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termined》磷火青青

65、答应他

　　翌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飞行器到达目的地，缓缓停下，索兰克手上拿着饮品，踩着悬浮板飘出舱门，他们在外面玩了一上午，下午才来到陆斯恩家。

　　陆斯恩说灯放在客厅，索兰克便径直往里去，陆斯恩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地毯上是全新未拆封的礼品盒，索兰克欢喜地围着转了一圈，坐下开始拆包装。

　　索兰克取出灯具，正十二面体的灯体安装在底座上，轻触底座按键，灯体展开，露出内部精密排列的镶嵌槽位，每个槽位边缘都浮动着微弱的导航光点。

　　箱内附有配件包和官方指导的拼装手册，也可以自己发挥创意改装。
　　他看过官网的成品图，都挺喜欢的，决定按照官方的手册来拼装。
　　索兰克拆开配件包，对照手册上的指引动手组装。

　　另一边，陆斯恩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往后一靠，姿态慵懒，手搭在脸侧，目光幽深地看着地毯上的雄虫。

　　“滴”的一声提示，伴随着导航光点轻缓的脉冲闪烁，索兰克又一次将配件放错槽位。

　　“呵。”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索兰克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

　　三分钟过去，“滴”声不时响起。

　　对面那道灼热的眼神有如实质，索兰克被盯得心里发毛，借着拿配件的假动作，悄悄转了个身。

　　不用直面那道视线，一会儿功夫过去，他的出错率明显低了许多。

　　索兰克对身后的虫隐隐感到陌生，陆斯恩自从回到自己家，整个虫周身气息摇身一变，有种无需再压抑天性的恣意，难不成是回到自己的领地，轻松自在了？

　　陆斯恩看着索兰克一通假忙，终于成功调转方向的全过程，嘴角不禁勾起，还挺会装。

　　索兰克效率感虫，拼拼停停，玩会儿终端，又喝几口饮品，今天能拼完才怪。

　　索兰克这样敏锐，明显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估计明天不会来了。

　　交叠的双腿放下，陆斯恩去到他身边，“索兰克，我来帮你。”

　　“好啊。”索兰克看了他一眼，回道。

　　话音落下，客厅里恢复之前的安静，两虫专注手上的动作，静默蔓延，只余配件相触的细微声响。

　　天上云卷云舒，日影西斜，碎金般的阳光蹦进室内，将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

　　良久，柱影消散，客厅内的光线逐渐沉淀成朦胧的灰蓝，最后一枚配件放进槽位，星空灯拼好了。

　　“要不要试试效果？”陆斯恩轻触底座按键，灯体合拢。

　　“要。”索兰克点点头，盯着缓缓流转的正十二面体，期待它亮起的模样。

　　“去卧室试吧？正好将灯安置在卧室。”陆斯恩道。

　　索兰克没说话，天色已晚，客厅够暗，完全可以在客厅试，他伸手去按开关。

　　陆斯恩以更快的速度阻拦他，他握住索兰克的手腕，轻轻一拉，不再同他商量，抱着他不容置疑地往楼上去：“走吧。”

　　索兰克只觉眼前一晃，他们便到了楼上的卧室。

　　傍晚已至，暮色渗入整片空间，昏暗中，陆斯恩放下索兰克，拿着灯具径直往前走去。

　　咚，颇有重量的底座接触床头柜，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斯恩的指间轻触开关，下一瞬，卧室上方徐徐展开一片静谧深邃的星空。

　　索兰克抬头望去，流动的星尘恍若银白细线的雨水，仿佛下一秒就会滴入眼眸，他不自觉地眨了一下眼睛。

　　陆斯恩走近，抬手抚上雄虫的肩膀按了按：“喜欢吗？”

　　索兰克随着肩膀上的力道坐下，躺进软垫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喜欢。”

　　静谧之中，索兰克看着顶上的星空，陆斯恩看着他。

　　星尘凝成的光点落下，索兰克伸出手，光点接触掌心之时，刹那化作消散的粒子，索兰克见状，纤长的手指忍不住合拢。

　　视野中倏地出现一张脸，俊美的面容配上深紫色的眼睛，更显邪肆。

　　是陆斯恩。

　　索兰克不解，小幅度歪头，疑惑地“嗯？”了一声，询问他的意图。

　　“亲一个？”陆斯恩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不要，他想看穹顶之上的深邃星空。

　　四目相对，陆斯恩足够了解索兰克，哪怕雄虫面无表情也知道他在拒绝。

　　他垂下眼眸扮可怜：“今天一次都没亲过。”

　　他的目的不止于此，亲吻只是个开始罢了。

　　陆斯恩低落的声音传入耳中，索兰克瞬间心软，好嘛，想亲就亲。

　　陆斯恩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雄虫神色柔和，他露出一个略带得意的笑，不等索兰克开口便吻了上去。

　　呼吸交织，厮磨的唇瓣逸出一句：“抱我。”

　　索兰克闻言抬起手臂环上陆斯恩的脖颈。

　　陆斯恩吻技娴熟，他轻轻咬着像云朵棉花糖的嘴唇，索兰克被吻得迷迷糊糊，直到背部接触到柔软的床面，才意识到自己被陆斯恩抱到了床上。

　　心中直觉不妙，索兰克睁开眼睛，灯光不知何时熄灭，陆斯恩正俯身在他上方，深紫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

　　索兰克突然注意到两虫之间的距离，他们离得很近，视野中能清晰地看到陆斯恩的面庞，大约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暧昧的姿势加上昏暗的光线，太奇怪了。

　　索兰克别开脸，大脑疯狂转动，想扯些话题打破危险的氛围。

　　没等他想出来，陆斯恩就捏着他的下颌将脸转回来，声音犹如诱哄：“再亲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不待回应，尾音便消失在贴合的唇瓣中。

　　索兰克看着面前放大的脸，心想他还没同意呢，不过算了，陆斯恩说了是最后一次，他闭上眼睛。

　　温柔的吮吻正持续，身心投入之时，胸口传来些许凉意。

　　索兰克松开搂着脖颈的手臂，掌心抵住肩膀推开身上的虫，坐起身体低头一看，竟是陆斯恩不知何时解开了他的衣服。

　　气氛瞬息僵硬凝固。

　　索兰克抓着衣领，眼帘半垂，不敢去看陆斯恩，也不敢问陆斯恩想做什么。

　　幽暗中，冷玉般的胸膛仿若泛着荧白的光，随即被其主虫遮挡。

　　陆斯恩不满地“啧”了一声。

　　索兰克听闻，忍不住捏紧衣领，悄悄往后挪。

　　“呵。”带着促狭意味的笑声响起，陆斯恩逼近，手掌包裹住索兰克抓住衣领的手，问道：“不可以吗？”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但索兰克知道陆斯恩在说什么。

　　也不是不可以，他只是觉得好快，他们之间……这么快就进展到这一步吗？

　　黑暗并不影响陆斯恩的视野，在他眼中一切如明灯下清晰，他盯着索兰克的脸，雄虫没有表现出抗拒，像是在考虑。

　　还需要考虑什么，直接答应他就好了，眼神里的躁郁一闪而过。

　　急不得，陆斯恩平复好心情，雄虫太脆弱了，慢慢哄着吧。

　　“我们是恋虫，发生亲密行为再正常不过。”

　　黑暗中传出一道刻意压低后的轻柔声线，听起来不免有几分诡异。

　　索兰克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保持沉默。

　　“难道你需要为谁守着贞洁？”没听到回答，陆斯恩又道。

　　索兰克心中一哽，好怪的问题。

　　“说话。”陆斯恩拍拍他的脸。

　　“…不需要。”索兰克犹豫道。

　　“那做一次，嗯？”陆斯恩亲了亲雄虫的嘴。

　　“需要。”索兰克迅速改口。

　　陆斯恩听出他语气里的慌张，故意逗他，笑着说道：“为谁？”

　　索兰克被这话问住，思考了几秒，编不出来，最后如实道：“没有谁。”

　　陆斯恩不欲同他就这件事继续拉扯，拿出最后的筹码：“昨天你说过会很爱很爱我，可是现在你连一件小事都不答应。”

　　“我…”听到陆斯恩的控诉，索兰克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气氛渐渐沉落，卧室重归宁静。

　　须臾，陆斯恩试探着抚上索兰克的脊背，手下的躯体一动不动，温顺极了。

　　确认这是一份默许，黑暗中，一丝笑意在他脸上缓缓绽开。

　　陆斯恩好整以暇，慢悠悠地将他抓着衣领的手指一根根挑开。

　　索兰克心中生出微弱的抵触，陆斯恩过于强势，可是一切也如对方所说，只是…一些恋虫的正常亲密行为，他随着力道一点点松开手指。

　　上衣自肩头滑落，陆斯恩将雄虫揽入怀中，埋首亲吻细腻的肌肤。

　　暧昧在幽暗中弥漫，一道乐声突兀响起。

　　陆斯恩停下动作，索兰克推开颈间的头颅，调出终端界面，接通了狄奥伦的来电。

　　“阁下，晚餐已备好，您今晚还回来吗？”那端的狄奥伦开口道。

　　“……”

　　等待回应的时间被拉长，室内一片默然。

　　陆斯恩沉下脸色，心中略感烦躁，索兰克的沉默明摆着不愿意。

　　很快，一个新的想法驱散了他心中的不悦，此时的让步不过是为了索取更称心的报偿罢了，他唇角微勾，躁意散去一二。
　　[以退为进，具体操作：混淆视听，以这次的让步为理由，希望下次索兰克吃药，让索兰克当自己的礼物。]

　　“都可以。”陆斯恩对索兰克耳语道，语气宽容，仿佛将选择权全盘交出。

　　“阁下？”没有得到回应，那边的狄奥伦疑惑道。

　　“我等会儿就回去。”索兰克得了准头，快速说完一句便挂断了通讯。

　　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光线徐徐流淌开来。

　　视野明亮后，那道叹息仿佛犹在耳畔，听得索兰克心微微一沉，他为自己临时的出尔反尔，感到有些对不起陆斯恩。

　　羞愧情绪作祟，他贴着陆斯恩的脸蹭来蹭去。

　　“没关系。”陆斯恩拥着他柔声宽慰，随后用温和的嗓音不紧不慢追问道：“为什么。”

　　“有点快，不习惯。”索兰克轻声说，其实他还是更喜欢和陆斯恩做牵手接吻，吃喝玩乐这样简单的事，要是能维持现状就好了：“我们可不可以一直……”

　　“阁下只是今晚没准备好，想将时间延后一些，对不对？”陆斯恩打断他，一边巧言令色地混淆索兰克的想法，一边扶着索兰克的双肩，准备将他从怀里扒出来面对面谈判。

　　“对。”索兰克察觉到他的意图，抬手抱紧陆斯恩的脖子，他的上衣被脱掉了，不想赤裸上身面对陆斯恩，慌乱中大概听了一耳朵便给出了肯定答复，怎样都好，不是现在就好。

　　陆斯恩不再强行将他剥离，就着拥抱的姿势，轻抚他的脊梁，执起一缕黑发吻了吻：“另约个时间，月底，嗯？”

　　索兰克想了想：“可以。”

　　毕竟是他中途反悔，方才与狄奥伦通话时的沉默，本就是他的一种逼迫，他希望陆斯恩能读懂他的不愿，并主动取消这场即将发生的亲密，陆斯恩也确实如他所愿。

　　既然终究会走到那步，留出一点缓冲时间也挺好。

　　“但是，”陆斯恩收紧怀抱，语气平静而又理所当然，“你要补偿我。”

　　他嘴角微勾，正好有个对索兰克用药的理由。

　　“什么补偿？”索兰克问。

　　“你先答应。”陆斯恩没说出具体事宜。

　　“好。”索兰克应下，心想陆斯恩总不会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