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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速之客(改) 陆潮生说这 ...

  •   陆潮生苏醒时已是次日上午,这时阳光正好,照得整个医馆都亮堂堂的。
      在金灿灿的光照下,仿佛什么麻烦都不存在。
      一切令人痛苦的事都还没发生。
      独眼壮汉站在他床边率先发现这件事,他没有大声喧哗,只是伸手示意其他人过来。

      等陆潮生回过神来时,床边已经站满人,都是雪夜大战参与者。
      因此无事发生只是短暂的幻觉,转瞬即逝。
      “一边去,别挡道,”田衡将众人赶到一侧,然后检查陆潮生的情况,他仔仔细细看一阵子才说,“没事了,好好休息。”

      田衡一离开,众人又围过去,不过没有人捣乱。
      “小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独眼壮汉说得特别和蔼可亲,仿佛只是个温柔善良的长辈。

      陆潮生只是摇头,既不高兴也不伤心。
      毕竟如今情况特殊,也没必要怎么样。

      “现在情况恶劣,估计你也知道了……”
      独眼壮汉的话才说一半,陆潮生就坐起来。
      一到他嘴里情况就恶劣,若是人人都这么想,那就无力回天。

      “多年前发生过一场灾难,相当严重,幸亏有人出手相助,这才没有酿成灭顶之灾,”陆潮生神情严肃,似乎颇有同感,“这次就是类似情况,只有我们出手,才可能找到一条生路。”
      他既没有夸大事实,也没有无视灾害。
      这是一件虽然麻烦,但还能解决的事。

      “听说你有策略?”丁鸿方笑容可掬,跟之前判若两人。
      陆潮生闻言朝两边看了看,没见到染宁。
      “她还在睡觉。”丁鸿方指指远处一张病床,那里躺着一个人,纹丝不动。

      陆潮生点了点那个躺平的身影:“她必须出手。”
      “她还没睡好。”丁鸿方解释。
      陆潮生点明:“昨天你们也看到了,只有她才能打。”
      “我们的功法基本都没了。”独眼壮汉一脸后悔莫及。

      丁鸿方概括道:“眼下世间动荡,只有此地还算太平。”
      “所以成败在此一举。”陆潮生顺势说。

      对独眼壮汉来说,那两个人就是在打哑谜,于是他问:“能不能说具体一点?”
      “这里是个转机,要把握好这个机会,”陆潮生比划一下,“你们的功法在这里,还差面具人的功法。”
      ——他的话听起来仿佛没有多大事。

      “……啊?”独眼壮汉有点懵逼。
      陆潮生解释:“昨天面具人似乎想从病人那边获取功法,不过失败了。”
      “……啊?”懵逼的人又多了两个。
      “估计要看怎么使用这里的功法。”
      “……啊?”所有人都一脸懵逼。

      这是一种离他们很遥远的说法。
      之前在雪夜大打出手夺取功法,还能理解。
      结果现在功法又到病人那边去,这就开始匪夷所思,还要使用病人的功法,这都离奇到难以形容。
      不过即使离奇,昨天面具人的确走到病人面前。

      所有人都昏头昏脑,闷声不吭,一时间安静得鸦雀无声。
      “你们不能这么和平,要吵起来,不然会有其他东西来。”染宁突然出现,打破晕头转向的局面。

      丁鸿方有点被气到:“你……”
      谁知独眼壮汉瞬间思路清晰:“我懂,就是镇场子。”
      “之前打得那么狠,现在可别松懈,不然会让人看轻。”染宁皱着眉头,小声说。

      独眼壮汉刹那间视野开阔:“就是要闹起来?”
      “闹得越大越好,不过时机未到,先准备一下就行。”
      “等到什么时候?”
      染宁伸手指着昨天面具人跳进来的那个窗口:“要等一个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从窗口进来的只有一个面具人,因此染宁一指,众人皆知。
      原本面具人跟独眼壮汉是一边的,结果昨天连他们都打,压根就没拿他们当回事。
      独眼壮汉曹阳回想一下昨天的遭遇,于是指着丁鸿方说:“没问题,不过他有点不好打。”

      “我可以告诉你破绽。”染宁提出一个绝妙的点子。
      曹阳欣然应允:“以后我回你一个破绽。”
      染宁跟曹阳走到一边小声说话,这其乐融融的画面看得丁鸿方目瞪口呆,其他人一言难尽,只有陆潮生若有所思。

      谈话结束,曹阳就兴高采烈跑出去,仿佛中了大奖。
      染宁走回来见丁鸿方一脸不可置信,便说:“小事一桩,你注意点就行。”
      “你还说真的?!”丁鸿方的关注点只有这个。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注意点就行。”染宁说完便跟其他人礼貌打招呼,还说自己记性不好,希望他们多担待。
      染宁重复的那句话,让丁鸿方无话可说。
      ——即使性命攸关,也只能注意点。

      陆潮生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等染宁转过身来时,一条细若游丝的功法向他扑来,不过这时刚好有风吹过,那一丝功法便被吹到床下。
      “你会自动避开这种东西,之前也是。”
      陆潮生知道染宁的话还没说完,因此没出声。
      “面具人的攻击在你出现之后,明显有所偏移。”

      “……所以?”
      染宁说出结论:“这个好运不是白来的。”
      “说得像是你经验丰富一样。”陆潮生将问题丢回去。
      染宁坦然回答:“之前大战的最后,我为了保住功法,不得不变得很倒霉。”

      陆潮生沉默了,仿佛发现自己欠了百八十万。
      “这种好运不是白来的。”染宁重复。
      陆潮生说得很平淡:“没什么明显征兆,就是有一天意外好运,之后又接连好运,匪夷所思好运至今。”

      “没有征兆?”
      “也可能是我没发现。”
      “天降鸿运啊……”染宁皱了皱眉,拿出一个有裂口的小碟子。

      碟子在她手里快要裂成两半,可一到陆潮生手里就纹丝不动,仿佛完好如初。
      染宁一拿回来,碟子瞬间裂开。
      其他人见状纷纷递来破旧的小东西,全都在染宁手里坏,在陆潮生手里好。
      一下坏一下好,众人就这么玩起来。

      昨天面具人重伤陆潮生,因此染宁确定他们不是一伙的,毕竟要刻意伤成那样相当危险。
      她趁着众人玩闹,说:“看来你很了解世间混乱的情况。”
      “目前到处都灾害频频,一病不起已经是常态。”陆潮生说得很简单。
      “看起来是重症啊。”
      “已经垂危……”

      其他人还在一下好一下坏地玩,陆潮生和染宁则面色凝重。
      “你说那种话,他们听不进去的,”染宁想了想,“估计还得亲自体验。”
      最后她总结发言:“还要再问一下。”

      她见众人玩得差不多就转身要走,结果直接崴脚倒地。
      同一时间有人冲进医馆,请大夫出门看一下外面的人,那人动作迅速得都不像病人。
      染宁趴在地上,只看到几双出门的脚。

      “要扶吗?”丁鸿方轻声问。
      染宁看到几双脚走进医馆,听他们说那个人虚弱得很,但她并没看到有人脚步虚浮,一切如常。
      ——没有谁像病人。

      于是染宁说:“我趴一下。”
      丁鸿方对她趴着躺着习以为常,因此就没当回事,而是看热闹去了。

      医馆众人对新来的那个人很好奇,纷纷过去围观,只有染宁纹丝不动趴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陆潮生从床上探过来张望。
      染宁皱眉问:“刚才进来的是什么人?”

      陆潮生沉默片刻才说:“是那个人。”
      “……啊?”
      “昨天打你的那个。”

      他的话听起来相当熟悉,说得又十分轻巧。
      染宁错愕回头,这话虽然像是在糊弄,却也令人震惊。
      “我去看看。”陆潮生下床把她扶起来,然后朝医馆大门走去。

      扶进来的是个年轻男子,容貌俊秀,不过面容憔悴,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要命的事。
      他衣着精美,白袍上绣着不少云纹,似乎是个富家公子。
      以往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出现在穷乡僻壤,不过如今这世道谁都有落难的时候,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有钱买不到东西,家境富裕也没用。

      田衡小心翼翼把人扶进来就不管了,另外两个大夫见他这样便知道不对劲,于是就不予理会。
      最后,段亭舒只好过去摸脉,顺便问情况:“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没事,又感觉哪里都有事。”
      那人声音虚弱,说的话却莫名其妙,段亭舒瞬间明白为何田衡不管。

      ——都说医者父母心,也就是说这个人不用医。

      不过段亭舒还是例行公事询问:“有没有哪里酸麻胀痛?”
      那人无力摇头,眉头微皱,似乎是无可奈何。
      “只是全身乏力?”
      那人点点头:“差不多吧,反正就是没力气,走也走不动。”
      他声音小却很连贯,比起染宁的断断续续,已经相当好。

      一个羸弱公子哥出现在荒郊野外,当然不正常。
      不过眼下就没正常事,早已见怪不怪。

      因此段亭舒的结论很笼统:“看起来比较虚弱,脉象也很弱。”
      “吃点药会好些吧?”那人说着又叹一口气。
      “没有给你吃的药,”段亭舒顿了顿,掂量一下才说,“之前缺衣少药,昨天才拿到一点点,不过都不适合你,所以还是按摩吧。”

      那人朝正在按摩治疗的人看去,眉头一皱,像是喝了苦水:“还是吃药吧,按摩不适合我,身体无法承受。”
      “没有适合你的药。”段亭舒态度强硬起来。
      那人说得很委婉:“不用完全合适,稍微有点效果就行。”
      “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你现在才来,那些药还轮不到你。”段亭舒笑起来。

      医馆的氛围瞬间变得有点诡异,段亭舒旁边的人先噤声不语,然后悄悄挪开,挪远一点便大步跑开。
      其他三个大夫站在远处都不敢靠近,仿佛现在的段亭舒一点就炸。
      在其他人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时,却有一个人主动走过去。
      “先睡个觉会好些,”陆潮生走到段亭舒跟前弯腰伸手,“大夫,先帮我看看吧,总觉得还是有点不舒服。”

      然后他转头对那个人说:“你先坐一会儿,然后睡一下,可能也是累的。如今环境多变,经常莫名其妙就很疲惫。”
      刚冒出来的一点杀气,就被他压了下去。
      虽然周遭依旧沉默,但众人明显松口气。

      沉默片刻,那个人点点头:“有道理,希望只是疲劳吧。”
      见段亭舒和陆潮生都还看着他,又说:“我先坐一会儿,你们忙你们的吧。”
      段亭舒先对陆潮生望闻问切,然后敲打经络腧穴。
      “没什么力的。”陆潮生跟那个人解释。

      那人依然没有改变态度:“没力气我也无法承受。”
      气氛又莫名其妙有点诡异。
      那个人笑了一下,陆潮生感觉伤势有所加重。

      “大夫,我刚才摔一跤,现在还有些疼,是不是没救了?”染宁慢慢走过去,有点一瘸一拐。
      “别天天都觉得没救了。”段亭舒有点不满,但还是走到染宁身边开始诊疗。
      当她开始按摩右腿时,染宁突然说:“不过我还能接受按摩治疗,应该不会早死。”

      气氛诡异得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你不舒服又不肯治,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自己想不开大夫也束手无策,”染宁叹了一口气,“这边能治的病有限,如果太难,他们也无力回天。”
      田衡大喊一声:“说什么呢?!”
      “那人一天到晚凶得很,”染宁抱怨道,“你又愁他又凶,看起来不太好。”

      陆潮生说这是面具人,染宁不太相信。
      毕竟这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病弱模样,之前都能翻江倒海。

      “姑娘心胸开阔,就不怕有人痛下杀手?”那个人笑了笑。
      “对我痛下杀手的人不计其数,我却还在这里。”染宁不屑一顾,但也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那就要看看不简单在哪里。

      说出“杀”这个字,医馆氛围又凝重起来。
      陆潮生的伤势却有所缓解,他转头打量一下那两个人,却没发现什么。

      那人想了想才说:“估计是方法不对。”
      “难道你还能辨证论治,对症治疗?”
      “这又不是看病。”
      “你以为是在过家家?”染宁指指段亭舒,“跟她学学吧。”

      这下就连段亭舒都察觉出问题,那两人仿佛是在舞刀弄枪,就快腥风血雨。
      虽然双方都没动,但似乎已经打了好几个回合。

      “有话好好说,别耽误看病,”陆潮生赶快出来打圆场,转头对染宁说,“本来就不舒服,快去休息吧。”
      染宁低头看看右腿摔到的地方,就磨磨蹭蹭回去睡了。
      ——无论是不是面具人,他都很可疑。

      那个人长叹一口气,也爬上一张床。
      “在下白品轩,借贵宝地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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