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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设下禁制 赔钱。 ...

  •   一入内,周围房屋混合着潮湿、霉味与檀香的气息扑面。

      这地上的东西还不如他的皇陵,是鬼帝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昏黄的“电灯”光线下,墙壁上斑驳的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底下暗黄的土坯。
      地面是坑洼不平的青石板,缝隙里积着黑色的污垢。

      鬼帝的龙纹皂靴悬浮在离地一寸之处,坚决不肯触碰这肮脏的地面。

      无执没回头,径直穿过狭窄走廊,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内四壁贴着发黄发霉的白瓷砖,角落里一个丑陋的白色陶盆,上方是锈迹斑斑的弯曲铁管。

      那缕黑烟跟着飘进来,在他身后凝成实体。

      无执背对着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他伸手,不急不缓解地自己僧袍盘扣,将湿透的袍子搭在木架上。

      湿透的灰色僧袍被他褪下,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白色中衣。中衣紧贴着他的身体,清晰地勾勒出他清瘦却流畅的背部线条。

      肩胛骨的形状优美,像一对收拢的蝶翼。脊柱的线条笔直地没入腰际,劲瘦的腰身,蕴藏着一种安静而内敛的力量。

      鬼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白皙修长的后颈上。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片肌肤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干净,剔透。
      与这周遭破败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
      鬼帝刚想开口质问,却见无执已经转过身来。

      他抬眼,看向飘在半空中的鬼帝。

      “有事?”语气平淡得仿佛一个穿着古代帝王袍服的鬼,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你不知羞耻!”鬼帝被他淡定的态度噎到,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无执赤裸的上半身。

      无执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起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出家人,四大皆空,皮囊而已。”他淡淡地说道,随即转身,伸手拧开铁管开关。

      “哗——”
      水流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鬼帝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丑陋的铁管尽头,一个莲蓬状的古怪器物里,竟凭空喷涌出无数温热水线!

      “此乃何种妖法?!”身后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不见设坛,不见作法,这水从何而来?!”

      无执站在水幕之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冰凉的身体。水汽蒸腾而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那张清俊出尘的脸,在氤氲的水汽里,显得愈发不似凡人。睫毛被水珠沾湿,又黑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摸了一把淋在脸上的水流,回道:“热水器。”

      “热……器?”

      无执没有再解释。水汽蒸腾,将他连日的疲惫与寒意被热水一点点逼出来。

      鬼帝发现这个小和尚说的每一个词,他都听不懂。这感觉,比当年面对百万敌军还要让他感到无力。
      他看着无执闭上眼,仰起头,水流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滑落,划过喉结,没入锁骨的深陷处。

      鬼帝感觉自己的魂体,似乎都有些不稳。
      周遭那股来自九幽的阴寒之气,竟被这小小的浴室里蒸腾的暖意,驱散了些许。

      鬼帝沉默了。静静地飘在角落,看着年轻的和尚,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进行名为“洗澡”的仪式。

      无执很快冲洗完毕。关掉水,浴室里只剩水滴从他下颚滴落的“滴答”声。
      他拿起旁边挂着的半旧白色毛巾,擦拭着身体。擦到一半,他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向依旧飘在那里的鬼帝。

      “你不出去?”

      鬼帝凤眼一挑,帝王的威严再次上线:“朕乃鬼帝,不死不灭之身,魂体无垢,何须回避?”
      言下之意:我看你是你的荣幸。

      无执沉默片刻。当着鬼帝的面拿起干净的僧袍,慢条斯理地穿上。整个过程,神色坦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忸怩或不自在。反倒是鬼帝,看着白玉般的身体被衣物一寸寸遮盖,眼神竟有些无处安放。
      待无执穿戴整齐,再次变回清冷禁欲的僧人模样,鬼帝暗暗松了口气。

      无执擦着还在滴水的头,越过他,推门走了出去。
      “跟上。”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鬼帝有些恼怒地跟了上去。这秃驴,竟敢命令朕?
      他一跺脚,后一秒飘出浴室,无执已经走回了之前那间禅房。

      禅房里只有一桌,一床,一蒲团。
      简陋得令人发指。

      无执盘腿坐回冰冷的床板上:“你暂且待在这里。”

      “为何?”鬼帝蹙眉,“朕要去何处,还需你来置喙?”

      “你无法离开这里。”无执抬眼,那双墨色眸子在昏黄灯光下深不见底,仿佛眼前这个散发滔天怨气的存在,与桌上那盏将熄的油灯并无不同。

      鬼帝嗤笑一声:“笑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还没有朕去不得的地方。”

      说罢,懒得再看无执一眼,玄色的身影化作一道凝实的黑烟,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决绝,如离弦之箭般,径直朝着门冲去!

      速度极快,卷起的阴风甚至吹得禅房的木窗“吱呀”作响。

      无执静坐床板,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只伸手从枕边摸出那部旧手机,屏幕亮起,幽幽的光映着他清俊的侧脸。

      屏保是一个简洁的木鱼APP界面,上面显示着今日功德:+0。
      无执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关掉了它。

      就在此时——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门口传来!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与不可置信的闷哼。

      无执缓缓抬起眼,望向门口。

      雨已经停了。
      冰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铺满了门外那片湿漉漉的青石板。

      本该早已远去的玄黑身影,此刻正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狠狠地弹了回来,摔在门槛内侧的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

      那身尊贵无比的龙袍沾满尘污。环绕在鬼帝周身的黑色怨气,剧烈地波动。鬼帝单手撑地抬起头,,一缕黑色血丝从他紧抿的唇角缓缓溢出。

      “不可能……”他死死盯着门外空无一物的空气,凤眼里君临天下的傲慢第一次被击碎。
      他不信邪,挣扎着再次化为黑烟,比上一次更迅猛地冲向门口。

      “嗡——!”

      这一次,空气中响起了一声更加尖锐的蜂鸣。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金色光晕,在门的轮廓上一闪而过!鬼帝被弹得更远,重重撞在墙角,周身怨气剧烈翻涌。

      鬼帝猛地抬起头,充血的凤眼,死死地钉在禅房内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的身影上。
      “是你?!”
      “是你设下的禁制?!”

      “不是我。”无执平静地回答。

      “那是何人?!!”鬼帝发出嘶吼,那双凤眼因为极致的愤怒,变得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毁灭一切的风暴。
      “何人胆敢囚禁朕?!”

      门上那层淡金色光晕,与他每日诵经压制的封印同源,该是哪位前辈留下的困魂结界,或许就是为了控制住眼前的这位狂躁的鬼帝。可这结界经过千年早已失控,它困住怨气的同时,也在反噬魂体,像一柄生了锈的锁,每挣一次,便往锁孔里扎得更深一分。

      方才鬼帝两次冲撞,魂体已经被佛光灼出了伤。
      无执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走到门口。

      鬼帝警惕地盯着他,浑身怨气如受惊的兽,张牙舞爪。

      无执却没有看他,只抬起手,掌心轻按在那道看不见的金色光墙上。
      他闭眼,诵了一句极短的佛号。指尖的金光与门上的光交融,缓缓地将其中最灼人的那一层剥离、收回,只留下一层温和的、仅作困束的光幕。

      “你做什么?”鬼帝声音发紧。

      无执收手,回头看向他,神色依旧平淡。
      “这禁制会灼魂。”他说,“它再挣三次,你就得散上三百年的修为。”

      鬼帝一怔。

      “我收了它一半。”无执垂眸,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你若伤了,这寺里的账,没人替你赔。”

      禅房里安静了一瞬。

      鬼帝望着他,凤眼里翻涌的风暴诡异地停了。
      他这一生,金戈铁马,伏尸百万,人人都怕他、求他、算计他。死了千年,连这困住他的禁制,也只想着要他的命。

      头一个,这样对他的,竟是个穷得叮当响、开口闭口只谈钱的小和尚。

      无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清寂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情绪。
      在鬼帝面前盘腿坐下后用毫无温度的口吻,缓缓道:“囚禁你的,不是我。是你的怨。”

      你的怨。
      三个字,像三根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刺入他最高傲也最脆弱的所在。

      他为国征战,开拓疆土,死后却被万灵诅咒,背负着天下最沉重的怨恨。

      不死不灭。
      不入轮回。
      这既是他的力量源泉,也是他永世的囚笼。

      “住口!”
      鬼帝猛地起身,周身怨气再次如墨汁翻涌,“朕乃天子,受命于天!何怨之有?!”
      他烦躁至极,猛地一挥手,宽大的袖袍带着千钧之势扫向旁边的破旧供桌!

      “哐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禅房内炸开!

      鬼帝的动作,猛地一僵。

      无执的目光,瞬间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地上。

      供桌上的那盏油灯,晃了晃,最终没有倒下,昏黄的火苗依旧在跳动。但油灯旁边,那个原本盛着清水的白瓷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冰冷的碎片。
      月光从门口洒进来,照在那些白色的瓷片上,反射出凄惨的白光。

      那是这座破庙里,唯一一个没有缺口,也是无执唯一一个用来吃饭的碗。

      禅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那股来自鬼帝的,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在这一刻,被另一种更深沉、更纯粹的冰冷所取代。
      源头,是那个盘坐在床板上的年轻和尚。

      鬼帝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无执。他张了张嘴,那句“大胆”的呵斥,不知为何,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无执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他清隽的脸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原本还带着一丝怜悯的眸子,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碎片。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抽干了。

      半响,无执抬起眼看向鬼帝。清俊出尘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赔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设下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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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宝宝们的一路追更与支持,鞠躬! 隔壁接档文《强势攻陷》已完结,也请宝宝们多多支持,求收藏,比心心~~ 计划的下本书应该是《疯批队友总觉得我柔弱不能自理》 《全城Alpha都想标记我》 另外的两本《社恐大佬的专属外挂》《失忆后全副本怪物都喊我造物主[无限]》若有喜欢也欢迎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