住她嘴唇。

　　舒予被吓了跳，手里的橙子掉了。

　　她想推开他去捡，被他拦住抱上餐台。
　　宋池一手撑在台上，一手捧着她脑袋，结结实实压来一个吻。

　　刚刚吃了橙子，带着清香和甜腻。
　　他吻得更深，吮得更狠。

　　舒予舌头有点痛，略微推开些，但被他再次捏住手腕，双手反剪到身后，被迫仰头接受这个吻。

　　但她喜欢这种强迫，像震耳欲聋的告白，他以激烈的情绪表达：我想念你，我很渴望你，我会坚定奔向你。

　　压抑的欲望活过来，丝丝喜悦从心底涌出。

　　她被激出一点眼泪。

　　两个人都在情动。
　　暧昧且危险的气氛不断蔓延。

　　一阵阵铃声响起，不知第几遍的时候，舒予回过神，“……有人给你打电话。”

　　宋池松开些，“不会，我关机了。”

　　舒予推开他，“也不是我的手机。”

　　静静听了会儿，是门口的可视电话。

　　宋池嗓音略哑，“不管，说好了不营业。”

　　舒予再次推开他，跳下餐台，“不营业也要跟别人说清楚，我去看看。”

　　宋池跟在身后，颇有意犹未尽的气愤。
　　一开门，却是个熟人。

　　“有人啊？”高雯收起伞，站到门口，“大白天的门不开，灯也不开。”

　　舒予迎她进来，“准备关店放假了。”

　　高雯跟舒予打招呼。

　　宋池过来打岔：“找我有事么？”

　　高雯轻笑一声，“你手机丢了？”

　　宋池不打算跟她解释，知道高雯在帮谁质问，正因为看到来电才关机的——许云蕴来学校找他了，但他认为没见面的必要。

　　许云蕴和唐娇不一样，他不需要负责。

　　“我没空。”宋池抢答。

　　高雯：“我都没说什么事。”

　　宋池：“任何事都不空 。”

　　高雯气笑了，“我又不找你！”

　　她挽住舒予，“舒予，我们出去走走。”

　　宋池不同意，“外面那么冷能去哪儿？”

　　先是答非所问，再是下意识阻拦，舒予看出他的不对劲，本来不想跟高雯出去，也不得不去跟去试探下了。

　　舒予看向高雯，“我们去图书馆。”

　　宋池挣扎，“还有事跟你说。”

　　舒予：“嗯……晚点再说吧。”

　　…

　　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舒予放下背包，“我叫了图书馆的咖啡，外卖得等会儿。”

　　高雯应下，坐到书桌对面，“之前牵错红线，让向南禹骚扰你那么久，我向你道歉。”

　　舒予：“小事一件。”

　　高雯聊起向南禹去追另一个女生了，还到处吹嘘自己花高价买的烟花秀。她将向南禹一顿贬低，又不停吹捧舒予。

　　“你太受欢迎，那些男生都说羡慕宋池，网管中心删贴都删过不来。”

　　彩虹屁吹得实在听不下去。

　　舒予打断：“有话直说吧。”

　　高雯顿了顿，“那我就不兜弯子了。”

　　“我把你的视频发给公司经纪人，他们一眼相中，让我来邀你签约。”高雯简单报了收入分成，“网红歌手，短剧演员，你倾向选哪条路？”

　　舒予听到报酬，短暂地心动了下。

　　“谢谢你的好意。”舒予拒绝，她不选。

　　“都不行？”高雯难得被拒绝，自然理解为“抬价”，“可你毕竟是素人，没有刚签约就当主角的，还有很多科班小演员在熬资历。”

　　“雯雯，别急，我不是贪心……”

　　“你找到长期饭票了，所以看不上这些。”

　　情绪一上头，说话也就不客气了。

　　的确没必要跟舒予太客气，高雯问：“我很好奇，你跟他是谁先主动的？”

　　舒予目光沉静，淡定如常，“重要吗？”

　　好自信，好从容，但她凭什么这么自信从容。

　　高雯站起身，居高临下，“如果是他先看上你，那就认输算了，但要是你蓄意接近，那我们不会同意。”

　　舒予直接问：“认输？你喜欢宋池。”

　　高雯眨巴眼睛，“……我不吃窝边草。”

　　那这酸楚和敌意从何而来，舒予歪头，“你不喜欢他，利诱威逼是为什么？”

　　心里小九九被挑明，高雯张张嘴，忽然哑巴了。

　　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下屏幕。

　　高雯干笑两声，“那个，我去接个电话。”

　　舒予盯着高雯背影。

　　不是她，那就是她身边的朋友。

　　咖啡外卖送到，电话也打完。

　　高雯回到座位，捧起咖啡杯，恢复以往的和颜悦色，东拉西扯聊起娱乐圈的八卦。

　　舒予耐心耗尽，“不管是谁，我会不让。”

　　高雯“啊”了一嗓子，倏地反应过来她的话，“你，你都知道了？”

　　舒予看向高雯的手机，“电话那头的朋友也听累了吧，不如我们见面聊聊？”

　　高雯匆匆收回手机，硬着头皮狡辩：“没谁在偷听，刚刚我忘了挂电话。”

　　舒予笑而不语，低头喝咖啡。

　　这家咖啡的味道，离她家的咖啡差远了，尚能漱口而已。舒予尝了两口，放下纸杯，“不想说就算了，不为难你。”

　　高雯再也坐不住，“舒予，我替朋友当说客不假，但我邀请你进公司也是真心的，自己赚钱可比当金丝雀过的舒服……总之，等你想清楚再来找我。”

　　舒予云淡风轻，“谢谢。”

　　预想中她拂袖而去的场景没出现，反而可能是自己先被气走，高雯咬咬后槽牙，“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我原本就打算来图书馆自习。”舒予冲高雯笑笑，“雯雯，不送你了。”

　　…

　　高雯给对方回去电话，先把舒予骂一通，但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敏锐，最后化为一声叹息，“云蕴，你都听到了吧。”

　　许云蕴“嗯”了句，听不出情绪。

　　“嗯是什么意思啊？”高雯抓狂。

　　舒予是淡定自如的风格，许云蕴也是一如既往的内敛。高雯哭笑不得，难道宋池就喜欢这种捉摸不定的？

　　“她不好对付。”许云蕴言简意赅。

　　“那怎么办哦？”高雯反问。

　　全世界又不是只剩圈子这几个男性，一个两个的老盯着他们干什么，目光放远一点不好吗？其实，高雯很反感抢男朋友这种事。

　　可碍于许家和高家的关系，高雯不好直接回怼许云蕴，不能像骂唐娇一样将她骂醒，只能委婉表示：“他俩还在热恋中，不如冷处理一段时间再看看？”

　　“没时间了……父母喊我回来，准备推进婚事了。”许云蕴轻声叹息，委屈的调调任谁听了都心软。

　　高雯：“已经定下了？”

　　许云蕴：“双方长辈都同意了。”

　　高雯犹豫说：“可是他有……”

　　许云蕴打断：“再说，我喜欢他。”

　　高雯闭嘴，把后半截话咽下去。

　　利益交换、资源共享是常事，可是把一颗心强捧上去求回报，未必能够得偿所愿。当局者迷，十几年了，根本叫不醒。

　　高雯无话可劝。

　　许云蕴接着问：“雯雯，帮我找个人。”

　　高雯无奈应下，摇摇头挂了电话。

　　舒予这里没找到突破口，她还需要探探另一位当事人的想法。

　　宋池接了电话，高雯没忍住呛了句：“现在知道接电话了？放心，没有在舒予面前说你坏话。”

　　宋池：“哦，有话直说。”
　　高雯：“……你们两口子好烦！”
　　宋池：“你惹她生气了？”
　　高雯：“是她惹到我了！”
　　宋池笑了笑，“那就好。”

　　“没跟你开玩笑。”高雯换了语气，正色说，“如果硬要我站队，我只会选择许云蕴，原因你都懂。”

　　以为他会生气，直接挂断电话。

　　但宋池还是笑笑，“长辈无法决定我的婚姻，我只会跟喜欢的人结婚。你的提醒我收到了，谢谢。”

　　原本打算当面聊聊，她都走到宋池他们工作室门口，听他这么说也就不需要再谈。高雯转身回家，约了个美容项目。

　　“咚——”

　　垃圾桶被人掀翻。

　　高雯下意识躲开，却瞧见是个年轻人在翻垃圾，也不管脏不脏，整个人趴在地上，看上去很是狼狈。

　　学校还有穷到捡垃圾的学生？

　　高雯好奇瞄过去。

　　一身的黑衣黑裤，略长碎发遮住眼镜，看不到他的长相。他像在找什么资料，碎纸片一张张捡起来检查。

　　高雯走到他身侧，“需要我帮你吗？”

　　对方抬起头，眼神迷离。

　　他声音很小，喃喃问：“舒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