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03_梦境 不是很幸运 ...
-
-
纪希今天要上班。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他就猛然惊醒了。
未拉拢的窗帘透出丝丝清晨的日光，卧室内的空调还在吹着冷风，纪希平躺着，呼吸急促。他左手紧紧拽着被子，右臂搭在额头上，整个人像定格一般，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发愣。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寂静的房间内，枕边的手机震动几下，与心跳声重合。
纪希偏头，摸索着将手机举起。
黑屏的手机因触碰而亮起，照得纪希猝不及防闭上眼。
他半睁着眸，滑动一堆广告推送，然后点进微信回复尹春时昨天的骚扰信息。
才六点。
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直到上方的数字“22”跳到“25”，纪希才锁掉手机准备再睡一会儿。
然而，纪希刚闭上眼，不到两分钟就再次睁开，满是疲惫与无奈。
这怎么睡得着。
思索良久，他只能蹑手蹑脚地换好衣服下床，动作轻得如羽毛飘落在地，生怕发出太大动静，惊醒隔壁还在熟睡的墨白雨。
纪希今天的穿搭和昨天没什么两样，只是替换成白色衬衫，又戴了只表。
他模样生的漂亮，骨相清瘦，皮肤冷白，下颌线轮廓清晰，脸上没有伤疤和痣，格外干净——在普通人中实属上等，偏向清冷的美人风格。
正因如此，这张漂亮的脸蛋没少拈花惹草。
他走在路上会被要联系方式，能拒就拒，死缠的先加，然后转手将女生推给尹春时，男的拉黑。
在高中三年以及大学四年，纪希还被不少男生女生暗恋表白过。识趣的自觉放弃，不识趣的死缠烂打，然后惹恼全被拒了，大家均以失败告终。
到了工作的年龄，又有同事倾心于他，甚至还有顾客对他一见钟情。
此后，纪希就不敢再穿特别亮眼的衣服上班，遇事就说自己在情感上渣，不是个好人。
这样做，省去不少麻烦。
走到客厅，纪希开始琢磨起今天早上吃什么好。
炒饭还是煎饺？
算了，煮个面吧！
-
“砰——”
正在熟睡的墨白雨听见一声尖锐的玻璃碎裂声，他猛地睁开眼，来不及换衣服就冲到客厅。他环视四周，发现了蹲在地上捡碎片的纪希。
左手手指还在流血，血液顺着指尖滑下，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见纪希平安无事，墨白雨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他走过去蹲下身子，捡起较大块的碎片，语气缓慢：“先生先去包扎伤口吧，这里我来处理。”
雪白的长发垂下，遮住墨白雨的脸。纪希一顿，将手中的碎片丢入垃圾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又立马转换为自责：“抱歉啊白雨，这么早把你吵醒了。”
“先生平安就好。”
话罢，墨白雨瞥见纪希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枚做工精细的银戒，戒环贴合指身，衬得他的皮肤愈加白皙。在窗外光线的照射下，格外耀眼。
他的目光随戒指移动，这只手伸过去想劝走他，却又缩了回去，远远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墨白雨只好收回视线。
“不用——”见他没有收手的想法，纪希只能把话憋了回去：“那麻烦你了白雨，小心点，不要弄伤自己。”
纪希垂着手到水池边冲洗，然后疼得一抖。下一秒，墨白雨将他的胳膊从水流中扯了出来：“你去医院。”
“我没事白雨。”
“你伤口太大了。”墨白雨皱着眉，紧紧拽着纪希不松开。
“我真的没事。”
两人僵持不久，纪希败下阵来。他拿着碘伏和绷带为自己简单处理，墨白雨在一旁监督。
“白雨啊，冰箱里面饺子蔬菜面条什么都有，如果不想做，小区外的街道还有早餐店。”纪希一边涂着碘伏一边说，疼到声音发颤。
“好的。”墨白雨应下，想伸出帮忙的手又缩回来。
沾药的棉签被远远投射进垃圾桶，一击命中。塑料袋“啪啪”作响，被纪希一股脑塞进茶几的抽屉。他收了电脑和资料，把染血的白衬衫替换成黑色的，坐在玄关处系鞋带准备出门。
纪希又叮嘱道：“冰箱旁边柜子的第三个抽屉有手机，通讯录第一个是我的号码，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不要乱跑。”
“好的先生。”他乖巧的答应。
“嘭——”关门声短暂的在屋内回荡几秒。
纪希这套房子视野很好，前方没有高楼遮挡。太阳远远升了起来，照进屋内，一片金黄灿烂。
-
绿灯倒计时“滴滴”几声，变成红色。
纪希踩住油门，在黄灯最后两秒冲过路口，缓慢行驶在行人寥寥无几的街道上。
路过商店，他远远瞥见旁边包子店站着一个熟悉的高挺身影，好像正在与店铺老板争论什么。
“老板这不对吧，我不是要了三个包子吗，牛肉的两块啊，怎么收我五块？”
“牛肉包就是三块啊，孩子你记错了吧。”
“老板你这人不诚实，我前两天来的时候，你老婆都说的两块，我在你们这少说也是吃了一个月，怎么突然涨价啊。招牌也撤掉了，自己想出什么价就出什么价啊！我跟你讲，你要是这样我就投诉你！我会让大家知道像你这种做生意的根本不能信——”
“行行行，四块四块，我退你。”
尹春时左手食指勾着还在冒热气的包子，右手拾起桌面上的一元硬币，一脸满意的将其揣进兜里。他转身就看见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看戏的冷脸纪希。
“唉，纪哥！”
此时的老板小声嘀咕：“遇到你我真是倒八辈子霉。”
纪希：“上车，你开。”
刚出炉滚烫的包子，此刻进了坐在副驾驶上纪希的嘴里。
“你怎么不开车去？”纪希嚼着包子，还发出阵阵对美味的肯定与赞叹。
尹春时一拍方向盘，牙齿一咬：“可别说了，运气可差，前天带我妹出去玩被个开车不长眼的撞了，拿去修花了不少钱，万幸人没事。想着锻炼身体，我准备走过去的。”
纪希“哦”了一声。
“还有，我女朋友今天早上五点发消息说和我分手，她是不是脑子一抽吃错药了，我对她明明那么好，我只是昨天为了你让她先回去了，怎么也不能赖在我重友轻色上面吧！天啊我真的伤心了，我和她在一起可是足足两周，突然就提分手，说分就分了！”
纪希：“然后呢？就你这样还选的心理学，当上了心理咨询师？”
“这不一样啊——”尹春时痛苦地哀嚎着，“那你开导我一下呗，省的我花钱。”
纪希：“滚。”
尹春时不满的咂咂嘴，对着空气来了几拳，忽然又感到奇怪，纪希今天和他在一起怎么还一副高冷模样。
于是他嘴欠的问了：“你咋了，脸色这么不好，怎么还给手弄伤了？”
“没事，就是今天早上想煮面，切肉的时候走神被刀划到，不小心碰到了盘子，也掉下去碎了。只流了点血，没什么大问题，懒得去医院就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
“呲——”
尹春时紧急刹车，纪希差点没抓住包子。
一分钟前，有个小女孩笑嘻嘻地来回穿过马路，父母在原地吓得不轻，又不敢上前拉扯，只能等她回到原点，立马进行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育。好在时间过早，道路上行车不多。
他掀起刘海，不可置信地停在马路边，一个劲给纪希比划：“我靠，你看到了吗，刚刚给我吓死了，那小孩不要命了？！多亏我我刹得快，啧，你快夸一下我技术有长进——”
纪希没理他：“你继续开你的。”
窗外的风景如走马灯般短暂闪过，纪希盯着广场上的浣熊玩偶发呆，被尹春时的话打断沉思。
“用刀你还敢走神，兄弟你也太自信了吧！况且我还记得你上次也把手切了，我的天啊那个时候才高三吧，你非说想煮个汤送你对象，然后流了一菜板血。我现在都记得他回来那个表情，没给我杀了就不错了，把我拉过去一顿说，说让我作为同学不要总提一些歪主意。
“不是我咋就提歪主意了，我可是半点都没提让你去做饭，而且我也没总提歪主意啊，除了上次那个衣服不算。而且你当时那个试验的失败饼干全拿给我吃了，我差点吃出阴影。
“还有，他有一次…”
他举着右手食指，津津有味地回忆从前发生的事情，却见纪希从他开口就一直沉默不语。于是说到一半忽然停下，转头看见纪希手中攥着半个肉包，盯着雨刮器发呆。
“等一下，你对象？你梦到他了？”
纪希闷哼一声，没做正面回应，把剩下一个没吃的包子甩到尹春时怀里：“你吃，吃了再开。”
包子正中尹春时的大腿，然后滚了下去，他及时一捞，拍拍塑料袋就打开往嘴里塞，也不敢多问什么：“哦哦...”
尹春时两口啃完包子，将塑料袋揉成一团从车窗扔出，呈不规则球状的塑料袋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完美的抛物线，随后轻飘飘落在绿色垃圾桶口的边缘。微风轻拂，塑料袋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滚进垃圾桶内。
心理咨询室的街道旁，纪希先一步下车。
“早上好啊纪先生，来这么早啊，辛苦啦。”前台热情地向纪希打招呼，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露出友好的微笑。
这位前台小姐曾对纪希展现出自己那颗因爱炽热的真心，每天固定npc式问安——早上问睡眠，中午叹艰苦，晚上说再见。全被纪希无视掉。
前台小姐屡屡表白，次次被拒。最后成功找了个男朋友，把纪希从自己的初恋名单中拉出，当作高岭之花般的男神对待。
纪希点头以示回应：“是啊，也辛苦你了，每天都是这么早就来接待客人，注意休息。”
前台小姐支着下巴颔首，笑盈盈地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纪希刚坐下没两分钟，墨白雨电话就打了过来。
“先生到了吗？”
“嗯。”
墨白雨双手握着手机举于右耳旁，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先生，家里我已经清理好了，伤口怎么样？”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
其实根本没去。
“那就好。”墨白雨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也跟着弯了弯，又道：“先生，家里已经没有饺子了，楼下的路我不记得，也没有钥匙，家里的面留着先生晚上回家，我煮给先生吃好吗？”
纪希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翻着资料，纸张摩擦的“哗哗”声尤为明显。听到手机传来零零散散几个字，脑内自动重新组合，回答他：“那我给你点订餐，中午我不回去，到时候也给你订餐。冰箱旁边第一个柜子里面有零钱，他到了你给他就行，你要吃什么？”
“先生随意就好，先生点的我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03_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