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termined》磷火青青

66、毕业典礼

　　午后的日光斜照进入，将阳台划分出泾渭分明的界限，一半是明亮的暖黄，一半是通透的阴影。

　　风拂过，一片流动的绿在眼前摇曳，索兰克窝在软垫内，仿佛能听见树叶摩擦的沙沙轻响。

　　那天从陆斯恩家回来后，他们又恢复了以往的相处模式，简单的接吻、拥抱，一种不过分的亲密。

　　K.E.近期依旧没有安排工作，日子过得舒服自在的同时，也有一点点无聊。

　　不过倒是有个即将到来的热闹，临近月底，圣格维学校的毕业典礼快到了，他作为高等雄虫也在受邀之列。

　　身后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应当是陆斯恩试穿好毕业典礼的礼服，正在过来。

　　索兰克在软垫上翻身望去，陆斯恩身上的黑色制服裁切利落工整，面料硬挺且毫无褶皱，纽扣紧扣至领口，宛如一件为秩序而生的冰冷铠甲。

　　四目相对，索兰克点头道：“帅的。”

　　陆斯恩笑了笑，缓步走近，蹲下托着索兰克的下巴，在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低语道：“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知道。”陆斯恩这些天提醒过好几次，他记着呢。

　　索兰克挪开下巴上的手，往旁边一滚，掉进厚实绵软的地毯，翻滚几圈背对着陆斯恩。

　　陆斯恩：“要不要提前试试药效。”

　　“不、要。”索兰克拒绝道，想到陆斯恩让他吃的药，心中暗骂陆斯恩是大变态。

　　“好吧。”陆斯恩的语气略带遗憾，更多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话语就此打住，陆斯恩凝视那道纤长薄瘦的身影，目光从散落地毯的黑发，滑至后颈露出的一小块雪白皮肤，眼底的迷恋愈发浓稠，心里的欲望似克制不住腕足，胡乱涌动。

　　或许视线真的能化为实质，索兰克只觉如芒在背，四周安静，陆斯恩既不说话也没离开，他是不是在一直盯着他看？

　　索兰克带着疑惑回头，半虫化的长条身影静静立在那，裸露在外的皮肤通体幽黑，与服装融为一体，脸上对称排列的六只眼睛微微颤动，下方是一道裂开的虫族口器。

　　视线对上的刹那，长条身影急速掠来，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色曳影，索兰克吓得猛地回头，心脏狂跳。

　　“呵。”

　　听到笑声，索兰克可以确定陆斯恩刚刚的举动就是在吓他。

　　他不开心地滚了几圈，远离陆斯恩。

　　“你刚刚一直在看我？”索兰克吸取经验，不再背对着他。

　　“对。”陆斯恩已经解除虫化，半跪在地毯，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

　　“哦。”索兰克不理解，他们是很正常、很健康的恋虫关系，但有时候陆斯恩的眼神，会令他本能地绷紧身体。

　　但是对恋虫还是得包容一点才行啊。

　　才怪，得想个办法让陆斯恩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我要亲你了。”索兰克一脸正色道。

　　“真的？”陆斯恩目露怀疑，索兰克这几天躲他躲得厉害，怎么可能会主动亲他。

　　话虽如此，看到索兰克因为准备使坏而亮闪闪的眼睛，他还是阖上双眸，雄虫阁下的眼睛泄露了一切。

　　下一秒，巴掌大小的毛绒娃娃朝陆斯恩飞去，脸上确实是柔软的触感，只不过很明显不是索兰克。

　　陆斯恩睁开眼，看到索兰克在那边有恃无恐的憋笑。

　　他瞥了一眼脚下的玩偶，没说话。

　　索兰克正一眨不眨地观察着陆斯恩，见到陆斯恩的视线动向，心知被发现了，忍不住嘻嘻哈哈地笑出声。

　　很可爱。

　　陆斯恩静静看着地毯上笑成一团的雄虫。

　　鲜活的笑声渐渐减弱，他站直负手而立，局部虫化的足肢自身后悄然探出，精准地勾住索兰克的腰带。

　　索兰克一秒警惕，收起笑脸切换战斗模式，与作乱的足肢“斗争”。

　　陆斯恩双手抱臂站在一旁，游刃有余地控制足肢逗弄着索兰克。

　　一会儿功夫过去，索兰克终是不敌，力气耗尽后躺在地毯一动不动，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一喘一喘的。

　　陆斯恩好整以暇地将雄虫拖到身前，俯身捞进怀里，朝软椅走去。

　　他带着索兰克一同陷进软椅，雄虫软得像是没有骨头，趴在他胸前，很乖很乖，陆斯恩不由自主地偏过头，埋首索兰克的颈窝，深深吸气，无声叹道：太可爱了。

　　天边云卷云舒，悠然闲适，一阵穿堂风掠过，窗纱泛起波澜，屋内两虫于静谧中相拥，仿佛时间都放缓。

　　慢慢地，金乌西沉，日影一点点拉长、褪去，银白色的星细碎点缀着夜幕，又在天幕泛蓝时隐去。

　　一夜过去。

　　翌日下午，索尔汀-北，圣格维学校第一广场。

　　今天是圣格维一年一度的毕业典礼，主会场中心悬浮着浮空观礼台，侧下方是圣格维的学生方阵，统一的制服勾勒出沉稳而规整的气质。

　　入场处的光桥连接观礼台，当第一位雄虫阁下的身影清晰显现时，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掌声轰然响起，彰显年轻虫族毫无保留的热情与活力。

　　雄虫阁下接二连三入场，现场氛围持续高涨。

　　与观礼台的热烈不同，毕业生区域坐落于稍远之处，他们历经过几次典礼，姿态显得更为从容。

　　又一阵声浪传来，陆斯恩将目光从喧嚣中心撤回，看向面前的终端，屏幕上是索兰克入场的画面。

　　照片里的雄虫身形修长薄削，黑发柔顺，衬得一张脸瓷白剔透，五官精致美丽，气质清泠如远山明月。

　　欣赏片刻，陆斯恩将照片发了过去。

　　观礼台坐席，索兰克看到来自陆斯恩的新消息，面部流露出一丝笑意，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被陆斯恩镜头定格的瞬间。

　　他动动思绪，回到：【又拍。】

　　【爱拍。】陆斯恩的消息立刻传回。

　　索兰克注视着照片，或许镜头真的能体现爱，陆斯恩拍得还挺好看的，妥妥的高冷帅哥。

　　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内心小小自恋一下，索兰克向对面发送满屏的闪光棒特效表示自己的开心。

　　其余雄虫阁下还在陆续入场，陆斯恩又寻了些别的话题与他闲聊，没多久，典礼宣告开始。

　　主持虫的开幕词短暂精炼，随后现场很快聚焦这次典礼的主角。

　　中央光幕开始播放毕业生的纪实短片，内容源自他们平日的训练、考核、执行任务等时刻。

　　短片里对战的画面行云流水，力量感与美感交织，乍一看像星际战争的热血混剪。

　　最终，所有光影凝聚成十位优秀毕业生的影像，陆斯恩赫然在列。

　　索兰克侧过头，目光投向那片如星海般密集的毕业生方阵。

　　虫影幢幢，距离将每一张年轻的面孔都模糊成相似的光点，想到陆斯恩能在万千同类中脱颖而出，他忍不住笑了笑，胸腔充盈着一股自豪的情绪。

　　典礼随即进入下一个流程，毕业授礼。

　　授礼按照顺序进行，先是雄虫阁下为优秀毕业生授礼，再是其余毕业生自行授礼。

　　报幕结束，两名虫族一起从光桥上走到台前，他们是第一对进行授礼的虫族。

　　圣格维的毕业典礼是虫族盛事，是以它的授礼也被赋予了一层特殊意义，在所有虫族的关注下，让心仪的阁下为自己佩戴勋章，展现两者公之于众的亲密，某种程度上其意义有点类似订婚。

　　但也不一定全都是这种情况，偶尔会出现少有的亲缘版的授礼——海耶斯正在为他的弟弟授礼。

　　一对一对虫族相继来到仪式台，又在授礼完成后离去。

　　“顺序七，索兰克，陆斯恩。”

　　轮到他们了。

　　索兰克从席位上起身，踏上通往中央仪式台的通道。

　　陆斯恩来得比他快，已经出现在通道另一端。

　　两虫不断前进的脚步将距离拉近，在通道交叉处汇合。

　　视线相触，看到陆斯恩脸上的笑，索兰克忍不住勾起嘴角。

　　感觉陆斯恩笑得……好像有一点点傻。

　　也许他也笑得很傻。

　　陆斯恩牵起他的手，他们携手走过光桥，来到中央仪式台。

　　托台升起，索兰克拿过勋章，佩戴在陆斯恩的制服上。

　　授礼完成，两虫从仪式台的另一侧退场。

　　相似的授礼过程依次重复。

　　随后，由圣格维的师长操控机器虫为其余毕业生统一授礼。

　　至此，典礼的仪式部分全部结束，进入最后的流程，毕业宴会。

　　……

　　树影摇曳，露台外是陌生的景色。

　　他们在宴会上待得不久，简单吃了点东西，陆斯恩撺掇他提前离场，带他回了自己家。

　　索兰克靠在墙上，对待会儿要发生的事心知肚明。

　　浴袍的系带缠绕着手指，卸去力道后顺着指间滑落，索兰克将手贴上胸口，掌心传来清晰的搏动，还有点快。

　　他好像有点紧张。

　　吸气，吐气，……，索兰克深呼吸，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在他身后，卧室的圆拱垭口，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音站定。

　　目光落在露台的雄虫身上，从修长的脖颈滑至腰间，最后黏着在浴袍下摆的小腿。

　　用堪称无礼的视线品鉴他的雄虫阁下一番，陆斯恩开口唤道：“索兰克。”

　　听到声音，索兰克转过身，看清来虫模样，神情有一瞬间的愣住——陆斯恩穿戴整齐，还穿着那身黑色制服。

　　四目相对，陆斯恩嘴角微弯，索兰克平白觉得这笑容没安好心，后撤一步。

　　“呵。”陆斯恩见状，脸上的笑容扩大，不紧不慢地抬步走近。

　　被那双紫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索兰克略感不自在，慢慢往后退。

　　进退间，身后抵上护栏边缘，索兰克不得不停下。

　　陆斯恩走完仅剩几步的距离，来到跟前，双手穿过索兰克的腋下将他抱到扶手上，顺势挤进他的腿间。

　　两虫都没说话，气氛微妙的沉默着，索兰克感受到陆斯恩的视线，实在灼热，但他现在不想对视，眼睛四下转了几圈，最后瞟向一边。

　　不在意这点回避的小动作，陆斯恩收拢手臂将他困在怀中，脸埋进颈窝，鼻尖嗅闻皮肤下的香气，叫他：“索兰克。”

　　“在呢。”雄虫的声音听着又脆又乖。

　　“索兰克。”陆斯恩又再叫他，环抱在后的手抓着细腻的布料轻轻一拉，浴袍往下掉，露出半个肩膀。

　　“在呢。”索兰克这次回应的语气带着一点不赞同，偏头撞了撞他，示意他不要在这里。

　　逗了雄虫一下，陆斯恩心情大好，给他拢好浴袍，抱起来坏心眼地单手托着，力道似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掉下去一般。

　　危险的失重感令索兰克身体绷紧，双腿圈住陆斯恩的腰，借力往上爬了爬。

　　又作弄他，索兰克扯了扯他的头发报复，换来陆斯恩一声闷笑。

　　行至床边，陆斯恩俯身将他放入床榻，捏开他的脸颊，随后松手。

　　虚影闪过，双颊触感尤存，索兰克疑惑地摸摸脸，又摸摸脖子，好像有个东西……果冻？滑进了他的喉咙，陆斯恩一定做了什么，但那不是他能捕捉的速度。

　　他下意识望向陆斯恩，想要一个解释。

　　对上雄虫懵然的眼神，陆斯恩暗中发笑，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看什么看，你答应过的。”

　　他答应过的？心念电转，他想起来了，是陆斯恩叫他吃的药。

　　索兰克眼珠乱转，飞快地瞟了陆斯恩一眼，自从给他吃药，陆斯恩就一副等待的样子，一边用手指卷弄着他的头发，一边目光专注地盯着他。

　　索兰克不自在地动了动，默默滚到一边。

　　药效发挥需要时间，陆斯恩只随他去，并未阻止。

　　卧室里灯光柔和，氛围宁静舒缓，索兰克在床的一旁静静待着，不一会儿，困意上涌，眼睛缓慢地眨。

　　胸口突然传来异样的感觉，索兰克倏地睁开眼睛，又赶忙闭上，准备装睡蒙混过关。

　　另一边，嗅到空气中的气息变化，陆斯恩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微笑，药起效了，揽着雄虫的腰拖过来压在身下。

　　身体陡然移动令索兰克睁开眼，双手抵着陆斯恩的肩头，眼神一扫，见到陆斯恩衣冠整齐的样子，心中不忿，凭什么他还穿着衣服，一言不发地上手扒拉陆斯恩的衣服。

　　然后很快被陆斯恩攥住手腕无情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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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里，洗手台处，两道身影静静相拥。

　　痛感微妙，索兰克忍不住蹙了蹙眉，抱紧胸前的脑袋，指间插入发丝，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揉了揉：“不要咬。”

　　少顷，陆斯恩抬头，亲亲他的心口，语气无不遗憾：“没了，好少。”

　　“唔。”索兰克眼皮半拢，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轻呓。

　　倦意爬上雄虫阁下的面庞，陆斯恩笑笑，指腹摩挲他的脸，顺势捋了捋后颈的发尾，而后抱他离开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