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termined》磷火青青

64、筹码

　　书房。

　　在终端上绑定恋虫关系后，陆斯恩说有要事相商，以为是关于单身税的税费问题，索兰克选了一个比较适合私虫谈话的场所。

　　门口传来“滴”的响声，索兰克循声望去，应当是陆斯恩到了，在终端上沟通时，他已提前开放权限。

　　陆斯恩步入书房，视线贪婪地锁定那抹身影，随后在对方察觉前转换如常。

　　许久未见，陆斯恩来到他身边，单膝跪地，目光细细描摹精致的眉眼。

　　索兰克受不了他过于炙热的眼神，将视线错开移向一边：“税费一虫一半吗？”

　　他这么说是因为税费确实不少，虽然他更想一九分，自己一，陆斯恩九。

　　陆斯恩没回话，起身将索兰克抱到腿上，手抚上他的脸，指腹按住他的嘴唇。

　　索兰克想开口催促一个答案，又担心陆斯恩的手指会戳进他嘴里，没再说话。

　　陆斯恩用指腹按了按他柔软的嘴唇，对税费问题置之不理，转而问起其他：“好久不见，想我吗？”

　　索兰克：……他还以为他们会先谈税费的事情。

　　索兰克被问住，不知该怎么说，其实他天天都有在看陆斯恩给他发的消息，没有那种充满“距离感”的想念。

　　陆斯恩并不执意得到一个回答，指腹缓缓摩挲他的唇瓣，换了个问题：“索兰克，我们现在是恋虫关系，对吧？”

　　这个倒是不难回答，他的公开个虫资料卡上，他和陆斯恩绑定的是恋虫关系，索兰克点头。

　　“所以，别的先放一边，先来接吻。”话音落下，陆斯恩贴上索兰克的嘴唇。

　　缠绵的吻结束，陆斯恩当着索兰克的面，把税费交上。

　　真富啊，看着陆斯恩眼都不眨地花掉一大笔钱，索兰克心想。

　　“再亲一下？”陆斯恩问道，不轻不重地揉捏他的后颈。

　　虽然陆斯恩说过他出税费，可当自己真的一分钱都不用花时，索兰克仍有些过意不去，他垂下眼帘，轻轻点头：“嗯。”

　　得到许肯，陆斯恩握住他的后颈，凑过去亲他。

　　唇舌交缠间，窗外日影渐斜，世界浸染在暖色调中，一整个下午，陆斯恩将索兰克锁在怀里耳鬓厮磨，亲抱拥吻，不时逗他说几句话。

　　“今晚一起睡？”陆斯恩亲亲他的嘴角，手掌顺着脊骨滑下，探入衣摆摩挲后腰细滑的肌肤。

　　索兰克沉默，这个“睡”是单纯睡觉还是……？算了，先拒绝再说，他摇摇头。

　　陆斯恩见状动作一顿，含笑的神情褪去，神色冰冷，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行，那等结婚了再做。”

　　这下索兰克理解是哪种睡了，被他的目光震慑，他迟疑一瞬，对这件没影的事附和点头。

　　“哥哥真好。”见他妥协，陆斯恩切换回无害表象，高兴地笑了笑，将他抱紧。

　　颈项相交，在索兰克看不见的角度，陆斯恩眸色深沉，不管索兰克愿不愿意，他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落到他手上就跑不了。

　　索兰克意识到自己在威胁下答应了什么，心中不甚乐意，他挣扎着想要脱离这个怀抱，陆斯恩的手臂却越收越紧，像毒蛇缠住终于到手的猎物，挣扎无果，他放弃抵抗般慢慢垂下眼眸。

　　察觉到索兰克没了动作，陆斯恩心满意足地蹭蹭他微凉的发丝，随后拉开距离，细细打量着他的神情：“生气了？”

　　“没有。”索兰克别过脸不看他，声音听起来情绪不高。

　　“对不起，我错了。”陆斯恩柔声道，亲了亲他白嫩的脸颊，手掌覆上他的后脑，不容抗拒地将他的脸板正。

　　现在的温柔和先前的强势冷硬对比鲜明，索兰克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委屈，控诉道：“你凶我。”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陆斯恩抱着他哄了很久，说尽好话，直到逗他笑出声来才停下。

　　天色彻底变暗，两虫离开书房。

　　一起用过晚餐，陆斯恩陪索兰克玩了会儿游戏，到了睡觉时间，他便去客房休息。

　　虽然很想抱着雄虫柔软的身躯入眠，但他才刚把索兰克哄好，同床共枕的事急不得，还得慢慢来。

　　翌日醒来，索兰克收到K.E.发的通知，告诉他最近的工作安排较少。

　　他的心情稍微有一点点低落，真的只有一点点。

　　虽然工作变少等于收入减少，他的回家时间可能会推迟，但是不用上班的感觉也好好啊。

　　工作变少的日子里，索兰克偶尔陪陆斯恩去公司，不想去的时候就自己待在家里，一连两个星期，日子过得悠闲惬意。

　　-

　　雨色氤氲，窗外景物朦胧。

　　索兰克陷在白色床单中间，静静看着窗外的雨。

　　室内响起一道脚步声，索兰克嘴角微微勾起，是陆斯恩回来了。

　　床铺下陷，温热的臂弯圈上他的腰。

　　索兰克动动肩膀，算是和身后的虫打过招呼。

　　窗玻璃上的水痕蜿蜒而下。

　　陆斯恩拥着索兰克，雄虫躯体柔软，泛着清浅的香气，安静乖顺地窝在他怀里，可怜可爱的模样令陆斯恩忍不住收紧手臂，亲吻他的发丝。

　　抱得有点紧了，索兰克挣扎了一下，哼出一声以示抗议，随即僵住不再动作，他怎么能发出这么夹的声音。

　　索兰克的哼声又轻又软，陆斯恩私心想再听一次，佯装放松力道，又坏心眼地收紧臂弯。

　　然而无论他怎么捉弄，索兰克都装死不肯开口，陆斯恩于是低声央求：“索兰克，叫出声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一片静默。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陆斯恩没听到回答，擅自替他做主道。

　　臂弯收紧，索兰克最终还是小心地夹了一下，陆斯恩如愿以偿听到轻软的哼声。

　　这个游戏持续了几分钟，当陆斯恩再一次抱紧他的时候，大概是抱得有点用力，索兰克没夹住，哼的声音稍微有点点粗犷。

　　索兰克震惊，谁家摩托车停他喉咙里了，尴尬得就要从陆斯恩怀中逃走，陆斯恩把他抓回来抱住，埋在他颈窝里笑，索兰克气得给他邦邦两拳。

　　陆斯恩抱着他哄：“好听的，很有雄虫气概。”

　　索兰克不想理他。

　　陆斯恩又哄了一阵，感受到怀里躯体逐渐放松，这才问他这一天都干了什么。

　　玩游戏，锻炼身体，看书，做手账，索兰克简短说了一些。

　　陆斯恩又问索兰克有没有想自己，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点日常小事。

　　慢慢的，雨势渐停。

　　用过晚餐，两虫一同去前院的绿地散步。

　　雨后空气清新微凉，这几天一同散步，彼此已经熟悉了对方的存在，气氛闲适安宁。

　　看到自己和陆斯恩迈着相同的步子走过石板路，索兰克好心情地笑了笑，晃晃两虫牵着的手。

　　暮色中，重合的脚步声停在花园长椅旁。

　　天边的夕阳彻底沉下，橙红从天际线向上晕染，铺开一片波澜壮阔的红海洋。

　　驻足片刻，两虫默契走向长椅，落座不久，陆斯恩揽过索兰克的腰，轻轻往自己腿上一带。

　　视野由前转后，索兰克跨坐在陆斯恩腿上，含笑的紫眸近在咫尺，取代了天边的橙红。

　　对视片刻，见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索兰克戳戳他的腰：“你这样我都看不到晚霞了。”

　　“你挡住我了，我也看不到。”陆斯恩望着他的漂亮脸蛋，心情大好，眼底笑意弥漫。

　　“那我不坐这了。”索兰克说着便要从他腿上离开。

　　“不行。”陆斯恩两手握着他腰，稍微使力禁锢住。

　　腰部动不了，索兰克不挣扎了，力量差距悬殊，他就算拼尽全力也挣不脱陆斯恩的钳制。

　　索兰克：“你一直在看我。”

　　虽然索兰克的语气淡得像毫无起伏的陈述句，但陆斯恩知道这是在问话，他的目光在索兰克脸上流连，说道：“你好看。”

　　索兰克体态修长，身形薄瘦，气质透着独特的脆弱美感，精致的五官令虫难以移开视线。

　　索兰克闻言认真看了看陆斯恩，说：“你也好看。”

　　他偶尔会觉得陆斯恩有点像小狗，带着犬类气息，对他特别热情尽心，脾气也很好，记忆里的愉快相处堆叠成厚厚的滤镜，索兰克早就忘了陆斯恩在书房里用眼神威慑他的情形。

　　其实他见到陆斯恩的第一眼，觉得他像个恶魔少爷，有着深紫色的眼睛和头发，长得也一副拽拽的样子，桀骜不驯，看着就不好惹，没想到相处下来意外地觉得还不错，细看之下，长相属于英俊类型。

　　“没你好看。”陆斯恩亲亲他的嘴角，说起别的话题：“明天想去哪玩？”

　　索兰克应当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陆斯恩这么揣摩着他的想法。

　　“都行，你决定吧。”

　　猜对了，陆斯恩向他确认：“真听我的？”

　　索兰克“嗯”了一声。

　　“这个星期的礼物。”陆斯恩说着，点点他的腰示意。

　　身旁一侧，光屏浮现，展示着一个动态预览图。

　　看清是什么东西后，索兰克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款限量发行的星空灯拼装摆件，他收集了几套，但是最喜欢的一套还没得到。

　　陆斯恩看到索兰克的反应，满意地笑了笑，索兰克很喜欢这些好看的玩意。

　　“灯在我那边，明天去我家玩，好不好？”陆斯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诱哄。

　　“不是送给我的礼物吗？怎么放在你家？”索兰克慢慢转过头，轻声问道。

　　陆斯恩这几天的举动越发肆无忌惮，怀疑对方在打什么坏主意，他仔细端详他的神色。

　　陆斯恩面色如常，坦然一笑：“之前想送给你，但是你一直不理我。”

　　“哦。”索兰克低声应道。

　　说到这个，他又想到自己之前对陆斯恩的无视，凑过去愧疚地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大概是自己漏看陆斯恩的消息了，所以不知道有这回事。

　　“那就说定了，明天去我家玩。”

　　“好。”索兰克对他笑了笑，转头满心满眼地看着终端上的动态预览。

　　陆斯恩凝视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晦暗，嘴角缓缓勾起。

　　索兰克浑然不觉，注意力全放在光屏上，一张一张浏览着星空灯的主题预览图。

　　终端蓦地响了一声。

　　索兰克不用想也知道是陆斯恩又给他转钱了，自从确认恋爱关系，陆斯恩几乎天天给他转钱，说是礼物。

　　他已经习惯了，只是看到数额时还是有些意外，这次转账数额之大，如果再加上之前零零散散那些，全部转入“鎏金喷泉”足够他回家了。

　　索兰克没想着立即转钱离开，他现在正跟陆斯恩谈恋爱，而且单身税是陆斯恩在交，怎么说也得认真对待这份关系，等陆斯恩腻了，他再回去也不迟。

　　“喜欢吗？”陆斯恩问。

　　索兰克对他笑出星星眼：“喜欢。”

　　“那你要不要也送我点礼物？”陆斯恩暗示性地点点他的嘴巴，想讨要一个他主动的吻。

　　索兰克：“好呀。”

　　送礼物要投其所好，索兰克认真思考该送陆斯恩什么。

　　陆斯恩似乎什么都不缺，无论是财还是物，或许他可以送些个性化的礼物，比如定制的饰品，又或者他可以效仿对方转账，刚冒出这个念头，索兰克顿感自不量力。

　　陆斯恩哪里是需要他转账的样子，对方的虫生完全适配那个梗：我不需要很多很多钱，我只需要很多很多爱。想到这里，索兰克瞬间乐了。

　　不过礼轻情意重，心意还是必须到位，他打算送一对定制的耳饰，再附上转账。

　　思考完毕，目光触及陆斯恩无比明显的期待眼神，索兰克突然想逗逗他，网上不都吐槽，不给钱，只给些爱啊命啊啥的，就是净给些没用的东西吗？

　　他想到要给陆斯恩送什么‘礼物’了，等陆斯恩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再说出真实的礼物。

　　“礼物就是，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爱。”索兰克说完，对面还没被逗笑，他自己倒是先笑起来，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索兰克笑到一半，发现对面的虫没有附和，只是用一双含笑的眼睛，静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喜悦和希冀。

　　气氛似乎不太对，索兰克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对方认真的神色，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陆斯恩好像当真了。

　　对视片刻，陆斯恩对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地问道：“索兰克，你刚才说的，愿意给我很多很多爱，是真的吗？”

　　余晖中，陆斯恩的手缓缓挤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我很喜欢……也很想拥有这份礼物。”

　　陆斯恩的拇指摩挲着索兰克的指节，他知道索兰克在开玩笑，但只要稍加引导，他便能将这句玩笑变成索兰克必须兑现的承诺。

　　四周一片静谧，仅有细微的自然声响，索兰克望着陆斯恩的眼睛，突然开始认真思考他的问题，他愿意给陆斯恩很多很多爱吗？

　　脑子里闪过许多相处的片段，他和陆斯恩的相处大部分时候都很和谐愉悦，从初见到如今，陆斯恩在追求他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近乎固执的勇气，若角色互换，面对漫长的拒绝，他早就心灰意冷了。

　　陆斯恩的爱意健康而不畸形，有慷慨的物质付出、稳定的情绪价值，以及同龄虫之间特有的默契。

　　喜欢一只虫的标准或许是愿意为他耗费金钱与时间，是朝夕相对仍不觉厌倦，若以此衡量，他大概是喜欢陆斯恩的。

　　所以，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给陆斯恩很多很多爱，他做得到。

　　等待审判的时间漫长无比，索兰克沉默不语，明显还在考虑。

　　陆斯恩无法确保索兰克一定会给出肯定答案，暗自盘算着该如何达到目的，要不试着装得再可怜一点？他心想。刚欲开口，索兰克清泠的声线先一步落下。

　　“真的，”索兰克直视他，神色郑重地点头，只是当他快要说出后面的话时，似乎有些羞赧，别开视线，又很快转回，轻声却字字分明道：“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爱。”

　　说完，他亲了亲陆斯恩的脸，微微一笑。

　　薄暮中，那抹浅淡的笑容朦胧生动，意识到索兰克答应了什么，陆斯恩神色一怔，随即心脏迸发出巨大的喜悦，忍不住也跟着他一起笑：“谢谢你，索兰克，我会很珍惜这份礼物。”

　　两虫相视而笑，快乐从指尖一路漫至眼底，交握的手短暂分开，于静谧暮色相拥。

　　这份礼物真是意外之喜，陆斯恩心中暗忖，明天的计划，他的筹码又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