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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嘈杂的一夜 ...

  •   谢淮渊明显感觉到身边人非常僵硬,当然他也并非就如此坦然。

      好在这张榻不小,藏得下僵硬的两个人。

      窗外雨声依旧不停敲击,这声音本无旋律,理应安抚心神,却在此刻有几分吵闹。

      季筝忍不住想要翻身,但这转过去,却是将后背对准那人,更添几分悚然。

      若是换个方向翻去,更仿若步入他的领域,被他的气息圈绕。

      只好躺着,直挺挺躺着。

      谢天谢地,他没进被窝。

      谢淮渊也没好到哪里去,更甚者,他的五感更加敏锐,属于女儿家的甜香充斥着他的鼻息。

      下都世家人人喜爱熏香,他生活在谢家,尽管生长经历不同寻常,也闻到过很多种香。

      但他却没闻到过这样的味道,清甜,像是盛夏中刚从树上摘下的果子,甜盈盈,带着未曾消散的生命。

      谢淮渊心中哀叹,十分后悔刚才的举动,但此时为时已晚,不管如何已经躺下,若是再起来,就算他从未接触过女郎,也明白这样的举动十分不妥,还不知道要在身旁之人心中留下何等划痕。

      虽有雨声相伴,彼此的呼吸却清晰可闻,所以都明白,身旁之人并未睡着。

      雨天带来的闷热,再加上接连保持一个姿势,让她后背沁出了汗,汗水渐渐从后背蔓延到脖颈,再从脖颈到额头。

      谢淮渊只觉得那股清甜越发浓厚,不管不顾侵袭着他,而他根本无从排兵布阵去抵挡。

      “咳……”他发出一声闷咳。

      季筝又是一僵,若是往常必定要搭话,可今日她只祈求他快睡着。

      心中这样盼着,眼睛已经瞄向外间供人休憩的木榻,短短一节,不足她腿长,但若是将就一晚,姑且可以。

      谢淮渊也在瞄着那木榻,没出出征,尽管身份不用让他露宿星野之下,但若真是有埋伏,趴在土堆草丛中过夜也并不罕见。

      如此有张木榻,已经足够好了。

      两人都盼着尽快挪到木榻上去休息,可越是盼着,精神反而越发亢奋。

      季筝经历过武艺上的训练,那样的训练却没太过严苛,率先败下阵来,动了动身子。

      谁知指尖不偏不倚,碰到了谢淮渊。

      两人的呼吸一窒,几乎在瞬息之间,立刻向两旁避开。

      她覆着薄被,露在外面的手指沁着凉意,他只躺着,倒是温热。

      季筝不是没有碰触过他,此前为了探明他病情虚实,更逾矩的都做过,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仅仅只是触碰,却迥异于过往。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不,还有一道心跳,急促而分明,比窗外的雨还要慌,还要乱。

      季筝觉得自己必须要开口,这样的氛围让她快要窒息。

      “好热。”

      谁知一开口,自己先怔住,嗓音带着沙哑,语调像是裹着潮气的糖。

      像在撒娇。

      意识到这一点,季筝整个人蒸腾起来,尴尬时动作便有几分不受控制,快速转过身,想要远离这样的境地。

      “别动。”谢淮渊的声音传来,竟比她还要喑哑。

      季筝一动不敢动,因为她察觉到自己侧过的腰下部,碰到了他。

      两人仿若病入膏肓,谁也无法再坚持,都希望尽快离开这张“是非之地”。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难分快慢。

      “我下去歇息。”

      “我去那张榻。”

      季筝仍裹在薄被里,动作终究不及谢淮渊利落。裙摆缠着被角,话音刚落,整个人已向前跌去。

      谢淮渊本身已离开床榻,见她倾倒,下意识伸手拖住她的双肩。

      这一托,肩膀稳住了,去势却让两人的面庞不由自主地靠紧。

      季筝在距离谢淮渊脸颊不到一指处停住,一同停住的还有她的心跳,不到一息,心跳又骤然擂动起来,一声急过一声,像是亟不可待撞出胸膛。

      谢淮渊没好到哪里去,立刻松手。

      季筝重心不稳,姿态狼狈扑在床上,半晌没起来。

      谢淮渊看她不动,心中生出歉意,忍不住怀疑自己方才的动作是要将她狠狠推开。

      此时她不吭声,更让他忍不住解释一番。

      “莫要多想,你安心歇在此。”

      说完不等回应,立刻转身去了桌案边的供人休憩的木榻。

      他坐下靠着墙,长腿从桌案下伸出,双手抱胸,阖上双眼。

      季筝听不到动静,才缓缓抬头,转过身反复安抚自己,却还是无法忽视刚才的异常。

      这样不受控制的情绪和尴尬的境地,她此生从未遇到,想着想着,几分恼怒上了心头,捏着拳狠狠砸向床榻,也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别人。

      谢淮渊动了动眼皮,未做出任何反应,心中却明白,自己刚才的动作太伤人,她将自己看待成他的妻子,自己却避如蛇蝎。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谢淮渊伸出手,捏了捏眉心。

      这一晚,竟比他埋伏突厥军帐还要难捱。

      翌日清晨,几声鸟鸣自窗外透入。

      季筝睁开眼,望着头顶素青的帐子,神思还有些木木的,过了片刻,昨夜种种才漫回心间,清晰起来。

      听了听,谢淮渊似乎已经不在屋内,季筝立刻跳起来,快速收拾自己。

      等出门时,九云果真已经候在门外。

      她本来是想进来的,但琥珀阻止了她,告诉她万一发生什么,她这样未经传唤贸然进去,只会让娘子难堪。

      九云听得当即直呼不可能。

      琥珀却无比冷静地告诉她,没什么不可能,娘子既然未提和离,这件事便是客观存在。

      此时看着季筝出来,她才松口气。

      “他呢?”

      “先走了。”

      季筝松口气,还好走了,不用表演恩爱戏码。

      她抬手带上幕离,立刻道:“去竹月商号。”

      季筝说完带着九云离开,快速上了马车。

      掌柜望着两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匆,一个往东,一个向西,那架势倒不像夫妻,竟似避着什么一般。

      他摇了摇头,心中那点猜测又落实几分。这般生分,果真貌合神离。

      此时季筝和谢淮渊尚且不知,关于两人这桩婚事,又有一段新的说辞悄然酝酿,不日便会在下都流传开来。

      季筝去了竹月商号,看到后院站满了人,脸色稍变,立刻回头问梁行,“人怎么还在?”

      这帮搬运了太平仓的扈从,无论如何都要在昨夜消失,她以为这样的事情自己不用提醒梁行。

      见到她问话,还在用早食的扈从立刻站了起来,有几分不知所措地看着梁行。

      “昨夜山路塌方……”

      梁行想要张口解释,季筝立刻打断他。

      “梁行,你想要他们死?”

      梁行看着季筝,被她目光所摄,对方眼中沉凝如有千钧,逼得他几乎呼吸不过来。

      天南星斜倚在门边,闻言走了过来,悠悠道:“阿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季筝抬头横了她一眼,天南星当即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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