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05_回家 永远不要回 ...
-
脑子空了一瞬，纪希半晌才稍稍回神。
“诶——？”墨白雨呼吸一滞，怔怔地看着纪希：“可以吗先生？”
见状，纪希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突然萌生的想法该是多么可笑。
话已经出口，要对墨白雨说只是开个玩笑吗？
这样吊着人的胃口，将期望值拉到最大，最后轰然倒下。那未免也太狠心了。
纪希眉眼一弯，唇角微微上扬：“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其实也——”
“先生我愿意！”墨白雨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
持反对意见处于状况外的温自萧：？
短短两分钟就商量好了？
温自萧说：“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好吗？”
“好的舅舅。”墨白雨乖巧的应下。
寂静的夜，只有车辆疾驰而过产生的摩擦声远远传来。
墨白雨侧躺着面对窗户，内心一团混乱，闭目是可怖的世界，睁眼是流逝的时间。他想流泪，却又忍住，手呈拳状紧紧攥住枕头的一角。墨白雨整夜未眠。
“早上好先生。”
大清早，天还没完全亮。墨白雨换上初到那天穿的白色短袖以及黑色直筒裤，他揉着眼睛站在纪希房外打招呼。
此刻的纪希还没清醒，他对着空气回了问候，磨蹭半天才从被子里爬出来。
吃过早饭，纪希麻利地收起碗筷，帮着墨白雨收拾东西——只有一件用袋子装着的损坏眼镜。温自萧来接人的时候还特意带了个结实的袋子，最后揣在兜里没用上。
“麻烦你了小希。”
“叔叔别这么客气，都是熟人。”
两人彼此问候之际，墨白雨摘下眼镜，将其折好放于餐桌上。
狭窄的楼道，温自萧和纪希一前一后出门。
临别时，墨白雨含笑颔首。
“再见白雨——”
“先生，再见——”一定会再次见面吧。
墨白雨跟着温自萧上了车，坐在副驾。他和温自萧一五一十坦白这些天所有事情，他本以为会像在家那样受到无尽的指责与谩骂，可现在面对他的是舅舅。
“没关系的白雨。”温自萧只是将这一切略过。
舅舅本来就更偏袒他。
墨白雨的眼底不禁掠过一丝失落。
良久，他开口问：“舅舅，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啊，我昨天给你母亲打电话，她和我说你离开了，于是我就火急火燎跑过去，碰见了下楼的云川。”温自萧补充道，“那天他刚好请假回家，然后和我指了你跑出去时走的路，我顺着问街边店铺，碰到一个很热心的小伙子，我一问，他给我指了小区和楼层——”
这个热心的小伙子，此时正给纪希比划他新染的头发。
“帅不？”
“帅。”
尹春时指着自己刚染好的粉毛，一个劲和纪希讲述他的奇妙经历。
“昨天晚上我不是把你送回去吗，然后没走几步想起本来要去染个头发，就随便找了个理发店，结果半路上碰到一个大叔找我问路，我一听，这不是你家那个…那个小天使吗！然后就当了一把好人，给他指了路。”
纪希：？
纪希：“你很棒，我应该奖励一下你。”
“不了不了，我下次绝对先给你发消息再指路。”尹春时右眼皮跳了下，内心双手合十对着纪希鞠了好几躬以表歉意。他又道：“诶纪哥，那个大叔找你没啊，你家那个小天使被他带走了？”
闻言，纪希脑海闪过一帧墨白雨微笑的画面，他平淡地说：“那是人家亲戚。”
“你不舍得？”尹春时用指尖敲了几下方向盘，“怎么听你语气还有带着点悲伤呢——”
“没有。”纪希下意识否定，他补充：“你家要是平白无故多个孩子，肯定也会觉得麻烦吧。”
“小天使很麻烦吗？我记得你都没说过他在家有闹事闯祸，第一次见面也是斯斯文文的，应该会很乖啊。”
第一次见墨白雨那天，他把人家堵在墙角索要联系方式。那时的墨白雨眼神冷漠至极，开口说话的语气也是如指腹拂过冰面一般令人心生寒意，让人难以靠近。尹春时当时生出了人生中第一次主动放弃的念头。
尹春时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很凶？”对纪希的态度更是被他看在眼里，乖巧、听话、懂事、温柔……哪一点不是比对自己更好。不可能凶啊……
听尹春时这么一说，纪希倒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麻烦，也不凶。就是看着吧——感觉就是有点碍眼。叽叽喳喳像小鸟一样叫个不停，勾个手就和小狗一样晃着尾巴跑过来求夸。不是嫌烦，也不是嫌吵啊…我觉得养两个一样的宠物有点腻。”
尹春时：“？”
暮春的风吹在身上还带着一点夏的气息。
墨白雨打了个喷嚏，他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看着住户刷门禁卡，铁门开了又开。
几个小时前。温自萧带着墨白雨认家，又过了一遍去南城一中的路，走到学校莫约要花十五分钟。温自萧只请假了半天假，他带墨白雨吃过饭去重新配了副眼镜，随后被领导催着回去上班，无奈之下，他只好让墨白雨自己回去收拾东西。从温自萧家到原来的住处，只用坐几分钟公交车，这路公交十分钟一班，比较快。
墨白雨估摸着算了算没多少衣服，所以就带了个小行李箱去。
他没有录脸，那时走得匆忙，也没带门禁卡，只好等待有人回家。他跟在住户后面拉住即将关上的铁门，也走进去。
昏暗的楼梯间只有一两扇贴着花纹纸的窗户，空气里弥漫着在光影下清晰可见的尘灰。
“咚咚咚——”
“谁啊？”
“云川，是我。”
坐在沙发上整理茶几的墨云川手指一抖，掌中的遥控器径直滑落在地，电池也跟着摔了出去，滚出好几步远。
他慌忙捡起，故作镇定走去开门。墨白雨垂眸看着墨云川，是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后者怔怔地看了一会儿，随后将门狠狠往外一推，没好气地说：“你回来干什么？”
“我回来拿我的东西。”墨白雨闭了闭眼，脱下鞋将身后的行李箱搬进去，问：“你怎么在家？”
“我请——”走到茶几边的墨云川下意识回答，他忽然停住，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墨白雨没再问，拖着行李箱离开，轮子滚动发出阵阵声响。墨云川躺在沙发上张开双臂，他将电视音量调大，眼睛盯着房间。
他看着墨白雨拉开衣柜，将校服和两三件短袖挑出叠好放在床上，又找出冬季的衣服，将其折好塞进行李箱，随后从床头柜里把一袋装着皮筋和发卡的小袋子塞进书包。
莫约半个小时，墨白雨背着书包，拖着白色行李箱出去了。
墨云川的视线跟着他走，一直等到他走到玄关处，墨云川向前伸手拦住了他。
“钥匙，门禁，都给我。”
墨白雨淡淡瞥了眼墨云川，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串钥匙，将东西下给他。
“啪嗒啪嗒——”寂静逼仄的楼道内，走在台阶上发出的声音格外响亮。
楼梯转角处，墨白雨在这顿住，向上望了望原来的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墨云川背靠门框正在看着自己。
被注意的墨云川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斜着眼瞥向墨白雨。
“哥，你永远都不要回来了。”墨云川咬字很重。见墨白雨无言，他又道：“你无论去到哪里，被讨厌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嗯，云川你没错。”
墨云川蹙了蹙眉。
“好了云川，再见——”
墨白雨说完这句，留给墨云川一个背影，默默走下楼去。
那脚步声在墨云川的心中，就像是赤脚行走在刀刃上痛不欲生，稍不注意就会粉骨碎身。
他跟在墨白雨身后不远处，直到看见墨白雨上了车，他才恍然回过神，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05_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