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04_旧识 有“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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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眼，太阳悬于空中，投射下的光线透过层层密叶，形成斑驳摇曳的树影。
高大的树木随着微风晃动，遮蔽三楼阳台上的许多空间，避免它受到强光照射。
客厅内，沙发上躺着一个在嗑瓜子的女人，她正津津有味看着电视机中播放的当红明星饰演的电视剧，时不时还被其中的剧情乐得大笑。
忽然，身旁的手机震动起来，扰了女人的兴致，她极不情愿地摸索将其接通。
一个温柔的男声传来：“喂，是钟音吗？姐，我要带墨白雨走，让白雨晚上回家收拾好东西——”
“自萧！”
电话那头的男人微微一怔，耳旁是电视剧中的欢笑以及温钟音尖锐的喊叫。
“你要养这个废物做什么？自萧，这不值得，你不该这样。”
“姐，我必须带走白雨。”
温钟音冷哼一声：“墨白雨？他前两天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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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几下，墨白雨闻声前去，他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端端正正用塑料袋包起来的透明盒子——里面是一份炒饭，两盒炒菜和一盒牛奶。
递了钱，墨白雨勾起塑料袋的结往回走，带上门。
他将炒饭放于茶几上，随后拖开板凳坐下，翻找许久选中一个看起来有意思的动画片，然后开始吃饭。电视上播着喜羊羊与灰太狼，墨白雨全神贯注地看，嘴里嚼着放了许多辣椒的鸡蛋，他忽觉不对劲，眼睛一眯，将嘴里的饭吐进垃圾桶，急赤白脸灌了好几口水，捂着胸口不断咳嗽，呛出眼泪。
“先生每次都吃这么辣吗。”他伸出食指轻轻抹掉眼角溢出的泪，默默将放进冰箱的牛奶拿出打开。
从大清早纪希离开，吃完早餐后的墨白雨回屋就补了四个小时觉，一直到11点起床，他把昨天的脏衣服翻出来一洗，又睡到下午一点，午餐时间到。
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所以拿东西时头发乱的不成样。浴室内的洗漱用品相当齐全，在镜柜里面居然还有些许各式各样的皮筋。
墨白雨没拿，只是将头发梳直，然后坐在电视前虚度时光。
莫约一个小时，墨白雨整理了茶几上的残局，将电视一关，顺手抽走书柜上昨天纪希看的书，往沙发上一扑。
他下巴垫着抱枕，将书本立在前方，整个人横趴在沙发上，修长的腿弯起前后晃动。
莫约十分钟，墨白雨将书狠狠一关。
不好看。
这是墨白雨十分钟得到的结论。
于是他攥着书走到昨天拿漫画的地方，准备把那几本翻开再看一眼，寻找无果。这一大片原应放日本漫画的区域全被替换成旧版教科书及学习资料，只留下几本青春校园类型的言情小说和漫画。
昨天那本画着超漂亮两个男生的《恋爱暴君》去哪了？
还有那本画着超级帅但又有点奇怪的《咎狗之血》去哪了？
以及一些七七八八，标着红色18的漫画又去哪了？
都是什么东西啊，居然不让看？！！
墨白雨气鼓鼓往沙发上一扑，整张脸埋在抱枕里，直到将要无法呼吸才猛地抬头，对着阳台上摆放的多肉噘嘴。
不给就不给。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天花板，伸手假装捏了捏吊灯，环顾四周。
纪希家的装修整体偏简约，他自己喜欢买些书籍花草用于装饰。电视旁书柜中各样书籍归类整齐，阳台上空出晾衣的地方就是一排排养得很好的绿植，还有客房内摆放的可爱玩偶。最后一点也不知道是招待哪个亲戚小孩用的。
偌大的房子，以及精心的装饰，一个人住却显得很空。
先生独自在家是否也会觉得无聊呢？
墨白雨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向纪希的卧室。
纪希没有锁卧室门的习惯，仅仅是因为他一个人住。墨白雨小心翼翼拧动把手，推门那刻他闻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却只看见空荡荡的房间。和外面的世界简直天差地别。
他没敢进去，站在入口前张望。
一张靠飘窗的床，一个嵌进墙的大柜子，一个靠床的书桌，上面放着本子和笔，还有一盏台灯，整体是灰白色。
干净却也空荡荡的。
墨白雨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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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希推门而出，前台像早晨一样，固定给纪希做了登记，然后莞尔一笑，目送他离开。
“纪哥等我一下！”后方迟来的尹春时见纪希发动车子，一路小跑，顺利坐上副驾。
纪希踩下油门，瞥了眼尹春时：“你怎么不锻炼身体了呢？”
“懒，你顺路捎一下我，你下次不想开车也可以坐我的。”尹春时靠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他抬头打开镜子准备整理头发，忽然瞥见前方的车辆闪了闪尾灯，于是他对着玻璃竖起中指：“靠，有病吧停这么近，给蹭到了怎么办！”
车辆行驶在晚高峰时刻，主干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四处响起刺耳的鸣笛，还有交警奋力的吹哨声。
纪希走到高架下，看着前方拥堵的路，打了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走。
“哎纪哥，走错了。”
“我去买点吃的。”
尹春时“哦”了一声：“你晚上不是一般不吃饭吗？”
“我仅剩的零食前天被你拿了。”
“……”
天色变得暗淡起来，车辆拐进一个狭窄的街道，道路的宽度只能够容纳一辆车通行。周边是未拆迁的老房子，红砖砌的墙壁上用油漆写满广告，上方生长的爬山虎向下蔓延，遮蔽了大面积的字体。
水泥像是补丁一样铺撒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依旧不平整。尹春时弯着腰将脸埋进大腿间，他一手握着上方的把手，一手捂着嘴，在上下颠簸的车里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处长满杂草的角落，两边是发霉长满青苔的墙壁与台阶。
“呕——”因为没吃什么，尹春时扶着墙干呕，咳得眼泪都掉了下去。
纪希把车钥匙扔给他，自己走到对面不远处的小店挑选些蔬菜准备带回去，却又忽然想起墨白雨的话。
他是不是说过晚上要煮面给我吃？
真的吗？
不会是骗我的吧？
纪希握着生菜的手停在半空，下一刻，他转身去了隔壁的凉菜店。
提着凉菜的纪希回到车旁，发现尹春时自动坐到了主驾驶上。
纪希：“……”
纪希：“车给你，你明天来接我。”
尹春时将车开至纪希小区门口，临走时还用手对着纪希比了个爱心：“谢谢纪哥啊。”
纪希笑了下，转身往里面走。
“叮咚——”，电梯停在13楼。
他将钥匙插进锁内，一旋，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墨白雨用毛巾托着瓷碗两侧，双手颤着将一碗滚烫的清汤面端到餐桌上，然后满意的对着它点点头，再一抬起就与怔在门口的纪希对视。
“先生回来了啊。”墨白雨将滑至前方的刘海撩到耳后。
“哦哦…好。”
是真的啊…有点恍惚呢。
纪希将凉菜倒进盘子里放于餐桌中央，墨白雨洗了筷子，递给对面的纪希，然后自己坐下准备开吃。
他的长发总是向前滑落，尽管有眼镜的存在，也无法将其阻止。
“白雨，要不要把头发扎起来？”
墨白雨抬头，想到下午看见的皮筋，开口问道：“先生家里是有皮筋吗？”
纪希从浴室的柜子里翻出一根黑色皮筋递给墨白雨，他接过，扯下掉到鼻尖的眼镜，三两下扎了个马尾，露出大半张脸的他比散发看着更有活力点。
“真没想到，先生家里居然还会有皮筋，是先生自己曾经留了长发吗？”
“不是，”纪希下意识否定，补充解释道，“我一个朋友之前留长发，后来剪掉了，但是东西一直留在我这没有拿走。”
“哦哦。”
墨白雨心中的疑虑被打消，搅着碗中的面。
不一会儿，他双手指着面，期待地问道：“先生，你看我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白雨很厉害。”
这句话是纪希发自内心说出来的。
纪希厨艺不差，但也是在自己上大学独居后才勉强学会。前两年还无法入口，后面倒是增进不少，连尹春时都赞叹美味。
两人无言将面吃完，墨白雨争着去洗碗，纪希没拦住。
“砰砰砰——”
热水器及哗啦地流水声将敲门声掩盖住，纪希好半晌才听见。
纪希推了门，见到一个头发稍稍凌乱的中年男性正侧着身体，在抖落黑色雨伞上的水珠。他这才发现外面又下起了雨。
男人还未转身看纪希，先说了话：“抱歉啊，这么晚打扰到您，请问墨白雨是在您这吗？”
“温叔叔？”
闻言，两人对上视，都愣了一下。
“啊呀，是纪希啊，”温自萧笑着拍了下手，小声喃喃，“白雨这孩子真是…”
“墨白雨确实在我这里，温叔叔进来坐坐。”
在厨房洗碗的墨白雨听见有人找来，悄咪咪溜进自己房间。
温自萧和纪希客气两句，还是将伞留在门外，进了屋。
两人坐到沙发上去，纪希给温自萧倒了杯水，环视四周没找到墨白雨，只见到他的房门钥匙被拔掉锁上。
“真是不好意思啊纪希，白雨这孩子居然在你家，唉，这几天让你麻烦照顾他了。”
纪希连忙摆手：“没事的温叔叔，白雨很听话，您不要太责怪他。”
温自萧握着杯子，问道：“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好些？”
“我很好的叔叔，没有什么问题。”
温自萧颔首，没提其他事。
“那叔叔的病情呢，有没有好转些？”纪希小心翼翼，担忧地开口。
听到这话，温自萧只是摇头：“不用太担心，好转是没有，但没有继续恶化，至少稳定下来了。”
纪希盯着温自萧有些饱经沧桑的脸，默默点头，纪希知晓他向来报喜不报忧，这么几年还是严重了些。
“温叔叔没事就好，有事情的话可以喊我，我可以帮帮忙。”
“谢谢啦小希。”温自萧笑了出来，又道：“我这次来是接白雨回家的，误打误撞碰见了你，也是上帝给的运气吧。”
话罢，纪希走到房前敲响墨白雨的门：“白雨，有客人来了，你出来吧。”
墨白雨拧开锁，僵硬地走到温自萧面前，隔着一个茶几。
“舅舅…”他半天才挤出两个音节，垂着眸一直不肯抬头。
见这状况，温自萧忽然知晓了墨白雨的担忧，说：“白雨，我这次接你回去呢，你不用再和钟音一起住了，收拾东西以后住到我家去，那里离学校不远，环境也好，适合你。”
“不和云川他们一起了？”
“不和他们一起。”
墨白雨转了转眼珠，开口道：“那，纪先生呢？”
站在一旁的纪希听见自己的名字，瞪大了眼，心想：怎么还有我的事情？
墨白雨补充道：“我可以住在纪先生家里吗？”
听见此话，温自萧表示不解，有些尴尬：“白雨你想住在纪希家里？可是纪先生也有他的生活，你与他也非亲非故…”
“可是舅舅，这里让我觉得很安心。”
温自萧无奈地看着纪希苦笑：“那纪希也要有他的生活呀，白雨你想一想，纪希他会同意吗？这要征求他人的同意，当然你和我住在一起是最好的。”
“先生——”
“白雨啊。”纪希对上墨白雨期待的眼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说留下？
墨白雨与我非亲非故，我确实没有必要让他一直住在这，就算我没有经济上的负担，可是他在这里会脱离他原来的家庭，不是个好办法。
说离开？
那会不会伤了他的心？他本来家庭就不好，可是他还有舅舅啊，他舅舅因为他和妻子离婚，他去了也是心理上的负担，怎么看都不是优解。
“先生？”
纪希猛地回过神来，看向墨白雨：“白雨，听你舅舅的话吧，和他回去。”
墨白雨的眼底闪过无尽的失落，像极了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纪希自认为他一向冷漠，共情能力更是少到可怜，却因为墨白雨产生了轻微动摇，但这并不会改变他对世界的看法。
本还在处于煎熬的抉择中，可是他转念一想，冷漠就一直冷漠吧，所以选择了后者。
现在却又有些于心不忍。
良久，纪希还是放弃了。
“白雨，今天有些晚了，外面还下着雨，在温叔叔家暂时也没有你的生活用品，你在我这睡一晚吧，明天再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04_旧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