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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帝魂惊现 你的朝代, ...
回到小破寺,晚饭已经用过。今日的晚饭是无纳师弟用最后一点米熬的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小沙弥们分着早上剩下的白面馒头,吃得小脸鼓鼓。
无执回到自己的禅房,把那包什锦糖果放在桌角。花花绿绿的糖纸,是这间除了灰白就是土黄的屋子里唯一的亮色。
窗外,天色早已沉入浓墨。
夜,来得比往常更早,也更沉。
起风了。
最初只是窗棂被吹得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像远处孤魂的啜泣,转眼便成怒号,整座破庙在狂风里瑟瑟发抖。
“啪嗒”一滴水在窗纸上迅速晕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水滴连成一片,汇成倾盆之势,狠狠砸向禅房外的任意角落。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带着沉闷的咆哮,由远及近,风雨大作。
无执阖眼捻珠,直到那道惊雷落下。眼睛睁开,清寂的眸子里,映出一道划破天际的惨白闪电。
雷光瞬息而逝,禅房重归黑暗。
似乎只是寻常的深秋雷雨夜。但在那道雷声落下的瞬间,一股绝不属于自然的力量,猛地从后山的方向炸开!沉重、古老、满载着怨憎与不甘的灵力,像一座山被投进死寂的深潭,蛮横地污染了整片山脉的气场。
源头,正是后山的那棵菩提树!
无执的瞳孔骤然收缩,五指瞬间攥紧了那串温润的乌木佛珠。
树下的封印,是他每日诵经压制的根本,也是龙岭山千年安稳的核心。
他没有丝毫犹豫,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走到墙角,从一块松动的地砖下,取出陈旧的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串旧菩提念珠。
那是他师父圆寂前留下的镇山之物,他平日舍不得用。他将念珠缠上手腕,推门冲入雨幕。
“轰隆——!”
又一道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照亮了他毫无瑕疵的脸。
雨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扑打在他身上,瞬间浸透了僧袍。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至下颌,他却恍若未觉。
那双总是淡漠无波的眼,此刻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后山。
泥水飞溅,沾染了他干净的袍角,他毫不在意。越靠近后山,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就越是沉重。
那棵在风雨中飘摇的千年菩提树,赫然出现在眼前。
无执的脚步,猛地顿住。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微微眯起眼。
雨幕里,树下竟站着一道身影。
男人背对着他,身形高大挺拔,一袭玄黑帝王袍服,广袖上金线绣着繁复龙纹,在昏暗雨夜仍反射着幽微而威严的光。最诡异的是,瓢泼大雨竟没有一滴能落到他身上,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
翻涌如墨的怨气正从他身上散出,化作肉眼可见的黑雾,在他周身盘旋、嘶吼、咆哮,仿佛万千恶鬼朝拜着它们唯一的君王。
磅礴的怨气,如实质的墨色潮水,以那玄袍男子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无执的心,沉入了谷底,但他没有退。
身后,是睡得正香的师弟们,是这座山的安宁。
“你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穿透雨声,不大,却像一柄冰锥,精准刺进那片隔绝风雨的绝对领域。
玄黑色的身影闻声微顿。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带着与生俱来的雍容与威仪。
“轰隆——!”
恰在此时,巨大闪电撕裂天幕,将整个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映亮了那人的脸。英俊到极致的脸,苍白,毫无血色,剑眉斜飞入鬓,凤眼狭长,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倨傲与凉薄。
英气逼人,却毫无活人的气息。那双凤眼里,傲慢之下藏着一丝茫然,像一个刚从漫长梦境中醒来的人。
那人的目光在无执身上扫过,从他光溜溜的头顶,到湿透了的灰色僧袍,最后落在他踩在泥水里的僧鞋上。
一抹毫不掩饰的嫌恶与鄙夷,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放肆!”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此乃何地?尔是何人?”他环视破败院落,眉心蹙紧,最终视线如利剑般射回无执身上。
雨水冰冷刺骨,顺着无执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泥水里,溅开一朵小小的、浑浊的花。
磅礴的威压,如一座无形的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很重,但无执只是静静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在狂风暴雨中绝不弯折的青竹。那双被雨水洗刷得愈发清亮的眸子,平静地回望着那双翻涌着墨色风暴的凤眼。
“这里是龙岭山。”他用清冷的、不带任何起伏的声线陈述,顿了顿,抬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回去,“你是谁?”
玄袍男子的凤眼一眯,眼底的茫然被一丝被人冒犯的薄怒取代。
周身盘旋的黑色怨气,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嘶鸣。
“区区一介沙门,也敢质问朕?”
朕?
无执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怨气如此纯粹霸道。
他再次抬眼时,眸中的情绪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比这秋夜的雨水更加冰冷的淡漠。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傲、强大的鬼帝。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吐出了足以击溃任何帝王心防的一句话:“你的朝代,亡了。”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袍男子周身的黑色怨气猛然炸开,如一场小型的风暴!怨力化作无数利爪,夹杂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朝无执扑来,整个后山的雨水都被震得倒卷而起!
“大胆狂徒!!”
鬼帝的怒吼,几乎要撕裂这方天地。
无执不闪不避,双唇微动,开始低声诵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菩提念珠在他手中转动,慢慢的,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从他僧袍的每一寸布料下渗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光芒不耀眼,不炽热,却带着无上的慈悲。
黑色的怨气利爪触碰到那层薄光的瞬间,就如滚烫的烙铁遇到了冰雪,发出“滋啦”的轻响,无声地消融。
那些怨气竟然被净化了。
磅礴的怨气风暴,竟无法侵入无执身前三尺之地。
鬼帝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攻击停歇,狂暴的怨气退潮般收回他的体内。
鬼帝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高大的身形微不可查地晃动。刚刚那一击,对他消耗巨大。
他死死地盯着无执,“尔究竟是何人?”他再问,这一次少了居高临下,多了几分凝重。
无执停下了诵经,却没有立刻回答鬼帝。他向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鬼帝周身的怨气竟本能地退了半寸。
“你身上有两道怨。”
无执看着他,“一道是天下人的,伏尸百万、流离失所,那是别人加给你的,你受之无愧。”
鬼帝的呼吸一滞,对面前的人更加防范。
“还有一道,是你自己的。”无执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你到死都不肯承认,你怨的不是天下人,而是你自己。怨自己开国却没能守住,怨自己死在宫变那夜,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风停了一瞬。
“千年来,你的怨,”无执淡淡道,“不过是因为,你不敢回头看一眼。”
玄袍男子死死盯着他,凤眼里翻涌的墨色风暴一点点僵住。他张了张嘴,那句在嘴边滚了千年的“放肆”,这一次,竟没有吐出来。
他听过无数人怕他、骂他、求他、跪他。
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
没有一个活人,敢这样看他。
无执视线越过鬼帝的肩膀,投向了他身后山门的方向。
透过被狂风吹开的破旧木门,可以看到一盏孤零零的灯泡正悬在半空。昏黄的光,驱散了屋内的黑暗,也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人间暖意。
鬼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颗悬在空中,无火自明的“夜明珠”时,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困惑。
他蹙起剑眉,指着那盏灯泡,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好奇,“那琉璃珠,为何无火自明?”
无执沉默了片刻,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吐出了两个字:“电灯。”
“电……灯?”
鬼帝显然没听懂,薄唇微动还想再问。
无执却已收回目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单薄的僧袍紧紧贴着皮肤,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这是凡俗肉身的正常反应。
他不想在雨里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古代帝王探讨现代物理学。
他只想洗个热水澡。
于是无执绕过他,径直朝山门走去。泥水溅起,沾脏了那玄色龙袍的一角。
鬼帝下意识地想发作,却被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那清瘦的年轻和尚,头也不回道,“我要去洗澡,你自便。”
走到山门时,又补了一句:
“别拆了我的庙。”
鬼帝立在原地,他活了上千年,或说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如此矛盾又如此强大的佛力。
看着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凤眼微微眯起。
下一瞬,他的身形便化作一缕几不可见的黑烟,悄无声息地穿过破旧的木门,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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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宝宝们的一路追更与支持,鞠躬! 隔壁接档文《强势攻陷》已完结,也请宝宝们多多支持,求收藏,比心心~~ 计划的下本书应该是《疯批队友总觉得我柔弱不能自理》 《全城Alpha都想标记我》 另外的两本《社恐大佬的专属外挂》《失忆后全副本怪物都喊我造物主[无限]》若有喜欢也欢迎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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