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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手滑 “我们在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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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予无功而返,丧眉耷脸地打电话。
“我被撵出门了,连卡也没收,她只留下了那些水果牛奶。抱歉啊,你委托的事情办砸了。”
阿肯在酒吧,闹哄哄的,“你说啥?”
舒予:“我过来再细说。”
阿肯:“不用过来,回学校吧。”
舒予:“没办成事还有这待遇?”
阿肯:“我没时间搭理你,自己玩去吧。”
舒予:“阿姨那里,明天我再去试试。”
“不能去!”阿肯猛地喊了声。
“如果再遇到那人,你就麻烦了。我知道她不愿意走,本来只是让你去看看她还活着没。”
舒予:“……好吧,我瞧着她身体还行,就是精神状况不太好。”
阿肯:“那不管,死不了就行。”
那边太吵,他挂断了电话。
“你在跟小屁孩说话?”
孙寻扑过来,软绵绵靠着阿肯,浑身的酒气。一些熟客来了,陪他们玩了几轮,寡不敌众,她走路都走不稳了。
想让阿肯来救场,他却躲在走廊打电话。
阿肯拧眉,“你的酒量不至于吧?”
孙寻说话大舌头:“快让小屁孩过来。”
“她不来了,有事让她帮忙。”阿肯搀住孙寻,把她往休息室带,“你去坐会儿,那些人我来打发。”
孙寻蓦地停下,“你让她去找葛姨了?”
没必要瞒她,阿肯承认:“小孩是生面孔,不会被那人缠上。”
“你把她当自己人了?”孙寻定定看着他,“你跟她认识才多久,我跟你认识又多久了……”
阿肯凑近,“不会吧,小孩的醋都吃?”
孙寻勾住他脖子,“你身边的朋友来来去去,只有我陪你六年了。”
“嗯,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阿肯拍拍她的脸颊,“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会做你的家人,给你准备嫁妆,像哥哥那样背你出嫁。”
“嫁个屁嫁,你明知道我……”孙寻没说完,凑过去亲他。
阿肯偏头,直接躲开。
孙寻不肯松手,“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的关系,可比爱来爱去的更长久。”阿肯深深看着她,他的眼神有些不忍,但绝没有任何依恋。
孙寻咬咬唇,推开了阿肯。
“行,有本事你就坚持一辈子。”
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往外走。
“你去哪儿?”阿肯拽住她胳膊。
“给你赚钱去呗。”孙寻甩开他,去吧台拎起两瓶酒。
舒予刚下车,阿肯的电话打来。
她按了静音,就当没听见。
不带这样反悔的,都到学校门口了。晚点再回过去,就说在吃晚饭没听见。舒予想好借口,心安理得地往食堂去。
孙寻电话又打来。
舒予犹豫着,对方挂掉。
几秒后,微信弹出消息,阿寻:
「孙寻被救护车拉走了」
「过来帮忙」
「定位」
…
孙寻被安排到最近的三甲医院。
幸好是清玉医院,如果再远一点,高峰期坐飞机也赶不上帮忙了。阿肯站在床边,护士正在调整点滴的速度,看上去刚挂上针。
舒予气喘吁吁,“怎么回事?”
阿肯面色不好,“喝酒,胃出血。”
舒予“啊”了声,“你太压榨员工了吧。”
“狗屁个员工,她有入股的好不?”阿肯烦得想点烟,“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陪着阿寻,我去给她办住院。”
孙寻病恹恹躺着,意识还迷糊。
舒予看见她领口有咖色的血渍,可能吐过好几次,脸上粉底斑驳了,假睫毛粘在眼下。
“阿寻姐,你戴美瞳没?”舒予轻声喊。
可以帮她卸妆没问题,但要抠眼珠子有点难。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醉了,喊了半天没反应。舒予掀开她眼皮……
“你还会看病呐?”
阿肯在旁边,脖子伸老长,“小医生,能看出来她几时醒么?”
舒予松手,“……我想给她卸妆。”
阿肯:“挺心细啊,喊你来是对的。”
舒予:“那你去接点热水来。”
“行,还要什么一并说,东西买来我回去了。”阿肯掏出手机,“加个微信,有事告诉我。”
舒予翻出二维码,“你不管她了?”
阿肯气极反笑,“我倒是有时间管,阿寻把客人揍了,别人还等着赔钱。”
舒予:“啊?”
阿肯:“哼,发酒疯。”
人家提到跟女友分手,孙寻愤然砸了酒瓶,扑上去就是两个耳光,把他嘴角都打肿了。幸好他也喝得不少,随行的人要求私了。
阿肯手忙脚乱,想找个朋友来陪孙寻。
通讯录一帮狐朋狗友,没一个能在医院照顾她的。
这几年,她和他一样,身边只剩彼此。
再细想下去就矫情了,阿肯趴在病床边,看了孙寻一眼,跟舒予嘱托:“小孩,看好点滴,这瓶结束让护士来换。”
“放心,我知道。”
住院这件事,舒予很有经验了。
她把微信亮出来,“用不着转这么多钱。”
“哪有给钱还嫌多的?”阿肯无语摇摇头,“万一她发疯把你揍了呢,就当提前给你的医疗费。”
舒予:“……那谢谢你啊。”
阿肯笑了,“不用说谢。”
舒予:“快走了,东西还要你去买。”
“嗯,清醒后转告她,禁酒三个月。如果她喝死了,砸了我的生意,我不会给她烧纸。”阿肯乱开玩笑。
舒予哭笑不得,跟他摆摆手。
她盯着转账记录,无声感叹阿肯真舍得,难怪奔四了还是单身,这样大手大脚地支出,没人愿意跟他结婚。
“没良心……”
孙寻无意识嘟囔了句,踢了脚被子。
舒予起身盖被子,发现她兜里东西掉出来。
零零散散的,纸巾、打火机和红色卡纸。
卡纸折成手掌大,是她求的姻缘签,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和八字,签文写:下下签,无缘无分,婚姻不成。
*
一回学校,宋池就忙起来。
工作室的同事抓着他问东问西,不是这个设计图有误,就是那个模型缺失。假期玩得多痛快,重拾工作就有多痛苦。
“阿池,帮我看看实验报告。”
“阿池,帮我看看这组模拟数据。”
“阿池,要不你去跟院长说说?多给我们留几天时间交差吧。”
宋池先回答最后一个问题:“这我帮不了,崔院长平时挺好说话,但涉及学术和工作上的事,他向来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意识到这是事实,大家沉默了几秒。
“那你先帮我看报告。”
他们又闹哄哄地围上来。
宋池接过资料,叠整齐放到桌上,“抱歉各位,下午我还有事。”
同事甲:“啥事?”
同事乙:“难道是约会?”
同事丙:“不是,跨年夜他都在加班!”
同事丁:“我知道,是不是助教有课?”
宋池浅笑,微微颔首。
同事丙一拍手,“看吧,我就说,他不可能谈恋爱的。”
同事丁又说:“阿池,咱们工作室这么忙,能不能申请别去做助教了,那些选修课也学不到什么。”
“不行,我答应过她,不能迟到缺席。”
“答应谁?”同事们面面相觑,问得也小心翼翼,怎么感觉他笑得那么暧昧呢?
宋池笑而不语,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快乐。
但自己暗爽够了,还是跟同事交代:“实验报告我都看过了,按现有的数据继续做,其他细节上的问题……”
宋池看向角落的位置,“工作室不缺高手,拿不准的可以问他。”
同事顺着视线看过去。
但只能看见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同事甲:“他懂什么?”
同事乙:“那还是个本科生。”
同事丙:“他向来不跟我们说话的。”
同事丁:“你们不说我都没注意过他。”
几个人挠挠额头,“他叫什么来着?”
“林厉。”
宋池敛起笑容,“他很优秀,向学弟学妹请教不丢脸。”
…
教室里也不安静,年龄小的话更多,假期的兴奋劲还没过,几个人一组围着聊天。
宋池在讲台上调试投影仪,有些词飘进他耳朵,大概是:元旦晚会、烟花秀、校花、班长……
他勾了勾嘴角,有几天没见到她了。
她连微信都不回,得找机会“教训”几句。
先说什么好呢。
问她下课去哪儿,或者晚饭吃什么。
再听她喊“小宋老师”,好像有点角色扮演的感觉?
没忍住笑出了声音,前排的女生好奇打量他,宋池咳了咳,做了下表情管理。
严教授姗姗来迟,卡着时间进教室。
“同学们,不好意思,老腰扭了。”
“喔,老师不懂节制呀!”
“臭小子,老师也敢打趣啊?”
严教授扔了个粉笔头,重现高中校园时光,学生们都笑起来。
他也不是真生气,只是抛砖引玉,给出这节课的主题:欢乐时光。课件和图片资料早发给了宋池。
严教授说:“这节课由助教老师上。”
宋池点点头,点开课件,一一展示油画作品集。课件上主要是中世纪油画代表作,他重点讲了洛可可风格作品《秋千》《门锁》。
“还有一些近现代作品……”
宋池将手机连接投影仪,趁联网的空隙时间,他快速扫过教室。
舒予没在,居然敢逃课。
他打开相册,挑了些获奖作品展示,内容讲到一半,越来越心不在焉。
宋池手一滑,翻到她的照片。
那张在摩天轮下的照片。
“嘶——”
吸气声此起彼伏。
慢慢地,都不说话,出现了诡异的安静。
严教授懵懵地抬头,看向台上的助教。
宋池关掉手机,尴尬地对着教授笑笑。
“……那不是舒予吗?”
有人问了句,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顿时,教室里炸了锅,几个胆大的学生尖叫:“没错,就是我们班长!”
严教授没看到照片,也没听懂学生的话。
他把宋池拉到一边,“十八禁的?”
宋池苦笑,“不是!怎么可能……”
严教授苦口婆心劝:“没关系,都是成年人了。下次注意点,别存在手机里。”
“真不是,要不再连上给您看看?”
“嗯?不好吧,毕竟是课堂上……”
无法用言语解释清楚了。
宋池回到台上,拿出手机。
正在嘶喊和吵架的,默契地停下来,一眼不眨地注视着。三秒后,连上网络;四秒后打开相册;五秒后,找到那张照片。
宋池点开,向大家介绍:
“她是舒予,我们的确在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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