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路人撑伪装反派伞》十三岐

3、大打出手（改）

　　几个人说得很糊弄，结果那个男童突然开口：“不是说变数在这里吗？”
　　他爷爷吓得赶快捂住他的嘴，不过这句话还是被人听到。
　　“小小年纪，口气不小！”

　　独眼壮汉抬手一指，陆潮生就瞬间闪到他面前，让男童和老人都被他挡住，说：“这里有变数，也许就是生机。”
　　“这还能生什么……”独眼壮汉有点嫌弃。
　　“其他地方惊涛骇浪，只有这里风平浪静。”

　　陆潮生点明的这件事，只要从外界走近医馆，就能感受到强烈对比。
　　——他们都是远道而来的。

　　沉默片刻，独眼壮汉说：“好像的确如此。”
　　“这里有解决之道？”白眉道人问。
　　陆潮生正要开口，一道寒光忽然从窗外射入，钉在地上，刹那间就让人寒意遍体。

　　——那是一枚银光闪闪的功法利箭。
　　利箭下方霎时铺开一个两丈大小的阵法，将众人直接锁死在原地。

　　变故发生在短短一瞬，医馆其他人都没能察觉出什么，只是发现前一刻还吵吵闹闹的人全都静止不动。
　　不过染宁认出来那就是面具人的招式。
　　氛围急转直下，医馆众人虽然不清楚，但也不敢乱动。

　　原本还有些声响的医馆似乎被彻底冻结。
　　短短一个时辰，变化来的也太多。

　　最后是独眼壮汉率先挣脱阵法束缚，他怒气冲冲地抬手大吼：“谁干的！”
　　话音刚落，又一枚利箭射来，依然钉在地上。

　　新的阵法铺开，虽然不再锁死众人动作，可周身都出现明显压迫，因此行动不便。
　　一个人影从窗外跃进来，直接出手将独眼壮汉打趴下。
　　那是一个面具人，面具上画着龙王张口，显得格外凶神恶煞。

　　此时天色阴沉，龙王面具仿佛就是青龙盘旋，透出刺骨杀意。
　　——雪夜大战面具人戴的就是这种面具。
　　染宁没想到还有这种倒霉法，真是倒霉得花样百出。

　　众人被吓得一愣，然后强行向他打去，可他只是微微一动就躲过那些攻击，然后反手将来者打趴下。
　　他动手瞬间有光芒闪过，明显是有功法在身，其他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即使他们都身手都不错，但在功法面前，只有身手什么也算不上。

　　打趴几人，面具人便向着医馆里的病人走去。
　　他一袭白衣又戴面具，仿佛是灯下翩翩公子，只不过手持一把滴血的刀。
　　病人全都瑟瑟发抖，前所未有的害怕，又是天灾又是病痛，结果现在还有恶徒。

　　陆潮生冲过去打出一个阵法，但是被面具人反手一个阵法撞破，接着就被打倒在地，还口吐鲜血。
　　明明没有任何攻击，却伤得最重。

　　——他们两个不是一伙的？
　　染宁躺在地上，目瞪口呆。

　　这时面具人毫无障碍地走到一个病人面前，边上还躺着个人。
　　——那个人就是染宁。
　　就在面具人把手伸向病人时，染宁一跃而起，一脚将他踢得后退几步。

　　“之前就是你对吧？！”染宁动作灵敏，似乎完全不受阵法压迫，可是等她站直，旁人才发现她周身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
　　“是你……”那人的声音听着有点咬牙切齿，面具上的龙王似乎也在磨牙。
　　染宁径直冲过去，使出全身力气：“打的就是你！”

　　之前的雪夜大战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直到下半夜才分出胜负。
　　如今染宁就得扳回一局。

　　那两人打得声势浩大，将医馆搅得乱七八糟，打斗又嘈杂刺耳，众人却纷纷舒了一口气。
　　原本医馆诡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可如今大张旗鼓打起来，仿佛是打开密闭空间的一扇窗，让人呼吸通畅不少。
　　凉风从窗外吹来，仿佛是在给医馆通气。

　　白眉道人和独眼壮汉还认真讨论起来。
　　“不亏是最能打的。”
　　“她完全不受阵法影响？”
　　“对她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

　　倒地的两人从打斗说到天灾，说得越来越详细。
　　其他病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也听得津津有味。
　　陆潮生趴在地上布下一个阵法，让打斗不影响周遭其他事物，以免病人又被波及倒地。

　　留须老者爬到他边上，先自报姓名，然后询问：“在下田衡，那边打得过吗？”
　　“会僵持一段时间。”陆潮生暂时没看出胜负倾向。
　　田衡惴惴不安地问：“是因为我们拿了草药？”
　　“本来就是仇家，与你们无关。”

　　在雪夜结仇的两人打得无休无止，谁都不服谁。
　　虽然有功法，但都因为环境受限，只能在紧急时刻使用一点点，其余时间还是得用拳脚功夫。
　　因此基本就是这边被打中一拳，那边被踢到一脚。
　　一黑一白两个人影仿佛是太极阴阳，此消彼长，虽然黑的粗糙，白的纯粹。

　　独眼壮汉几人没见过面具人跟人打成这样，看到兴头上还拍手叫好。
　　谁知声音一发出，面具人就冲他们甩过去一个阵法，将几人又打趴下。
　　但染宁趁机一拳打中面具人腰腹，还用功法给他造成内伤。

　　之前的雪夜也是这两人打得最激烈，如今仿佛就是那时的延续。
　　幸亏有陆潮生的阵法作为屏障，打斗才没有波及四周。
　　医馆病人只是看到那一带飞沙走石，时不时还有血光溅出，一场打斗从左到右，精彩纷呈，打得众人都提起精神。

　　面具人的功法原本在染宁之上。
　　可今时不同往日，之前所料的天灾就快降临，所有功法都被环境削弱压制，双方打斗一时不相上下。
　　他陷入前所未有的僵局，自然想突破。
　　因此大步移到一个病人面前，伸手想获取什么，可得到的只是染宁追过来的一脚。

　　面具人被踢到陆潮生那边，陆潮生又吐一口血，面具人的功法反而有所上涨。
　　染宁没看出其中端倪，冲过去就是一拳，但迎接她的是一个强有力的功法攻击，直接将她打出窗外。
　　面具人直追出去，外面很快传来一阵猛烈打击声，仿佛滚滚惊雷。

　　医馆彻底沉默，所有人都看出情况不妙。
　　“……要输了？”田衡的声音颤颤巍巍。
　　陆潮生低头看看地上的血，回想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沉声道：“还没完。”
　　然后一瘸一拐冲了出去。

　　医馆外染宁被面具人毫不留情痛击，仿佛又回到那个雪夜，明明没问题可就是被一招重伤。
　　——看来还是有什么问题。
　　面具人功法暴涨，打起原本就身受重伤的染宁不费吹灰之力。染宁无力抵挡任何功法攻击，只能被动挨打。

　　一阵暴打过后，面具人给出最后一击。
　　染宁瞬间看到早逝父母皱眉摇头，于是也打出最后一击，虽然只是徒劳。
　　千钧一发之际，有个人影在旁边闪现，然后染宁和面具人的攻击相撞。

　　一个爆裂的声音响起，将染宁冲击到后方几丈开外。
　　——然后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死？！
　　虽然不明所以，但看起来还没结束。
　　不过还没等她准备好，面具人的下一击已经到来，染宁又被一阵暴打。

　　她被追着痛打一段距离，实在跑不动了。
　　感觉又要最后一击，染宁咬牙布阵，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一个点。
　　在她出招的瞬间，那个人影又闪过来。
　　然后两边相撞，爆发出炸裂的声响。

　　不过在声响出现的刹那，染宁也踢出一脚，而且的确踢中那一袭白衣。
　　因此等她被冲击到几丈远后，对面已经没人，只有一缕残烟。
　　——以及一个半死不活的陆潮生。

　　染宁用尽全身力气拖起陆潮生往医馆挪去，还扬声大喊：“大夫，大夫！快来人呐！”
　　之前怀疑他们是一伙的，怎么这两人还打起来？
　　她原本身受重伤，但现在跟陆潮生比起来还挺生龙活虎。

　　田衡冲出医馆，铺好床铺，就地诊治。
　　当他用银针把陆潮生扎了个遍，段亭舒才跑过来医治染宁。
　　“感觉不行了，我还有救吗？”染宁虚弱地问，她伤得实在不轻。
　　段亭舒摸完脉就轻飘飘地说：“睡一觉就行。”

　　“……他能起死回生吗？”染宁指指陆潮生，以此来回击那个敷衍的态度。
　　“说什么呢？！”结果田衡大吼起来，“我又不是死了！”
　　他虽然在咆哮，但同时又在迅速处理伤口，将陆潮生上上下下的血都止住。
　　独眼壮汉和白眉道人抬着一个简易担架出来，田衡拔掉银针，将陆潮生放上去就冲回医馆。

　　陆潮生一副就要断气的模样，不像是跟面具人一伙。
　　染宁想了想，还是不用这么早确定敌对关系。
　　毕竟天灾才是迫在眉睫的紧急问题。

　　虽然面具人已被打跑，可陆潮生躺在那里不省人事，医馆的氛围依旧凝重。
　　后来出现的七个人静悄悄把医馆打扫干净。
　　——不过陆潮生还是没醒。
　　于是白眉道人把染宁叫出医馆谈话。

　　“当前情况紧急，你知道吧？”
　　染宁拄着一个拐杖，决定装傻充愣：“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我……”白眉道人憋了一阵，才心平气和地说，“老夫丁鸿方。”
　　“小女子染宁。”
　　“你……”丁鸿方憋了半天，眉头一动再动才忍住打人的冲动。

　　“不知阁下有何要事？”染宁说得很客气，声音很小。
　　丁鸿方指了指医馆：“当前情况紧急，估计面具人盯上的是那位。”
　　“此话怎讲？”染宁继续说些有的没的。
　　“只要他在这里，面具人还会再来。”

　　“那又怎样？”
　　丁鸿方恶狠狠地说：“面具人要是再来，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他的功法在我们所有人之上。”
　　这件事染宁当然知道。
　　——不过她已经改名。

　　“面具人又不是我打跑的，就算躲起来，他要来追杀也没办法。”
　　“你你你……”
　　“那位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想干什么？”
　　“你你你……”丁鸿方气得有点语无伦次。

　　染宁见对面快气厥才说：“我发现一个弄死面具人的绝佳方法。”
　　“你说的都对，”丁鸿方瞬间气顺，“现在要干什么？”

　　确认对方已冷静下来，染宁才问：“面具人怎么会突然功力暴涨？”
　　“面具人被打到那个人身边。”丁鸿方回忆。
　　染宁又问：“面具人被打跑之前发生了什么？“
　　“那个人冲出去……”丁鸿方发现有点不对劲。

　　沉默片刻，染宁继续问：“除了打架，面具人在医馆里还干了什么？”
　　“他走到一个病人面前伸出手……”丁鸿方停下来，神情有些惊愕。
　　“你觉得他要干什么？”染宁知道他在想什么，用拐杖指着医馆，“自己去试一下。”

　　此时已是黄昏，天色阴沉，但依旧有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在染宁身上。
　　虽然暗淡，却是为数不多的光。
　　她站在那里，仿佛可以顺着光亮掀翻整个黑夜，即使那里盘踞着一条巨龙。
　　医馆四周有很多草木，之前只觉得地处偏远，现在却似乎透着蓬勃生机。

　　丁鸿方感慨：“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还没死。”染宁依旧这么回答。
　　“你……”
　　“先去试一下吧。”染宁打断丁鸿方的话，转身走进医馆。

　　医馆里依旧安静，陆潮生还没醒，其他病人等治疗结束就马上离开，生怕耽误什么。
　　丁鸿方进医馆时，刚好有人出去，两人擦肩而过，他微微一愣。
　　他回头望着出去的那个人，似乎是在琢磨什么。
　　这时又有人离开医馆，路过丁鸿方身边时，还打了个招呼。

　　丁鸿方彻底愣住，直接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时不时有病人离开，时不时有人从他跟前路过，丁鸿方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别挡着关门。”独眼壮汉走过去，合上大门。
　　丁鸿方看看他，再看看医馆里的几个病人，若有所思。

　　此时已经入夜，医馆关好大门，似乎将一切险恶都隔绝于外。
　　寥寥几个病人躺在医馆，只留下一个大夫在大堂守着，简单却井然有序。
　　丁鸿方看到一个小香炉里点着三柱香，深吸一口气，走到陆潮生躺着的那张床旁边，对染宁小声说：“病人那边有功法。”

　　“我们无法拿到，面具人也不行，但他可以。”染宁指了指陆潮生。
　　丁鸿方喃喃细语：“面具人被打跑是因为他……”
　　“所以他必须留在这里。”染宁说出最终结论。

　　无论那个漩涡是不是陆潮生干的，现在都得为她所用。
　　“现在情况紧急……”
　　“他有应对策略，你们可以讨论一下，”染宁转身离开，“有什么事先跟他说，总结好了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